[还珠]公主之谋 作者:槿静   楔子   “姐姐,你听说了吗?”   “什么?”   “皇上为和璇公主内定的额附和别人家的姑娘一起殉情了。”   “哦?不是说是遇上劫匪才……妹妹可别是听那些个奴才乱说,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和我都免不了。”   “皇上这些年怕是早将我们姐妹给忘了,如今,这三宫六院还不是她令妃一人独大?前日,老佛爷下了懿旨,说是让公主往五台山陪驾。如若不是,老佛爷又何必下这道懿旨?还不是怕公主留在这宫里不自在,受了委屈?”   “妹妹,这些话你我私下说说便可。”   “姐姐,我知道。只是,这呆得久了,人总是有些闷得慌。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那额附不过是个武状元,皇上怎么会独独选了他?会不会是……”   “妹妹没底的事还是不要妄下断言。”   “公主又如何,再受宠,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妹妹!”   “姐姐,莫非你还以为这里会有谁过来关心吗?”   “公主……”紫絮轻轻唤了声,低垂的眼悄悄瞥向和璇,游移不定。   “走吧。”不着痕迹的收回飘向院落的视线,和璇淡淡的说,清浅的笑容依旧温婉,平仄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是,公主。”一阵迟疑,紫絮恭声应道,只是,离开之际不忘朝某个方向愤愤的瞪了几眼。   “紫絮,刚才的事权当没听到也没看到,知道吗?”没走几步,和璇淡声向紫絮告诫道,语气漫不经心。   “可是……是,公主,奴婢遵命。”触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紫絮顿将欲出口的话咽下,不再多言半句。   时年,瑜妃、淑嫔因品行不端,道德败坏,被乾隆降为瑜答应和淑常在。   “紫絮,在五台山已经半年了吧。”俯身摆弄面前的月季,和璇随口问道。   “回公主,是有半年了。”往前迈了一小步跟在和璇身侧,紫絮点了点头,答道。   “再过几日便回宫了,这些天,你让她们好好备着,切莫落下什么东西。这一来一回,可着实不远。”   “是。”语气一顿,紫絮欲言又止的看向开始修剪花枝的和璇,踌躇半响,还是开了口,出口的话却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小心,“公主,那位民间格格……”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仿佛没有听到紫絮的话,和璇轻剪下几片残叶,浅声吟道,眉眼间辗转着丝丝柔意,“紫絮,你说这花是折了的好,还是不折的为好?”   闻言,紫絮蓦地垂下眼,语气恭顺的回道:“回公主,在奴婢们眼中只有开得最盛,能令主子开心的花。”   “折么?”捻下一枝放入篮子,和璇施然起身,转步走向另一株月季,似若春风的低叹声一点点溢起,“可惜,这惜花之人,却未必有那怜花之意……”   大明湖畔,沧海遗珠,也终究不过是个格格罢了。   同年,乾隆在围场狩猎之后,认了一民间女子为义女,赐名还珠格格。   回宫   坤宁宫   “娘娘,和璇公主回来了,咱们真的不用过去瞧瞧吗?”低低的看了眼那拉氏,容嬷嬷迟疑的问道。   “瞧?”那拉氏低哼一声,攥在手里的锦帕一紧,“瞧着闹心吗?”再过不久那位也该回宫了,这会还不知道皇上和令妃在哪等着人回来请安呢,那她还过去做什么。   “娘娘不去也好,那位素来和咱们不亲,可是,淑芳斋这一位……”说到小燕子,容嬷嬷略微压低的声音开始厉了起来。   “走,嬷嬷。”听到小燕子的名讳,那拉氏顷刻起身,浅声对容嬷嬷吩咐,“听说她昨儿晚上又是太监的装扮又是翻墙,这哪里还有一点格格的样子!这宫里的规矩是她一个人说改就改的吗!”   “是。”   淑芳斋   “不行,今天是我那妹妹回宫的日子,你不能走也走不了。”一见小燕子开始急着收拾东西准备逃离皇宫,永琪连忙出声阻止,语气含有一丝不易寻常的坚定。   “妹妹?你还有什么妹妹?怎么我没见过?”闻言,小燕子也停止了乱走乱蹦的行径,好奇的凑了上去,不停的问。   心中一动,福尔泰犹疑的看向永琪,不确定的问道:“五阿哥,你说的是和璇公主?”   点点头,永琪又继续说道:“这会我那妹妹应该已经到了宫门口,如果你现在就走,说不得就会撞上。你也别说什么认不出或是侧门什么的,今日可不必往日,想要混出宫,那是比登天还难!”   “小燕子,你听五阿哥的,没错。”深以为然的附和道,福尔泰忽的皱起眉,“而且,你这一走,一群人都脱不了干系。令妃娘娘脱不了,我们福家也脱不了,还有……”   听着福尔泰一个个的数着,小燕子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许多,一双大大的眼难以置信的来回看着两人,神色萎靡的问:“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和我一起掉脑袋吗?我不过是借紫薇的爹用几天,真有这么严重吗?而且,他们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也要砍他们的脑袋?”   听到小燕子天真无比的话,永琪两人内心忍不住一阵低叹。“你不懂没关系,只要知道你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们一定会被砍头。”   “可是,我不走,”歪着头,小燕子暗自纠结的走来走去,苦恼的说,“我的脑袋也会掉。你们不是说了,皇阿玛要是知道我是个假格格,他会砍了我的!”   说话间,小燕子的情绪不知不觉的便激动了起来,手指微微比划自己的脑袋,讪讪的笑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我这颗脑袋的。”   “皇后娘娘吉祥!”   永琪和福尔泰还待说些什么,外边突然响起小桌子、小凳子几人高高的请安声。面面相觑,三人相继出了门口。   “皇阿玛!”   “永琪?这么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吗?”正因为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回宫而笑逐颜开的乾隆看到仓促向自己跑来的永琪,眉不自觉的一皱,问道。   急迫之间,永琪连请安都省了,也忽视了一旁的令妃和和璇两人,双眸直视乾隆,眼中有着浓浓的担忧之色。“皇阿玛,您最好赶快去淑芳斋,皇额娘要杀还珠格格!”   “什么!”乾隆一惊,也顾不得同和璇继续细聊,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往淑芳斋。   静静的跟在乾隆身侧走着,轻瞥的视线在令妃身上似有若无的一顿,和璇轻抿起红唇,抬眼之际,不期然的,对上一双清亮透着几许深意的黑眸。清浅的弧度随之勾起在唇角,明媚的眼泛起点点暖意。   五哥……   “皇上驾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福尔泰恭请皇上圣安!”终于等到乾隆过来救命的福尔泰眼中掩不住的一喜。   “你们都起来吧。”   “皇阿玛,我没办法给您磕头,也没办法给您请安了,你快救救我,这儿有一大群的人要杀我!皇阿玛,你快救救我!”双手死命的抓着树干,小燕子冲着下面的乾隆大喊大叫。   面色一冷,乾隆喝道:“这成何体统!快下来!”   “皇阿玛,您还是先让五哥他们把人给带下来吧。”初见便是看到小燕子如此不雅的一面,和璇微微皱起了眉,口中温言软语的建议道。   “永琪,尔泰,你们赶紧上去把她弄下来,别让她摔了!”看到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乾隆急声下令。   “喳。”   小燕子一着地,便向乾隆跪了起来,一手捂着有些红肿的脸,诉苦的话如流水般滔滔不绝,大大的眼也是充满了委屈。   “是谁甩了她一个耳刮子?”将一干侍卫屏退,乾隆沉着脸看向皇后几人,厉声发问。   “皇阿玛,您先别急着生气。”神色自若的打断乾隆的问话,和璇温柔的劝抚道,“皇额娘是什么样的人,您自己还不清楚吗?这中间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小燕子大声一嚷,一旁的永琪却暗暗拢起了眉,眼中眸光一闪而逝。   着恼的瞪了和璇一眼,小燕子将捂住脸的手摊开,可怜兮兮的冲乾隆诉道:“皇阿玛,难道您看不见我脸上的这一巴掌吗?您不疼我了吗?如果是这样,您还是放我出宫吧,在这个宫里,有一大群的人想要杀我,尤其是……”   “是谁?”小燕子心直口快反驳和璇的话,在乾隆心中兴起了一丝淡淡的不满,但听到有人想杀自己的沧海遗珠,那微不可见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绞着锦帕,小燕子怯怯的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后,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皇后!”   “皇阿玛。”轻叹一声,和璇悄悄拉了拉乾隆的衣角,轻轻摇了下头,转身步到小燕子身前,“还珠格格,你为什么会说是皇额娘想要杀你?皇额娘虽然对我们这些做儿臣的严厉了些,但是,初衷都是好的。”   “我不管初什么衷的,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刚刚还让侍卫抓我,想要砍我的头,皇阿玛……”一把推开和璇,小燕子嚷嚷着抱起乾隆的胳膊,开始撒娇。   “公主!”   “和璇!”   梗   “皇妹,你身子虚,”疾步上前将欲往地上摔去的和璇稳住,永琪低头看着她,神情间充满了关切,温声叮嘱道,“要好生顾着自己。”   “谢谢,五哥。”不落痕迹的抽回情急之下抓住永琪的手,和璇浅笑着道谢,脚下后退半步,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锦帕。   “公主,你没事吧?”脚步急急的跟在和璇左右扶住她,紫絮一脸的担心。   “和璇,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传太医?”看见和璇有些苍弱的脸色,乾隆面色不愉的拔开小燕子的手,焦急的走了过去,问。   “皇阿玛,儿臣没事,您别担心。”和璇开口宽慰乾隆提起的心,随即面有歉意道,“这些天,连着赶路,儿臣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好,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定把身子给朕调理好了。朕要一个活蹦乱跳而不是一个连走路都喊累的公主,知道吗?”定定的看着和璇,乾隆郑重的说道,虽是带了些命令的口吻,却是含着满满的关心。   “是,儿臣遵旨。”明了乾隆对自己那份无人企及的关心,和璇温柔的一口应下。   “紫絮,好好照顾公主,如果有什么差池,朕为你是问!”得到和璇的保证,乾隆仍觉得不放心,又对紫絮下令出声。   “请皇上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公主。”   抬头对皇后,令妃两人微微颔首,和璇在紫絮的陪同下,转身走出淑芳斋。   “小燕子!”和璇一走,乾隆立刻拉下脸朝不知状况的小燕子喝道,“你进宫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不知道轻重!看来皇后说得没错,你是该好好学习下宫中的规矩了!”   和璇自出生起,身体状况便比旁人差了几分,不管如何调理,却始终不见好转。这事在乾隆心中也渐成了一个梗,自是容不得他人错待和璇哪怕是半分。   如今,看到那份虚弱,莫名的忆起早殇的七子永琮,不由地,对和璇的疼惜又升了几倍,对小燕子的喜爱却凭的薄了几分。   “皇阿玛……”乾隆的话在小燕子耳中犹如一道雷,惊得不能冷静,刚想过去拉住他的衣袖为自己开脱,被永琪眼疾手快的给截住。   淡淡的看了眼小燕子,乾隆拂袖而去。   给了小燕子一记安抚的眼神,令妃也跟着乾隆离开了淑芳斋。   在和璇出现后就保持沉默的那拉氏,恢复平静的双眸不带感情的看了他们几个一眼,随后,不发一言的带着容嬷嬷离去。   “你为什么拦着我?我不和皇阿玛说清楚,皇后她会整死我的!”不相干的人一走,小燕子再忍不住对永琪叫喊。   “还珠格格,你刚才差点就闯下大祸了。”先永琪一步解释,面对小燕子的懵懂,福尔泰叹了一声,一阵无力涌上心头。“五阿哥拦着你,也是为你好。”   “什么闯祸?我又哪里做错了?永琪,你快告诉我。”听到闯祸两个字,小燕子便激动得一惊一乍,弄不懂好端端的怎么又成了闯祸。“皇阿玛之前还好好的要帮我对付容嬷嬷,怎么一转身就忘得干干净净,只顾那个和……和璇。”   看不到永琪和福尔泰两人之间的神色变化,小燕子依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到那个和璇,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一来就帮着皇后!”   “嘘。”手指抵唇,福尔泰戒备的看了看四周,“还珠格格,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小燕子,有些话,你听好了,也记住了。”拉着小燕子回到屋里,永琪认真的对她一字一句道,“我这个妹妹,不比其他的公主,皇阿玛对她的宠爱不是你能想象的……”   “皇阿玛也很喜欢我……”   “那不一样!你可以去惹皇后,但是,和璇,”没有给小燕子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永琪原本温和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如果你还想要你这颗脑袋安安稳稳的话,就听我的,不要去招惹她。”   “那个和璇真的有你说得这么可怕吗?”瑟缩了下脖子,小燕子狐疑的反问,脑海中不觉浮起和璇那副瘦弱面色苍白的样子,只觉得永琪的话有些夸张得吓人,对他的说话也就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五阿哥,你说的会不会……”虽然是永琪的伴读,但是,福尔泰和和璇并没有什么接触,对于她的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   “信我的,没错。”脸上的柔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敛下,永琪肯定的点头,看向小燕子的温柔并没有到达眼底,眸色一瞬转深,让人看不真切。   突然看到永琪如此严肃的一面,小燕子顿时感到一阵的不自在,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手故作若无其事的拍上他的肩膀,向两人承诺道:“你们放心,在我把皇阿玛还给紫薇之前,我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我这颗脑袋的。”可是,把皇阿玛还给紫薇之后,她更加会好好保护自己这颗脑袋的。   对于小燕子毫无人品的保证,永琪暗自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坤宁宫   “嬷嬷,你说今儿个她怎么好心帮起我来了。”回到坤宁宫,想起刚才的境况,那拉氏疑云陡生,忍不住揣摩和璇的心思。   “娘娘,要奴才说,公主她虽然和您不亲,可毕竟都是老佛爷跟前的人。如今,这宫里突然多了位来历不明的格格,老佛爷这心里头必然有些想法。”手上轻柔的帮那拉氏拿捏着肩膀,容嬷嬷将自己的猜想一一道出。   “嬷嬷的意思是,这都是……老佛爷的意思?”双眸微微一怔,那拉氏低低的说。   “这只是奴才自个瞎琢磨的,做不得准。”   “她回来也好,省的皇上真把这位还珠格格给宠上了天。”略一沉吟,那拉氏心中也有了些想法,“既然皇上把格格的礼仪交给本宫,本宫自不会让皇上失望。”   “嬷嬷,你定帮我好生□□,也好教她知道这宫有宫规,容不得她放肆!”   “是,老奴自当竭尽全力。”   “交给你,我自是放心的。”扶起容嬷嬷,那拉氏和善而又充满信任的说道。   “娘娘……”   永涟宫   “奴婢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早早侯在门口的月如远远看到和璇一行人,福身请安。   “快起。”上下一阵打量,和璇满意的点点头,“这半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边,辛苦你了,月如。”   “这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觉得辛苦。”   “月如姐还是老样子,正经得吓人。”回到屋里,紫絮如同换了个人,不再绷紧神经,笑容满满的。   “紫絮,在公主面前,你怎能如此失礼。”看到紫絮嬉皮笑脸的样子,月如眉皱紧,低声呵斥道。   “有什么关系嘛,公主又不会怪我,你说对吧,公主?”搂上和璇的手臂,紫絮侧着头,笑容甜美,一派天真。   “好了,月如,你也别太苛责紫絮,她还小。”   “公主,您不能总是这么由着她,会惯坏她的。”对上紫絮略有得瑟的眨眼,月如微微别头,正色道。   “公主,您一定累了,紫絮去帮您沏茶。”说完,紫絮一溜烟的走了出去。   看着孩子心性的紫絮,月如轻轻一叹,伸手扶着和璇走到一边坐下。“公主,您应该让奴婢跟着过去的。”   “你多虑了,月如。”轻抬玉手,和璇缓缓展开被紧捏住一角的锦帕,一颗圆润光泽的珍珠跃入眼帘,“紫絮她是个知轻重的人,有些事不能光看外表,就如同这颗珍珠。”纤长的手指将珍珠拣起放入手中细细把玩,清亮的眼眸倒映着那抹白色浅影,浅笑盈盈,却没有一丝笑意。   一旦蒙尘,即便与日同辉,这光也透不了。   规矩惹的祸   “我的好妹妹,你总算回来了,来,让我瞧瞧。”早在接到和璇回宫的消息,和敬便在府上翘首以盼。   “是不是整日陪老佛爷吃斋念佛去了,瞧你瘦的,这身子比离宫时可差的远了。”将和璇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渐渐的,和敬皱起了眉,脸上有着些许的不满,又有几分心疼。   “皇姐,这衣服一层一层的裹着,你也瞧得出是瘦了还是胖了?”微一挑眉,和璇笑着揶揄道。“况且,若是照你这么一说,皇祖母岂不是在虐我了?”   “你这孩子,和你说正经的呢,老是扯东扯西的。”拉着和璇的手坐到一边,和敬无奈的叹道,随即一正色,“听说,昨儿个你遇上那位还珠格格了?”   “嗯。”   “不知道皇阿玛是怎么想的,连底细都没查就轻易的把人给认下,也不怕人家是拿话在诓他。”虽然身处宫外,但是,没出嫁前和敬也是个深受皇宠的公主,因此,一些消息反而比常人来得快来得真实。   “皇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多了位格格?”   闻言,和敬把小燕子如何认亲的过程简单说了遍,只是言语间似乎对小燕子有着诸多的不满。   “皇姐,你刚才说她只是肩膀被五哥误射?”眼睑微微低垂,和璇随口问了句。   “你不知道皇阿玛那时候有多紧张,传召了一堆的太医,硬是让那位还珠格格在床上躺了足足半月才给下床。”   “就没人去细查她的身世?”伸手接过月如递来的茶碗,和璇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问道。   “查?谁敢查?”噙在嘴角的笑容泛着一丝淡淡的冷意,和敬放下茶杯,“自那位格格和皇后起了冲突又无果之后,皇阿玛就不准别人再去探她的底,对她的身世也是深信不疑。”   “那皇叔呢?也这么由着?”轻拭嘴角的茶渍,和璇抬起眼看向和敬,浅声问道。   “皇叔他整日忙着自己的小曲和棺材本,哪还顾得了这许多?”提及弘昼,和敬下意识的皱了下眉,而后摇了摇头。“那个小燕子仗着皇阿玛的宠爱,又有永琪的袒护,把皇宫闹的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不管如何,皇阿玛已经把她认下,算到底也是我们的姐妹。”没有和敬那般不平,和璇冷静的道出事实,“皇姐,那毕竟是皇阿玛的陈年旧事,我们做儿女的,还是不宜多问。”   “这个我自然知晓,只是对她仗着恩宠就不知进退,无法无天的性格不喜罢了。”每每想起遇上小燕子的情形,和敬便忍不住排腹一次。“如今,最喜那位的应该也就只有她了。”语气一顿,和敬微微压低声线,悄声低语。   “皇姐说的是……她?”   “我的傻妹妹,也只有你会觉得她待你的好是真心。”疼惜的拍了拍和璇的手,和敬一字一句道,“莫不是你当真以为那次的钦点只是皇阿玛的酒后失言?”   “皇姐,你在骗我,是不是?”和璇不信的看着和敬,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她怎会如此待我?又是为的什么?”   “如若不然,那姓段的不过是一届武状元,凭什么娶的你?”眸光一冷,和敬冷冷的说道,“小妹,皇阿玛对你的宠,有多少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这些,你不是不明白。”   “她以为来了个还珠格格就可以……说到底不过是个格格,这宫里头多的是公主,什么时候有过格格了?”冷笑一声,和敬继续说道,“如果仅凭一个沧海遗珠就能取代,那她也未免把皇阿玛对皇额娘的感情看得太轻了。”   “皇上驾到!”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敬,朕就猜到你准在和璇宫里。怎么?到了皇宫不先给皇阿玛请安,到先记着你这妹妹,看来,朕的和敬是把皇阿玛给忘了。”人未到,乾隆爽朗的大笑声先传了进来。   “儿臣不是看皇阿玛忙着国事不敢随意打扰吗?”连忙起身,带着和璇一起向乾隆虚行了下礼,和敬笑着走过去,亲昵的勾上乾隆的胳膊,“皇阿玛刚刚下朝?”   “你们姐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止不住的笑意染满在眉间,乾隆随口问道,“和璇,身体好些了吗?”   “谢皇阿玛关心,儿臣真的没什么大碍,调养几日就好。”走到乾隆另一边陪着,和璇柔声回道。   “有什么需要一定告诉皇阿玛,知道吗?”对于和璇的几分性子也是了解甚深,乾隆忍不住再次叮嘱。   “皇阿玛,如果您再这么说下去,”声线微微一挑,和敬娇笑着说,“儿臣保证小妹她一定是听在耳里忘在心里。”   “听在耳里忘在心里?”唇角一勾,乾隆充满兴味的瞧了两姐妹一眼,又是一阵大笑,“真是好一句听在耳里忘在心里,朕算是明白了。”   “明白?皇阿玛明白什么了?”   “原来,朕的话到了你这里,都是听在耳里忘在心里。”   “皇阿玛,是您听差了,儿臣可没说是儿臣自个。”对乾隆的妄下断言,和敬不敢苟同的为自己辩解,“儿臣……”   “皇后娘娘驾到!”   “我说呢,这一大清早的都见不到人,原来都跑这来了。”看到屋里充满欢声笑语的几人,那拉氏心下一沉,面上笑容满面,“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你怎么也来这永涟宫了?”一见那拉氏,乾隆脸上的笑容兀的淡去,淡然道。   “皇上,您不是把教导还珠格格的任务交给臣妾了吗?”对乾隆明显的不待见默默无视,那拉氏笑容不减的回道,“容嬷嬷一早便去了淑芳斋,这会,应该多少也学了个样子,所以,臣妾想请皇上一起过去瞧瞧。”   “难为你有心啊,皇后。”不咸不淡的赞了句,乾隆沉吟一阵,允道,“和敬,和璇,你们也陪朕一起去看看,这个小燕子啊,真是一刻都不让朕省心。”   “儿臣遵旨。”   微低的头,掩过眸中那道飞逝而过的光芒,和敬温和的笑着,随同几人一起去了淑芳斋。路上,又多了令妃,永琪,福尔泰三人。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淑芳斋。   ***   “什么东西?”一进淑芳斋,一只鞋凌空飞向乾隆,一旁的永琪眼疾手快的跃起接住。   “我不干了,总可以吧!”抬头,看到的便是小燕子一幅头发凌乱,衣服不整,双脚不着花盆底鞋有失得体的样子,一群人皆是皱起了眉。“什么还珠格格,‘烤猪格格’!”   “小燕子,你在干什么!”怀着期待的心情过来一观,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么大失所望的结果,乾隆的心不由凉了半截。   “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令妃娘娘吉祥!五阿哥吉祥!和敬公主吉祥!和璇公主吉祥!福二爷吉祥!”   “这怎么回事,容嬷嬷?”率先问起跪在地上的容嬷嬷,那拉氏紧皱双眉,不悦道。   那拉氏的问话,如同是一个宣泄口,容嬷嬷微带着几许自责将教导小燕子的过程一一说明,语罢,不忘坦言已经无力再教导。   越听到后面,乾隆的脸色越是阴沉,终于怒斥出声:“小燕子,看你是什么样子,叫你学规矩,怎么越学越糟?”   “皇阿玛,我豁出去了,这格格我是不要干了,你要是砍我的脑袋我也只好认了!”双手一挥,小燕子昂着头,一脸的大无畏精神。“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嘛!”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慢步走到小燕子面前,和敬面上一脸和善,“还珠格格,你以为这格格是什么?想当便当,不想当就丢了的吗?而且,这命也不是砍了就一了百了的。”   尾音渐渐低了下去,和敬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以耳语般的音量向小燕子好心解释道:“说这死法可是有好多种,比如腰斩、插针、剥皮、凌迟、烹煮……不知道还珠格格是要选哪一种呢?”   骤闻这些刑法,小燕子惊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张脸惨白惨白,看向乾隆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骇意。“皇阿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什么我,来人,把还珠格格拿下!”对小燕子突然间的转变完全没有兴趣知道缘由,乾隆怒声下令。   “喳!”   “皇阿玛,我不要死!你那么宽容那么仁慈,就饶了我吧。”心中惦记着和敬刚才的话,小燕子很没骨气的开始为自己求饶。   祸从口出   “朕不要你的脑袋,朕要好好的教训你!”对小燕子嚣张放肆的言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到如今已是忍无可忍,无视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乾隆厉声下令。“打她二十板!”   “皇上,还珠格格贵为千金之躯,那身娇弱比不得男儿。而且,上次的箭伤也还完全没有好,若是这二十板下去,可怎么受的了?”意外的不见永琪出声为小燕子求情,令妃按下心中的疑云,眼中溢满对了小燕子的疼惜,不忍的向乾隆求道。   “皇上仁慈。”见令妃开口,福尔泰也忙跪下跟着求情。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淑芳斋的几位宫女,太监也都一起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   “你知错了吗?”看见一堆的人帮着小燕子求情,乾隆的心又开始软了下来,长叹一声,问。   “我最大的错就是不应该当这个格格!”忌恨于乾隆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小燕子毫无悔意的直视乾隆,心中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失望之极,眸中凝着一股浓浓的倔强之色。   “打,给我狠狠的打,谁也不许求情!”小燕子不识好歹的胡言乱语,乾隆一阵气急,心中怒火高涨,一双眼渐渐冷了下来,不带感情的命令道。   “一、二、三……”   “皇阿玛,救命啊!”没打几下,进宫以来受尽富贵的小燕子已经忍不住被打的疼痛,忙不矢的向乾隆求饶,眸中雾气弥漫。   看着一脸痛苦的表情,令妃三人又急又怜,可是,碍于乾隆刚才的金口,又都不敢冒然开口,就怕自己的冒失为小燕子再添上几分麻烦。   “皇阿玛,虽说还珠格格的话有损我皇家威仪,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您这二十板打下去,是不是有些重了?”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对乾隆之前的话恍若未闻,和敬不紧不慢的出声为小燕子求情。“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份‘殊荣’,宫里的公主却是没有过先例的。”   听到是和敬求的情,令妃和福尔泰心下一宽,永琪却是心一沉,脸色微变,眼底只剩担忧。   “二十板是有些重了啊?”没有让底下人的人高兴太久,乾隆重重的说道,“再打二十板,朕要亲自看着你们打!”经和敬无心一提,想到那些对自己敬慕有加,优雅识大体的子女,乾隆对小燕子的不满又深了几许。   纵然能讨他欢心,是他的开心果又如何?今日能仗着自己对她的宠爱目无尊长,骄纵跋扈;说不得,明日就能仗着这份宠爱,连他也不放在眼里。同样是深受自己宠爱的女儿,他何曾见过和敬、和璇两人恃宠而骄?   “皇阿玛,救命啊,我知错了。”臀部上传来的阵阵痛楚,小燕子拼命的告饶,语带哭诉。   “皇阿玛,您一向对人宽容,小燕子一直生活在民间,她的额娘又没教过她念书,对宫里的规矩一时适应不了,难免会口不择言也是情有可原的,您就原谅了她吧。” 听到小燕子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永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皇上,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小燕子的娘如果在天上看到也是会心痛的啊……”听到永琪提及小燕子那已故的娘亲,令妃兀的下跪,手轻轻拽着乾隆的衣袖,哀求道。   “娘……娘,你在哪里?”此刻全身都感觉痛,但小燕子还是时时刻刻不忘关注乾隆那一边的情况,看向令妃几个充满了期待,当听到他们说起夏雨荷的时候,忙哭着喊了起来,声音那一个悲恸。   被一次次的提及夏雨荷,乾隆的记忆似乎也回到了那年的大明湖畔,那个温柔美好的女子身上,眼中的怒意渐渐淡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追忆,绷紧的脸也渐渐转柔。   “皇阿玛,儿臣听闻额娘素来是个温柔心善的人,和您一样对子女宽容仁厚。”和璇转向乾隆,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隐隐含了几分莫名的低迷,“而且,还珠格格千里迢迢从济南到北京,这中间的苦恐怕吃了不少,皇阿玛,您就再宽大为怀一次,饶了她吧。”   孝贤……   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乾隆如梦初醒,和璇低落的神情也在同一刻纳入眼帘,不由一痛。想到和璇也是从小没了额娘,却从来没有仗着他的宠爱肆意挥霍过,温柔娴静的性子倒是越来越似孝贤。   “和璇,皇阿玛这次看来是不能允了你的。”语带怜惜的向和璇说道,转声,乾隆再次怒喝,“如此没规没距,若是朕这么轻易就饶了她,恐怕不止会有下一次。你们也不用再帮小燕子求情了,谁若是再说上一句,就给朕再加上十大板!”   红唇微微张了张,欲出口的话重又咽了回去,和璇慢慢垂下眼睑,不再做声。   “皇上!”   “皇阿玛!”   “回禀皇上,还珠格格昏过去了。”执行板仗的侍卫突然面带惶恐的向乾隆喊道。   “皇上,这打了也打了,既然还珠格格身体娇弱受不得,我看就这么算了吧,想她也受到教训了。”在众人惊诧不解的眼神中,那拉氏委婉出声,劝道。   “去把胡太医召来。”挥了挥手,让赛威赛广退到一边候着,乾隆无声叹了口气,“令妃啊,你留下好好照顾小燕子,那些个规矩也都交给你了。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一个全新的还珠格格!”小燕子同皇后合不到一块,那么,跟着令妃,总不至于再如此荒唐,不知长进了吧。   “是皇上,臣妾遵旨。”衣袖下的手捏紧帕子,令妃虚福了下身,应道。   “皇上,上次回疆进贡的紫金活血丹还放在你书房里,我去让容嬷嬷拿一瓶过来。”   那拉氏接二连三的帮着小燕子,这会连乾隆也感到了几分意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有心了,皇后。”   坦然的对上乾隆带有疑惑的视线,那拉氏微微抿起唇,眼中一片平静,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乾隆看在眼里,心中一软,虽然皇后平时对人严苛了些,但心眼到底是不差的,若是懂得委婉些……   被乾隆瞧得有些恍惚,那拉氏的脸上染起一抹浅浅的娇羞,低眉垂眼。   或许,该到坤宁宫走动走动了。   “娘娘,您怎么了?”看到令妃倏地泛白的脸色,腊梅急切的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了?”听得腊梅的话,乾隆忙将视线从那拉氏身上移向令妃,见她一幅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样,不由拉住她的手关心的问。   “谢皇上关心,臣妾并无碍事。”顺着拽上乾隆的手,令妃扬起一抹浅笑,脸上泛起的苍白之色,衬得虚弱惹人怜。   前一刻还得乾隆的满心关注,下一刻就被令妃给引了过去,那拉氏狠狠的揉着手里的丝帕,瞧得令妃脸上那我见犹怜的娇柔之色,内心凭的又恨上了几分。   “娘娘。”上前稳住那拉氏,容嬷嬷低低的唤了声,眼中满满的忧心。   对容嬷嬷暗一摇头,那拉氏强忍住心中升起的那股妒忌,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乾隆和令妃两人的“恩爱”。   出宫   和亲王府   “公主,到了。”   闻言,和璇撩起帘子,轻抬眼帘,淡淡的瞥了眼那块门匾,随后,挽起下摆,缓缓下了马车。   “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眼看到门府外的和璇,门口的侍卫慌忙跪下行礼。   “起吧。”   “谢公主。”   “王爷可在?”看向那名似乎有些局促的侍卫,和璇勾起一抹亲和的笑容,语气温和。   “禀公主,王爷并未出府,只是,”语气微微一顿,侍卫降低了声音,垂首回道,“府里正忙着办丧事,奴才这就去通报。”   “无妨。”看到门口只有一个侍卫,和璇微笑着拒绝道,“本宫自己进去便成。”   “喳!”   “公主,依奴婢浅见,这王府还是改日再来吧。”闻得和亲王府在办丧事,月如暗暗皱了眉,低声的说。   莞尔一笑,和璇轻轻扣上月如的手,温声说道:“这不过是皇叔的爱好而已,当不得真。”   “是,公主。”虽然在心里依旧对丧事有所忌讳,然而和璇的话一出,月如便立刻把心思埋到了深底。   走到厅堂附近,一阵吹吹打打夹着着此起彼伏的鸣咽声传入两人耳中。待进到门槛的时候,跃入眼帘的是一片的忧伤和哀愁之景。   “大声点,再深情点,现在是老爷我在办丧事,哭的这么小声给谁看啊!快!”躺在棺材内,弘昼晃着自己的脚,右手一下一下的叩响在棺沿上,口中则说着自己的不满。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家眷呜咽声倏地大了起来,手上抹泪的频率也随之快了许多。   “皇叔真是好兴致。”   不轻不缓的声音打断了屋内越渐和谐的画面,和璇轻移莲步,面带微笑的走向正中央摆放的棺材,对装饰了白条的布置恍若未见,清亮的眼眸凝着丝丝的笑意。   “和璇?”微微一愣,弘昼神色自若的继续躺在棺材内挺尸,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淡然的问道,“今儿个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自我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宫里头没见着皇叔过来走动,我这个做晚辈的当然是要上门拜访。”瞧见弘昼那一贯的懒散模样,和璇习以为常,笑容依旧,眉间笑意盈盈。   和璇自孝贤过后,便被心疼孙女的太后养在身边,与经常进宫请安的弘昼也是越渐熟悉,感情越渐亲厚。   相处之后,弘昼发现和璇的个性甚是对自己的脾性,心中是越来越欢喜。对她的一些本性,也比旁人了解得更深。   此刻,看到和璇笑得温柔异常,弘昼的心里就有些发突,忙不矢的起身走出棺材,大大的笑容同时扬起在脸上。   “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不耐的挥挥手,弘昼将除家眷外的都赶了出去,“和璇啊,你别怪叔叔我没去接你也没去看你,实在是叔叔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我没有要怪您的意思,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和璇说的浑不注意,却让对面的弘昼看的又是心一紧,一张脸笑容愣是多了几分不自在。“是您自个想多了,皇叔。”   摸了摸自己那光洁的脑门,弘昼“嘿嘿”的干笑几声,“见过和敬了吗?”   “您也知道皇姐最是疼我的,知道我回宫,隔天就来看我了。”云淡风轻的话语听在弘昼耳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和璇转身看向一旁的和亲王妃吴扎库氏,“皇婶,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好,一切都好。”握着和璇的手轻拍了几下,吴扎库氏有些感慨的看了又看,“好孩子,在外面可还习惯?”   “劳皇婶挂心,我很好。”和璇点头说道,“对了,我从五台山带回来些礼物,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你这孩子,好不容易过府一趟,还带什么礼物,不是凭的和我们生分吗?”吴扎库氏微微挑眉,嗔道。   “既然和璇来了,你们也都回屋去收拾收拾,别一个个的都杵在这。”出言打断了和璇和妻子的闲话家常,弘昼似嫌弃的催促道。“永壁,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些礼物给搬上府。”   “是,阿妈。”   “月如,你也过去帮下忙。”   “是,公主。”   “夫人,你去厨房让他们多备些菜。”转头对吴扎库氏嘱咐了一声,弘昼带着和璇走去了书房。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叔叔我帮忙的?”懒洋洋的坐到一边,弘昼抬起头睨向和璇,一脸似笑非笑。   “皇叔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相比弘昼的随意,和璇坐得端正而优雅。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没离京的时候,叔叔我可是念了好久都不曾见你走上一回。如今,倒是知道孝顺叔叔了吗?”瞧得和璇一幅事不关己,问心无愧的坦荡,弘昼也不以为意,耐着心反问回去。   “皇叔说笑了,比起皇姐,我看您的次数还少吗?”听到弘昼的话,和璇不由为自己辩解,口吻略带几丝委屈。   “好了,和我还来这一套?”无奈的看着和璇,弘昼率先妥协,小声嚷嚷道,“我看你这五台山,倒还不如不去,去了也没差。”   “这哪是我能做得了主的,皇叔。”   “那位还珠格格遇着了?”既然和璇不预备先开口,弘昼也只得自己先开这个口。   “刚回宫就遇上了,是个活泼好动的主。”轻描淡写的将第一次的见面给一语带过,和璇顿了顿,又道,“皇阿玛很喜欢她。”   “宫里头的人都是些循规蹈矩的,突然来了个率性而为的姑娘,这感觉自然就新鲜。”同样一语带过对小燕子的感觉,弘昼淡淡的说着。   “新鲜是新鲜了,可我见她并不明白,就算是再新鲜,一旦进了这里,那也是砧板上候着的,容不得她这么消磨。”况且,新鲜也还带有保质期呢……   “和璇,叔叔我是真的老糊涂了,如今倒是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了。”忽然一叹,弘昼状似低落的说,“你素来宽容,没那么多心思,怎么一个格格就让你乱了?你皇阿玛的事,虽然我们说与你的不多,可是,你自个知道的也不少,怎么……”   “皇叔,”溢在唇边的笑容渐渐敛下,和璇轻声的提醒某个事实,“皇室血统是万不能混淆的。”   双眉一皱,弘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和璇,“你来找我为的就是这事?”   “皇叔若是和我说没有查过,我是不信的。”在外人眼里和亲王是个行事荒唐,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如同弘昼深知她的本性般,和璇对他的性格也是了解甚深。   依弘昼对皇室血统的重视,和璇自信他不会什么都没做,任小燕子安安稳稳的当她的还珠格格。   “和璇啊和璇,叔叔我从来不多管闲事,你莫要难为我,叔叔这把年纪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没有回答和璇的话,弘昼摇摇头,满口的推脱。   “家事怎么可以说是闲事呢,皇叔?”不慌不忙的拿话堵弘昼,和璇笑得粲然。   “如果,”见弘昼不说话,眼睛开始盯着家具乱转,和璇徐徐说道,“这是皇祖母的意思呢?”   “皇额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京?”眸光一闪,弘昼依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正大光明的岔开话题。   “皇祖母没有说,怕是还有几个月。”没有继续逼着弘昼承下诺言,和璇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时辰也不早了,皇叔可还愿意留我一顿饭?”   “别说是一顿饭,只有叔叔还有,随时恭候我们的和璇大驾。”大笑一声,弘昼充满慈爱的一口允诺。   “这可是皇叔你自己说的,回头可别跟我哭穷。”跟在弘昼身后,和璇漫不经心的说着让弘昼尽变脸色的话,“我可是知道皇阿玛给皇叔你的月俸不比一般,供人挥霍也不成问题呢。”   “谁……谁说的!月俸大伙不都是一个数?是哪个混蛋在无事生非、乱嚼舌根?”想到和璇从来不会和自己客气的随性,弘昼忍不住一阵懊恼,也终于体会了一把祸从口出的真实感觉。“你告诉叔叔,叔叔定饶不了他!”   “这个,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不然,在别人眼里,我不也成了一个无事生非、乱嚼舌根的混蛋?”满意的看到弘昼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和璇满足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丫头,真是……怎么就学坏了呢?不行,我得和四哥说去。”懊恼过后,弘昼不住的感叹,连连说道。然而,回答弘昼的,只是和璇压低而含蓄的浅笑声。   “皇叔,”走至拐角处,和璇语速平缓的再度开口,“还珠格格今年可是二九芳龄。”   闻言,弘昼怔忡在原地,双眸一瞬微张,看着和璇先行拐弯的背影,淡淡的心疼自眸中一闪而逝。   “是她!”   “怎么了,小燕子,你又看到哪个熟人了?”看见小燕子撩起帘子后的惊讶声,永琪随口问道。   “诺,那不是和……什么,哎呀,总之是和那个皇后站一边的公主。”探出去的脑袋慢慢缩了回来,小燕子撇了撇嘴,“怎么我出个宫又是罚又是念书的,还要说一大堆的保证。她连个太监都不用带,这太不公平了,我一定要和皇阿玛说。”   “你是在说和璇吗?”抬手撩起帘子,却只看见擦身而过的马车,永琪疑惑的问,“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刚刚看到了,是她没错。”   “还珠格格,你不要再说什么不公平了,皇上已经宽容你那么多次,你就不要再多添一件了。”对着小燕子叹了口气,福尔泰好心的劝道。   “什么宽容,他上次可是打了我好几十大板,我到现在还疼着呢,还说什么喜欢,气死我了!”想起上次挨板子的痛苦经历,小燕子憋在心里的委屈又都冒了出来,“还有啊,要不是那个什么公主在皇阿玛身边说来说去的,皇阿玛早就饶了我,都是她害的。”   “还珠格格!”看到永琪慢慢沉下的脸,福尔泰对完全不懂察颜观色的小燕子摇了摇头,低低的喊了声。“这都快到宫里了,你就少说几句,别忘了紫薇还在等着你送她进宫呢。”   一提紫薇的事,小燕子很快的就将和璇的事给忘了,点头说道:“对对对!一到宫里我就去求令妃娘娘,她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我的。你回去告诉紫薇,让她放心,我和她们两个很快会再见的。”   “希望如此。”   闹剧的笑话   “皇阿玛,您看看。” 起身将桌上的字帖拿起给乾隆,和璇淡笑着说,“看看儿臣是否偷懒了。”   “好!就让朕看看朕的和璇是不是离宫半年就把学业荒废了。”接过手一观,看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体,乾隆不住的点头,“看来非但没有荒废,还有所精进啊,不错!不错!”   “皇阿玛您谬赞了。”   把字帖重新放回桌上,乾隆似想起什么,一脸的怀念,语气也充满了一种想念之情,“当年,你皇额娘写的也是一手好字,而且相当会临摹,若是不细看,当真是少有能让人认出的。”   “那额娘临摹过皇阿玛的字吗?”看着似乎陷入回忆中的乾隆,和璇语带憧憬的问,眸中有一丝好奇。   “没有。你皇额娘曾经对朕说过,朕的字在这大清朝只能是唯一不能有二。所以,她临摹过许多人的字,却从来没有临摹过朕的。”看到和璇疑惑的表情,乾隆接着解释道,只是语气多了几分遗憾。“和璇,你皇额娘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啊。”   甚少看到乾隆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伤感的一面,和璇垂过眼,低低的道:“额娘的这份才情,儿臣怕是永远都赶之不及。”   兀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乾隆欲说出口的话。皱了皱眉,乾隆带着和璇一同走了出去,见是永琪和福家的两位,一个个的都是焦急无比的神情,“你们三个这样气急败坏匆匆忙忙的,发生什么事了?”   “皇阿玛,还珠格格因为令妃娘娘新赐的两个宫女被皇额娘打了,这会正在淑芳斋闹脾气呢。”永琪言简意赅的将那拉氏到淑芳斋闹腾的事实由来说给了乾隆听。   “什么,皇后又去找小燕子麻烦了?”对那拉氏有事没事的就去淑芳斋找小燕子麻烦的这一行径,乾隆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恼意。   “皇上,您也知道,还珠格格向来爱护自己的奴才,皇后娘娘若是打的她还好,如今打的是两名新进宫还没学会规矩的宫女,这比打在她身上还让还珠格格心痛啊。”觉着永琪说的过于简单,福尔康跟着又补了几句,言语间加重了“没学会规矩”几个字。   “皇上,还珠格格现在正在淑芳斋发疯呢。”看见五阿哥和自己的兄长都没有直奔主题,福尔泰不由先开了口。   “发疯?什么叫发疯,朕自己看看去!”微微一瞪眼,乾隆抬脚就往淑芳斋走去。   “五哥和还珠格格的感情真是让妹妹我羡慕呢。”错身之际,和璇低浅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永琪耳中,水漾般的眼眸,眸光潋滟。   “五阿哥,公主和你说什么了?”没有错漏和璇眼中闪过的那抹深意,又看到她似乎和永琪说了什么,于是,凑到永琪身旁,福尔康小声的问。   “没什么,走吧。”摇摇头,永琪不给福尔康任何再细究的机会,跟上乾隆的脚步离开了书房。   还待说什么,但见永琪一副闭口不谈的冷淡,福尔康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埋头跟在后面走着。   “紫薇,我死了,你要帮我收尸,要带我回济南,葬在我娘的坟边,要立一块碑说是‘还珠格格冤死之墓’。我走了,大家再见了。”远远的看到乾隆几个走向这边,小燕子忙高声面色凄的对着紫薇交待了一通。   “小燕子,你这是做什么,赶来下来,这是圣旨。”看见小燕子那横在脖子间的白绫,危危险险的样子,乾隆一阵头疼。   “皇阿玛,小燕子要跟您永别了,那个士可杀不可辱!”说完,小燕子把头伸向白绫,毅然踢掉了脚下的凳子。   “尔康、尔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还珠格格救下来?”发现福家两兄弟只顾呆愣在旁边看着,乾隆又一时被吓住忘了救人,和璇柳眉蹙起,向两人低喝出声。   “喳。”对视一眼,两人屈膝领命。   “放开,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走开!”被两人强行救下,小燕子一把甩开他们的手,转头又找来了另一张凳子搭上,   “格格,我求求您,赶紧下来吧!”   “小燕子,你在胡闹什么!尔康、尔泰,你们上去把她抓下来。”沉下脸,乾隆不满的吩咐道。   “遵旨!”   “小燕子,你还完没完,是要打算把朕气死吗?”怒目而视,乾隆扬声质问。“只有那些没有教养的小女子才来这套‘一哭二三上吊’的把戏!”   “反正小燕子就是没教养,皇后娘娘想要杀掉我,我现在帮她处理,也好让您费心!”小燕子故作卑屈的解释,又大肆阐述了一番宫女太监平等的言论,口中不断的为紫薇和金锁打抱不平。   “皇阿玛,”看着似被小燕子的胡搅蛮缠给打动心软的乾隆,和璇不紧不慢的出声打断小燕子的胡言乱语,“宫里的规矩都是祖制传下来的,若是每个人都和还珠格格一般想法,以后再有哪个宫女或是太监犯了错,不是打不得也罚不得了吗?那些个规矩也不都成了个笑话吗?”   “小燕子,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朕全当没听到,你也给朕把那些话都埋了,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听明白了吗?”经和璇一提醒,乾隆立刻缓过神来。   小燕子大逆不道的话可以当是民间吃的苦而对奴才的维护心疼,但是往深处想,不就是□裸的对大清朝统治制度的一种挑衅吗?   思及至此,乾隆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还珠格格,我听说你额娘没教过你念书,那么,我想知道这句‘士可杀不可辱’是谁教的你?”看到总算是清醒过来的乾隆,和璇心中一松,转而把问题转向小燕子。   在小燕子心中已经完全把和璇同皇后划到了一起,因此对她的疑问也是不理不睬,自顾自的东张西望,将之无视。   “小燕子,说到底和璇也是你的皇姐,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冷冷的声音直入心底,小燕子看着态度大变的乾隆,心里突然有些发凉,慌的垂下眼,诺诺的回道:“皇阿玛,是我以前听紫薇说的。”   “紫薇?”轻咦声响起的同时,底下一名宫女跪在了小燕子的旁边,头低垂,“还珠格格说的是你吗?”慢步走到她跟前,和璇轻轻的问。   “回公主的话,奴婢正是紫薇。”怯怯的抬起头,在小燕子几人担心的目光中,紫薇如实的答道。   “皇阿玛,即使还珠格格再如何的爱护她手下的奴才,但是如此的不分尊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闯下弥天大祸。”踱步走回乾隆身旁,和璇突然摒弃了一贯的温和,言辞间充满了少见的犀利。“这才一个刚入宫的婢女就敢唆使自己的主子做出如此没有教养的事,若是时间久了,难保不会生出更大的事端!况且,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皇家颜面何存!”   “请皇上息怒,奴婢真的没有唆使格格的意思。”脸色倏地惨白,紫薇微颤着声音,不断替自己辩解。   “你胡说什么!紫薇才没有唆使我,是我自己听到后记住的,你不要随便污蔑她!”气愤的忘了自己也是被惩之列,小燕子怒气冲冲的站起身走向和璇,手指指向她,愤愤不平的嚷道。   “皇上,您别怪紫薇,这些都是臣给出的主意。”根本看不了紫薇受上半点委屈,福尔康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出言顶罪。   “皇阿玛,您别生气,也别怪还珠格格和紫薇,这是儿臣和福家兄弟出的主意。”暗叹一声,永琪只得陪着福尔康一起为两人辩解。   “好啊!”乾隆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儿女和下臣因为一个宫女,相继的失去理智,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看来朕要是不饶了这名宫女,你们是不肯罢休了?”   “皇阿玛,您决定不追究了吗?”到如今,怕也只有小燕子不懂乾隆话中暗藏的那股怒火,仍旧充满幻想,语带天真。   “胡闹!”一掌拍向身后的桌面上,乾隆淡淡的看向跪在底下的一群人,目光森冷。一个宫女而已,居然能轻易的左右自己主子的思想,更是令自己的儿子和臣子跟着一起昏头!   目光转向永琪,乾隆忍不住的失望,那是他一直心属的儿子啊,竟然也这般的不知轻重!儿女情长!   重重的响声似扣在每个人的心上,一瞬之间,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头也都埋得低低的。   此刻,不论是永琪还是一向胆大妄为的小燕子都安安静静的跪着,也不敢再说什么求情的话再去触怒龙颜。   主仆分离   好不容易盼来乾隆,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一幅不可收拾的画面,紫薇心中是万分的懊恼。想起自己的娘,紫薇暗暗抬起眼,想要再仔细的看看那个让她念念不忘,日也盼夜也盼的亲爹。   然后,刚一抬眼,对上的却是一双不带感情,充满森森寒意的眸子,禁不住的一颤,紫薇慌乱的垂下眼,双唇咬得紧紧的,心中也越发的堵。   那个高高在上的是她的爹啊,可是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充满了冰冷,还饱含着怒气和不满,这怎么能让她不心痛?不悲伤?   另一边,福尔康看到紫薇几近泫然欲泣的模样,一颗心顿时揪得紧紧的,有些发疼。   “皇阿玛,您要怪就怪我一个,不要再故意为难紫薇他们了,反正什么主意的都是我出的。”实在是受够这种压抑令人窒息的气氛,小燕子又自说自话的站了起来,双目铮铮的直视乾隆,颇有骨气的说道。“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小燕子!”对小燕子的无脑无语凝咽,永琪在旁边低低的喊了声,深深的无力自心中缓缓溢起。   “小燕子,朕算是看明白了,你仗着朕的宠爱喜欢把自己的命当儿戏是吧?”一切外放的情绪转瞬暗敛淡去,乾隆平静的说道,“三番几次的拿命来要挟朕,当真以为朕不会要了你的脑袋吗?”   “皇阿玛,我没有要挟你,是你们想要我的脑袋!”脾气一上来,小燕子早已经忘了怎么思考,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就说什么。   听到小燕子的话,永琪几个心里暗暗叫糟,奈何此刻的小燕子根本就接收不到任何人的暗示或明示。   “啪!”   一记比刚才还重拍桌声响起,震得所有人一慌。   “尔康、尔泰,你们两个带着他们先出去!”平静无波的表情让看在眼里的几人慌了神。越是平静,这后着越是难以想象的波涛汹涌。   “臣遵旨!”   “你们两个,留下!”瞧见福家兄弟准备连紫薇和金锁一起带出去,乾隆不冷不淡的出声止道。   对福尔康摇了摇头,发现他到现在还是一双眼睛满满的落在紫薇身上,福尔泰内心一急,再顾不得其他,强行将他拉离了淑芳斋。   “永琪,你也出去。”想了想,乾隆还是打算把永琪给隔离出去。   “是,皇阿玛,儿臣遵命。”犹豫的看了小燕子三人一眼,永琪应声之后,也出了淑芳斋。   “紫薇,你可知罪?”被和璇牵着坐到椅上,在小燕子几个闹腾后,乾隆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安慰,到底是孝贤的女儿,果然如她一样贴心。   “回皇上的话,奴婢知罪。”对着乾隆磕了下头,紫薇谦卑的认错道,“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皇上仁慈,请不要责罚格格。”   “小燕子的错还轮不到你一个宫女来说情!”因紫薇对小燕子他们的影响,乾隆已经在心底替她落了个唆使主子,尊卑不分的烙印,面上也就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奴婢知罪,请皇上息怒。”紫薇悲哀的发现,如今在乾隆的眼中,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说什么错什么,一颗心已是凉到了极点,脸色血色渐失。   “小燕子,你呢?”吝啬于一分的视线给予紫薇,乾隆转向小燕子,淡然问道。   “我……”还想再度高呼自己的傲人誓言,但当小燕子触及乾隆那双无波无澜,深似寒潭的眼睛,一口气不由堵在了胸口,发也不是,憋也不是,最终低下了头,晃着自己的脑袋。“我知道错了,皇阿玛。”   “知错就好。”说完这句,乾隆慢慢阖上了眼,也没说什么惩处之类的话。   看到乾隆开始假寐,和璇迈步走到他身后,白皙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他肩膀处揉捏,敲打。   乾隆没有发话,紫薇和金锁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敢偶尔拿眼偷偷的瞧上一会。但是,生性好动的小燕子则不同,才没跪多久就耐不住了。先是左右摇摆,然后是动动胳膊动动腿的,就差没有站起来蹦蹦跳跳的。   对小燕子的一切行径熟视无睹,和璇心无旁骛的继续手上的按摩工作,仿佛这间屋子只有她和乾隆二人。   “哥,你就不要再走来走去的了,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自两人出了淑芳斋后,福尔康就一直呆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的望向屋内,企图看出里面是个什么状景。   “我都急死了,你也不帮衬着点。”心系的人在屋里不知道受着什么样的折磨,自己的弟弟却还在一旁鼓噪,不胜其烦的福尔康不停的来回踱步,口中埋怨道,“我就说要带紫薇走,你们偏不让,这下好了。小燕子有难,紫薇更是逃不了!”   “你这是在怪我们两个吗?”永琪心有不愉的接口,“你不要一扯上紫薇的事就失去理智,方寸大乱,也不要无头无脑的逮上谁就乱怪一通。”   “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埋怨,起内讧了。”对自家兄长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福尔泰面向永琪,劝道。   “好,我冷静。”知道继续这样盲目的争吵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福尔康强迫自己压下对紫薇的担忧,一边平复起伏不定的情绪。“那么,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   看到恢复平静的福尔康,福尔泰长呼一口气。   “本来,我们的打算是不会错的,依皇上对小燕子的宠爱,皇后娘娘的事很可能就会由此揭过,说不得,还会让皇后娘娘不再故意难为紫薇和金锁两个。可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和璇公主会出现在皇上的书房里。”恢复冷静后,福尔康很快的就眼前的情形一一分析道来,“这是第一个意外。第二个,也是我们的疏忽,小燕子的奴才言论,我们觉得新鲜觉得有道理,却没有想到这是和皇宫犯了冲的。至于这第三……”   “这第三,就是和璇公主竟然会对紫薇抓着不放。”生怕兄长再度的失去理智,福尔泰赶忙将第三点给补上。   “你们还漏说了一点。”   “忘了什么?”不明所以的看着永琪,福家兄弟异口同声的问。   叹气的一摇头,永琪转过身,却是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向。   “我明白了。”略一思索,福尔康皱着眉,沉声道,“你和我都漏算了皇上对和璇公主的宠爱。只是,我不明白,和璇公主待人素来温和,从来不理后宫的那些是是非非,怎么一遇上小燕子就变了?”   “不管变不变,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怎么让皇上将他的怒火去掉,保她们三个平安无事。”没有永琪和福尔康想的那般深思熟虑,福尔泰直言问题所在。   “你让我好好想想。”重新开始来回踱着脚步,福尔康紧蹙眉头,右手握拳包裹在左手内。然而一想到紫薇,平复的心又烦躁了起来,总是理不出个头绪。   “我看我们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老老实实的等着皇上出来。”什么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他们三个都在这想了快半天也还个主意。   “我看尔泰说的有理,皇阿玛已经把我们几个赶了出来,就是不想我们在里边替她们求情,如果我们贸贸然的闯进去,那是给她们火上添油。”   “要不,我们去找令妃娘娘帮忙?”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福尔康眼前一亮,把主意打到了令妃身上。   “你疯了!本来没多大的事,你去把令妃娘娘找过来,不是把整个后宫的人都给惊动了吗?”以令妃现在的受宠,她的一言一行无不被后宫的人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只有,令妃一过淑芳斋,小燕子的事就会在后宫内传得沸沸扬扬,毕竟一个身份尊贵的格格竟然玩上吊这种三流把戏,对皇室来说,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你是想把事情闹的更大,把皇后娘娘再引回来吗?”   “尔泰说的没错,你如果把令妃娘娘找来,事情只会变得更糟。”同样的一口否决掉福尔康的提议,永琪冷静的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   “对!”   淑芳斋内,依旧一片静寂无声,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小燕子。”   “是,皇阿玛。”漫长的等待早已磨光小燕子仅有的耐心,脑袋耷拉着昏昏欲睡,乍一听到乾隆的声音,一个激灵忙端正坐姿,朗朗应声。   “既然知道错了,朕就罚你闭门思过两个月,在这期间不许踏出淑芳斋半步!”说完对小燕子的惩罚,乾隆移向紫薇和金锁,“你们两个,在格格思过的两个月内,都给朕到皇后那里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回这淑芳斋。朕的格格身边不需要只会怂恿主子的奴才!”   乾隆的最后一句话恍若惊雷,震得紫薇言语不能,怔怔的盯着地板,一双唇被咬得几欲滴出血丝。   “皇阿玛,你罚我什么,我都认了!可是,为什么还要罚紫薇和金锁?她们做错什么了?你把她们交给皇后,就是去让她们去死啊!”小燕子是典型的长了伤疤忘了疼,看到乾隆只是罚她思过,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便又开始闹腾着为紫薇和金锁求情。   “小燕子,朕说的话就是圣旨,你若当真不想要自己的脑袋,就尽管试试什么叫君无戏言!”云淡风轻的话语缓缓落下,乾隆轻扣着手指,又道,“你不是整日闹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吗?那朕就给你个机会!”   被乾隆眼中的那分认真给唬住,小燕子诺诺的低下了头,并噤声不再莽撞的出言顶上一句半句的。   “你们两个可有话说?”打发完小燕子,乾隆耐着心问向紫薇两人。   “回皇上,奴婢没有话说,奴婢遵命。”跪下磕头遵旨,紫薇的声音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低垂的眼眸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皇阿玛,儿臣想向您讨个人情。”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和璇垂下手,清甜的嗓音响起在乾隆耳侧。   该惩的惩了,该罚的也罚了,乾隆的心也就落了下来。此刻,听到从来不妄加向自己提什么要求的女儿突然的请求,不由来了兴致,笑容渐渐浮起在脸上,挑眉问道:“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皇阿玛可还记得儿臣屋里的月如?”   “月如丫头?她怎么了?”见和璇无缘无故的提起她身边的丫头,乾隆心下有些疑惑。   “皇阿玛想是忘了,月如是已经被指了婚的。”细声慢语的说着月如的事,和璇浅浅一笑,才把自己的想法带出,“明年就该她出嫁了,所以,儿臣想再要个宫女。”   “这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改明儿个,你挑中哪个,朕就把她赐给你。”听到是这么小的事,乾隆很快便应承了下来。   交谈的两人似乎都把仍跪在下面的小燕子几人给忘了,而忌惮于乾隆的三人也不敢随意插嘴,只得静静的听着。   摇摇头,和璇温声道:“儿臣已经有属意的人选了,就不知道皇阿玛您是准还是不准。”   “哦?”   在几人戒备的目光中,和璇走到紫薇和金锁中间,“皇阿玛,儿臣瞧着这名婢女就不错,虽然不懂规矩,但到底是新进来的,只要经过一番□,自会焕然一新,不会再有什么出格的言行举止。您觉得呢?”   交待   “不行!”当初决定送紫薇入宫,为的就是把她的亲爹还给她,这会,要把她和金锁分开怎么行!于是,听到和璇话的小燕子才安分下来不久的心再度暴起,起身拦在两人面前,“皇阿玛,她们两个是令妃娘娘赐给我的,我不会把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送人的!这宫里有那么多的宫女,她可以随便选啊,反正就她们两个不行!”   “令妃赐的不能送人?朕的旨意就可以不遵吗?”眼微微眯起,乾隆一字一句的反问道。“和璇,这事,朕准了。”   “金锁,从今往后,你的主子不再是还珠格格而是和璇公主,记住了?”   衣袖下的手在乾隆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扯了扯金锁的袖子,紫薇用一种渴求的眼神看着她,暗示她不要和自己的爹作对。   “……是,奴婢记住了。”看明紫薇眼中表达的意思,金锁按捺住心中泛起的苦涩,恭敬的回道。   “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和璇,你再陪朕到外面走走。”被小燕子接二连三折腾的闹心,乾隆便想和璇陪着散步顺便散心。   “是,皇阿玛。”   扶着乾隆起身,和璇亲昵的把手勾在他的胳膊上,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起迈出淑芳斋的门。   “金锁,你收拾好了之后就过永涟宫去,该做什么自会有人教你。”跨出门槛的一瞬,和璇回过头,对金锁吩咐道。   “是,公主。”   “皇阿玛!”   “皇上!”   看见乾隆和和璇走出淑芳斋,永琪三人忙迎了上去,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不是让你们三个回去吗?怎么还杵在这?”刚起的好心情又被破坏,乾隆不喜的喝出声。“朕已经罚小燕子两个月的闭门思过,你们三个在她闭门思过的这段时间,一个都不许再踏进淑芳斋半步!”   “尔康,你身为朕的御前侍卫,不好好守着你的职责,在这后宫之地,出出入入的倒是勤快的紧。”还没等永琪他们把刚才的命令消化完,乾隆却突然的找起了福尔康的茬。   “臣只是……”诚惶诚恐的单膝跪下,福尔康忙不矢的欲为自己辩解。   “朕不需要你的解释,朕只想让你们知道,不管你们几个和小燕子的感情有多好,她始终是个未出阁的格格!”语气越发的严厉,乾隆已经是明着向三人警告,“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三个,一个是阿哥,一个是陪读,还有一个是御前侍卫,这三天两头的到淑芳斋走动,是什么意思啊?”   “皇阿玛,儿臣并无他意。只是,还珠格格进宫不久,对皇宫里的规矩都不懂,所以,儿臣就擅作主张拉着尔泰他们一起去淑芳斋,想帮还珠格格尽快适应。”乾隆骤然的发难,永琪也是一惊,面上却依旧淡定从容,语气不慌不忙。   “朕累了。”拍了拍面有忧色的和璇的手,乾隆略带疲倦的迈起脚步,“朕刚才说的话,你们三个回去好好思量思量,朕不希望再有下次!”   “喳!”   “怎么办?我们还要进去吗?”直到看不见乾隆的背影,福尔泰才敢出声,焦急的问着两人。   “去,里面是一定要进去的。”福尔康率先回了他的话,语气充满着坚定,“皇上说的只是小燕子,紫薇和金锁被罚了什么,我们总要进了里面才能知道。”   “尔康,我看这淑芳斋你以后最好是少过来,如今皇阿玛已经颇有微词,如果你再不懂得收敛,这祸迟早是要闯的!”虽然不明白,乾隆为什么会追究起这个,永琪还是决定明哲保身,不要拂逆圣意的为好。   “你明知道紫薇在这里,我不可能不来,这些话你也不用再对我说!”说完,福尔康扭头就往淑芳斋走去。   “哥,你冷静点,皇上都已经下令不让我们在这两个月内靠进淑芳斋,你怎么就……”看着福尔康跑过去,福尔泰连忙跟在身后追了过去。   小燕子啊小燕子,你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什么!”   “尔康,我对不起你,我保护不了紫薇,你打我你骂我吧!”把刚才发生的事统统说了出来,小燕子懊恼不已的对着福尔康不断自责,“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打你骂你有用吗?”怒哼一声,福尔康不再看小燕子,转步走到紫薇面前,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充满柔情的说道,“紫薇,我们走,立刻走!依我看这皇宫是半刻都不能再呆了。”   “你怎么又在说胡话?我们刚刚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你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我?”甩开福尔康的手,紫薇不能理解的看着他,眼中有着片刻的受伤,“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忍心让我在这个时候放弃?我不要走!你太自私了,尔康!”   “我自私?”被紫薇一句话堵得怒火直上心头,福尔康难以置信的直视她,倒退几步,“我如果自私的话,当初就不该心软帮你出什么主意!更不会把你送进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尔康。”看到他这副表情,紫薇又开始心痛开始懊悔了,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微仰着头充满悔意的瞅着他,泪涟婆娑,“我只是等得太久,看得太短了,你原谅我的口不择言吧。”   “我知道你渴望见到皇上,也想念的不得了。”用力揉住她的双肩,福尔康情难自禁的说道,“可是,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冒险,我也无法忍受看着你去受苦!你明白吗,紫薇?”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尔康。”深情的和福尔康对视着,紫薇不住的点头,哽咽着回道。   “紫薇……”   旁若无人的充满柔情的看着对方,眼中的倒影也只有对方的身影,满满的已容不下去其他人的影子,就在两人几乎情不自禁的时候,一记淡淡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缠绵悱恻之景。   “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呆会再说。”随后进来的永琪淡淡的说道,“现在,紫薇要去坤宁宫学规矩,金锁又拨给了和璇,情形实在算不上好,离我们的计划也越来越远。”   “不错,金锁去了公主那边倒还没什么,但是,坤宁宫……”福尔泰附议道,说道紫薇的情况,脸色就差了起来,禁不住的担忧。   “你们都不要为我们担心,也不要为我们着急。”松开握着福尔康的手,紫薇一步步走到他们中间,缓缓说道,“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也请你们相信我们,在计划没有完成之前,我们是不会让自己去把它破坏的。”   “小姐说的对,你们就不要为我们担心了。”对于自己换了个地方当差,金锁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要离开紫薇,不能再陪伴她的身边这个事实让她难以忍受和不舍。   “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还没看清楚吗?把你放到她那里我能不担心吗?”一步步紧逼紫薇,福尔康激动的喊道。   “这道旨意毕竟是皇阿玛亲自下的,我想皇额娘不会故意为难紫薇,只要紫薇能够认真把规矩学好,那么,她就可以离开坤宁宫回到淑芳斋,我们的计划也可以继续进行了。”虽然和皇后不对盘,但是对于那拉氏的耿直,永琪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也相信对方不会做出阳奉阴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什么不会故意为难!永琪你要背叛我们吗?”永琪的话进了小燕子的耳里,被一口误定为在帮皇后说好话,于是,一双大大的眼立刻怒瞪了过去,右手叉腰,指道,“你没有看到我被那个容嬷嬷整成什么样子吗?难道我被她整的还不够惨?还要让紫薇也去受她这个老巫婆的罪吗?”   “小燕子,你能不能好好把话听完,不要这么断章取义?”对小燕子的理解能力无语,永琪拜托道。   “断什么长什么?还有娶什么?”皱着眉听着永琪文邹邹的话,小燕子晃着脑袋凑了过去,瞪着迷惑的大眼,“这断了怎么还能长?难道还能个娶媳妇?”   “还珠格格,五阿哥的意思是说让你不要只拿你听的懂的话来理解。”虽然经常受到小燕子对成语那颠三倒四的胡乱猜测的摧残,福尔泰还是忍不住对此感到深深的头疼,连摇头借此表达自己的无奈也已经是无力。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要和我咬……什么字的……”   “咬文嚼字。”轻叹一声,紫薇上前帮她把话表达完整。   “对!就是那个咬文嚼字。”一扬手,小燕子点头道,“明明知道我听不懂,还要和我说这些四个字的话,非要气死我不可吗?”   “好了,小燕子,你就听五阿哥他们把话说完嘛。”拉住想要蹦蹦跳跳的小燕子,紫薇温柔的说道。   “行行行!你们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可以了吧?”甩甩手,小燕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不斜视,嘴角微瘪,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紫薇,去了皇额娘那边,你只需好好学规矩,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一切慎言慎行!”无视小燕子的赌气,永琪只管对着紫薇细心叮嘱。   “如果,皇后真的有什么行动,一定想办法通知我们,再怎么艰难,我……我们一定会去救你,你只要好好等我们就行,记住了?”目光灼灼的盯着紫薇,福尔康不放心的补充。   “是,我都记住了,也都听明白了。”避开福尔康的视线,紫薇咬着唇点点头,随即带着期望的眼神看向永琪,一字一句道,“五阿哥,我不在小燕子身边的这两个月,请你照顾好她。她这个人就是莽莽撞撞,脾气一上来会把什么都给抛在脑后,不管不顾的。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管住她,提点她,我真的好怕她再闯下什么祸。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请不要让她再做些惹恼皇上的事,我可以信你吗?”   “我不能给你完完全全的保证,但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好小燕子。”在紫薇紧追不舍的目光中,永琪许下自己的诺言。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谢谢你,五阿哥。”充满淡淡喜悦的笑容漾起在脸上,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紫薇感激的对永琪连连道谢。   “紫薇,你不要担心我!我哪里会闯什么祸!”看着两人把自己交过来交过去的,小燕子不满了,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我才要担心你,那个皇后她根本不存什么好心,还有那个老巫婆就会故意刁难。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保护你的。如果她们敢对你做出什么事来,我就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会帮你报仇的!”   “你看你,又来了,你就是这样冲动,我才放不下心。你上次挨的板子还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担惊受怕多少次,你才甘心,小燕子?”说着说着,水雾弥漫的眼一颗颗泪珠缓缓滚落而下,紫薇拿着丝帕难过的擦着不由自主往下掉的眼泪,忧心忡忡的诉道。   “小燕子,你就少数几句。”眼见自己的心上人泪流不止,福尔康心里不舒坦了,不悦的眼神立刻扫向了小燕子,责难道,“紫薇她已经够伤心难过的,你竟然还去惹她,让她更痛苦!”   “紫薇……”垂头丧气的跑到紫薇身边,小燕子忙不矢的检讨,“我拜托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看到你这么伤心,我也想哭了!好嘛,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你不要再折磨你自己,折磨我们大家了,好不好?”   “小燕子,你真的愿意听我的吗?”   “真的,比石头还真!”   闻言,几人相继一笑,哀愁的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金锁,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所以,委屈你了。”忙完了对紫薇的嘱咐,永琪转身向金锁温和的说道。   “不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拼命的摇头,金锁一颗心全挂在紫薇身上,知道她的处罚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便安下了心。“只要小姐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金锁……”   “小姐,夫人把你交给我,我是不会让她失望的。”对感动得言语不能的紫薇微微一笑,金锁坚定的说道。   “那么,你也听好了,我的这个妹妹会比一般的人都好相处。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神色一正,永琪严肃的看着金锁,直到对方也提起了全部的注意才又继续把未完的话道出,“多做少看也少听,不管我妹妹对你说什么都不要去想,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是,我都记住了,请五阿哥放心。”   “好了,该说的话我们都说完了。你们谁有什么悄悄话就赶紧说,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看到永琪把一切都交待好了,福尔泰暗暗对某个人挤了挤眼,一边往门外退去。   对着福尔康点点头,永琪在福尔泰之后也出了门口。   “我去收拾行李。”   “金锁,我来帮你。”   不一会,偌大的房间只剩福尔康和紫薇两人。   面对面的站着,静静的看着对方,似乎只是看着彼此的眼睛,就能知道对方想说的都是什么。   “好了,现在人都走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当差   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在与小燕子和紫薇话别之后,金锁就赶往了永涟宫。此时,和璇陪着乾隆散步还未回宫,因此,一直候在宫里的月如并没有得到有关新添宫女的任何消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还珠格格身边新进宫的婢女,叫金锁,是吗?”带有审视的目光看向金锁,月如略一沉吟,问道。   “是。”初见到月如,金锁便被对方身上那种浓郁的冷漠气息给吓住,一双眼更是不敢直视,口中诺诺的应了声,也不敢多说别的什么话,怕多说多错。   瞧得金锁那有些怯懦的模样,月如微微皱起了眉,心里却琢磨不透自家公主把还珠格格的宫女给要回来的深意。“你刚才说是公主让你过来当差的?”   “是。”听见月如比方才又冷了几分的声音,金锁忍不住“咯噔”一下,头也随之低了几分。   “既是公主的意思,你先随我来吧。”淡淡的说了声,月如转身朝廊外走去。   紧了紧手上拿着的包袱,金锁默不作声的跟在月如身后,跟着她在永涟宫内绕绕拐拐的。   “这里是我和紫絮的住处,那还有两间空房,你可以挑一间自己喜欢的住。”手指向对面的屋子,月如向金锁解说道。“你先把屋子收拾好了,等公主回来,我再带你去见她。”   “谢谢。”虽然字里行间都是一股冷漠,但从她的神情中没有看到一点点的敌意,初来的担忧和忐忑也慢慢缓了下来,金锁感激的说。   仿佛没有听到金锁话中的那抹真诚,月如面无表情的走向门外,一脚越过门槛的时候,似想起什么又回头定定的望着她,清冷无波的话语缓缓从口中溢出,“我不管你之前伺候的主子是谁,到了这永涟宫,你的主子就只有公主一个。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牢牢记在心里。”   平仄的语调仿若响起在心底,心神一凛,金锁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我会记住的。”   “你且把心放宽,进了永涟宫,你便是永涟宫的人。”似安抚般的,月如又补了一句,“公主是不会厚此薄彼的。”   望着月如飘然离去的背影,金锁默默的垂下了眼,若有所思。   过了晚膳,和璇才姗姗回了永涟宫。   “奴婢金锁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什么时候来的?”手上翻过一页书纸,视线轻轻扫过那一行行的字,和璇随口问道。   “回公主,是申时(现在的下午三点到五点)。”虽然和璇的注意力都在书上,问的话也是随意之极,但金锁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语气充满了恭敬。   “申时?”投在书上的视线终于转移落向了跪在下面的金锁身上,和璇轻轻的重复了声,嘴角微勾,浅浅的弧度划在唇边,漾起一抹淡笑。“倒是个懂规矩的。”在她离开淑芳斋的时候也不过未时(现在的下午一点到三点)。   听到和璇似赞扬的话,金锁沉默以对,心同时提了起来,也多了几分小心。就在不久之前,她和紫薇还因为规矩一事被分开,一个去了坤宁宫,一个又来了永涟宫。   “本宫既然是为着月如而把你要来的,日后,你便跟在月如身边好好学着。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她自会说与你懂的。”说完,和璇重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是,奴婢遵命!”   “好了,你先退下吧。”静默一会,和璇懒懒的扬了下手,道。   “是,奴婢告退。”   “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在我面前也开始吞吞吐吐不敢说话了?”发现左右两边的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深浅不一,和璇微笑着转过头,取笑出声,   “公主,那我说了,你可不能怪我多嘴。”比起月如,紫絮还是显得冲动了些,一见和璇这么说,便接了口,把心中的疑惑直言不讳的全冒了出来。“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她要回来?虽然月如姐姐明年要出嫁,可是,您也没必要去淑芳斋里头要人啊。”   “月如,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眼中笑意盈然,和璇没有直接回答紫絮的疑问,转而问向月如。   眼微微眨了一下,月如以一种低静的嗓音回道:“公主必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要人,但是,有何深意,奴婢却是猜不透。”   放下手中的书卷,和璇仰身侧躺,双眸一点一点眯起,不疾不徐的问道:“是真的猜不透呢,还是不敢猜?”   “月如姐,你知道?”闻言,紫絮双眼一亮,兀的就走到了月如身旁,拉着她的胳膊,充满好奇的问。   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月如如实的答道:“奴婢心中所猜的必然不是公主所想的,奴婢也不敢妄加断言。”   低不可闻的叹息自和璇口中蔓延,划落而出,随即悠然起身,慢步走向窗边,遥望着天上那轮被乌云遮掩的下弦月,“自入宫的那天起,你们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但凡我有什么事,什么话都会同你们一一说明,从来没有对你们瞒过一件事或是一句话。这,我可有虚言?”   不明白和璇怎么突然提起几人之前的往事,一丝淡淡的忧虑闪过眸中,月如几步跟上前,“没有。”   “公主,你待我们自是极好的,说句不敬的话,我一直都拿你当姐姐看待。”同时走到和璇身边,紫絮拉了拉她的衣摆,异常认真的说。   “但是,金锁的事,我要你们把那些个疑问都埋在心底。这事,我不想你们多问,更不想你们多做!”   “是,奴婢定会谨记在心。”眼帘一瞬低敛,月如一口应道。   嘴唇微张,紫絮最终还是把一切的不愿吞回了腹中,头轻点。   “我这不需要你们陪着了,你们两个也都去歇着吧。”双眼专注的望着那轮明月,和璇淡声吩咐道。   “是。”应了一声,月如拉着不太情愿的紫絮一起退了出去。   月亮纵有万般的遥不可及,却是有那阴晴圆缺,也依然敌不过这漫天的乌云。魏氏,这月,你能圆几时……   永和宫   “额娘。”抬头看向凝神静气的愉妃,永琪在久久的沉默之后,低低的唤了声,暗沉的嗓音有着几分忐忑的迟疑。   仿佛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唤,愉妃依然故我的闭目养神,神态安宁。   “徐嬷嬷。”得不到自己额娘的回应,永琪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奶妈,带着几丝求救的意味。   看着闹别扭的母子,徐嬷嬷不由叹了口气,悄声走过去把永琪扶起,劝道:“五阿哥,您还是改日再来吧,娘娘她累了。”   “徐嬷嬷,你告诉我,我做错了哪里,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没有起身,永琪直直的看着她,肯定的说。   “唉……”忍不住又叹了声,徐嬷嬷不忍的说道,“您这是何必呢?我的阿哥,您还是快些起来。”   终是抵不住徐嬷嬷的缠磨,永琪站起身,深深的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不曾张开眼把自己看上几眼的愉妃,沉声道:“徐嬷嬷,你帮我劝着额娘几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额娘。”   “好孩子,回去把你额娘说的话多想几遍,有些事……”未出口的话在愉妃突然睁开的眼中戛然而止,徐嬷嬷暗暗拍了拍永琪的手,点点头。   “额娘,您早些歇着,儿臣先行告退。”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永琪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永和宫。   “娘娘,这会您又心疼了不是?”瞧着出神看向永琪背影的愉妃,徐嬷嬷感慨道,“刚才那是何必呢?”   “嬷嬷,你不懂的。”对上徐嬷嬷不解的眼神,愉妃发出一记浅浅的叹息声,“永琪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真正的挫折,所以,有些事他现在还看不明白。我若是不这么对他,他是不会记到心里去的。”   “可是,您不对他说,五阿哥他又怎么会懂?”端上一杯茶,徐嬷嬷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浅浅的抿了一口,愉妃说道:“过几日,我自会与他明说,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懂事的时候了。”   “娘娘,五阿哥早就过了适婚的年龄。”听到愉妃提起永琪的年纪,徐嬷嬷笑着接道,“府上可着实缺一名福晋伺候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哪是我能管的?”虽然永琪深受乾隆的宠爱,可这份宠爱却丝毫没有延及到愉妃半分,这永和宫还是一如往昔的冷冷清清,不得帝待见。   “对不起,娘娘,奴才不是故意……”对愉妃的处境是一路看过来的,徐嬷嬷止不住的在心中懊恼自己的失言。   “嬷嬷不必放在心上,此事,我早已看开。如今,我只愿永琪平安无忧,再别无他求。”轻按肩膀上的手,愉妃淡笑着说道。   “娘娘,奴才相信,老天一定不会薄待你的!”   “希望如此。”   这一夜,不少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局   永涟宫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其她的宫女也并没有因为她是新来的而对她有什么刁难。如此平静的生活,是金锁许久都不曾体会到的。   虽然,五阿哥他们一再提醒她要慎言慎行,但是,几天的相处下来,金锁发现这上上下下的人都是极为的和气,并不需要刻意的去提防什么,一不小心做错什么,也都是宽容以对,不见什么惩罚。   这种和气,这份融洽却和淑芳斋的大是不同,具体差别在哪,她一时又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   安宁,没有大起大伏的生活,才是她喜欢,所向往的。虽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陪紫薇从济南到京城来找皇上认亲,但并不代表她就喜欢这种奔波居无定所的日子。如今非但没认到亲,为了保全小燕子的一己之私,又成了整日心惊胆战的过日子。   若不是小燕子,她和小姐怎么会分开?也不知道小姐在皇后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罚?   “小燕子啊小燕子,你到底是在帮我家小姐还是在害她呢?”低喃一声,金锁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也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金锁。”   “香磷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进来的香磷,金锁扬起笑容,问。   面带微笑的走向金锁,香磷拉着她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金锁,我想麻烦你到公主房里帮我找条链子。”   “链子?什么链子?怎么会在公主屋里呢?”皱了皱眉,金锁疑惑的问,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而起。   “方才洗衣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链子掉了,到处找了一遍都没找着,我一琢磨,想着今早上公主的屋子是我打扫的,怕是落在公主那边。可是,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所以,就想麻烦你帮我走一趟,应该是落在梳妆台附近。”   “这……”无端端的进出公主的闺房,虽只是帮个小忙,找件物品,大抵还是不太妥当的吧,金锁暗自思量道。   看到金锁的犹豫,香磷温柔着嗓音,连连拜托道:“好金锁,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实在是我有事抽不开身。若是去晚了,我怕被别的姐妹给不小心丢了,那就再找不着了。虽然那条链子并不名贵,但它是姐姐送我的,对我的意义不一般。”   “公主待我们是不错,可我们也不能因为公主的仁慈就把规矩放一边,所以,金锁你就应了我吧。”轻扯金锁的胳膊,香磷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直到对方受不住移开视线才作罢。   “……好吧。”耐不住香磷的软磨硬泡,金锁终于点下了头,得到回应的是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   “叩叩叩!”   敲了好一会的门都不见有人应声,金锁按捺住心底溢起的那股不安的感觉,推开了房门。   径直走到梳妆台,金锁低着头开始找起香磷描述的叶形链子。   “在哪呢?”蹲下身,金锁仔细的找了一圈,依旧看不到任何有关链子的踪影。刚一起身,发现一抹浅绿色的身影正露出一角挂在首饰盒里。   俯身凑近一看,觉得应该就是香磷所说的链子,金锁刚欲拿起一观,却被一道冷冷的声音给愣住。   “金锁,你一个人到公主房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看到金锁打算碰触首饰盒,暖琦面色一冷,疾步走了过去。   “金锁,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自己屋里歇着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跟在暖琦身后的静怡悄悄的问向金锁,眉眼间似是对暖琦颇为顾忌。   对静怡暗一摇头,金锁朗声向暖琦说道:“我没有偷偷摸摸,只是帮香磷姐找条链子。”   虽然大多数都是些和和气气,很好相与的人,但事总有例外,比如眼前的暖琦。倒不是说她如何的不好相处,只是,比起旁人,暖琦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做事也都是一板一眼的,格外律己。   不少人在私底下说她这是学的月如,尽管如此,却没有一个愿意和她太过亲近,总觉得那份冷淡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丢了链子为什么要到公主房里找?怎么她自己不来反要让你代劳?”不冷不淡的说完这一句,暖琦不顾金锁面有难堪的表情打开她想要碰的首饰盒。   “香磷姐说她有事忙不过来,就让我帮着找回链子。”看着暖琦一个个打开盒子的举动,金锁心中虽然气对方的不信任,却不好去阻她的这一行为。   给了金锁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静怡安静的站在一旁旁观。   “金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盗公主的首饰!”看到明显少了某件饰品的首饰盒,暖琦脸色一变,转身对金锁怒目而喝。   闻得暖琦的这句话,静怡也是脸色一变,随后,惊疑不定的看向金锁,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动过公主的任何首饰!”问心无愧的和暖琦直视,金锁镇定自若的为自己辩解,目光没有一丝闪躲之意。   “暖琦,你确定看清楚了?莫不是公主戴了而你没留意,这事可马虎不得。”在金锁脸上找不出一丝的惊慌之色,静怡转头看向暖琦,迟疑的问出声,神情严肃。   意外的瞥了眼静怡,暖琦将梳妆台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不管是不是你拿的,随我去见公主。”说着,不等两人回话,拉起金锁的手就往和璇书房走去。   “唉……”微一跺脚,静怡无可奈何的跟了过去。   轻轻勾起一笔,又轻轻落下一划,盯着纸上的字一阵细瞧,和璇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遂放下一直挽着的衣袖,辗转看向跪了有大半会的三人,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丝别样的慵懒,缓缓说道:“暖琦,匆匆忙忙的,可有什么事?”   拉着金锁一磕,暖琦才开始会话。“回公主的话,奴婢刚刚和静怡去您屋里整理,发现金锁一个人在您屋里摆弄首饰盒。等奴婢上前查看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玉镯子,所以,奴婢就带着金锁过来给您请安了。”   把字帖交给一旁的月如,和璇漫不经心的扫过去一眼,道:“静怡,可有此事?”   “回公主,奴婢过去的时候,金锁确实站在梳妆台前,但是,有没有动过首饰盒,奴婢却不敢肯定。”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和璇,静怡回过头对金锁回以一记安抚的浅笑。   “公主,金锁说是香磷让她来屋里找链子的,可是,奴婢却有些不信。”对静怡和金锁两人之间的互动视若无睹,暖琦接着说起了另一个怀疑。   “紫絮。”淡淡的唤了一声,和璇吩咐道,“去把香磷找来。”   “是,公主。”   “金锁,你有什么话想说?”在紫絮走后,和璇开始问向一直安安静静跪着,沉默不语的金锁。   “奴婢只是想帮香磷姐找回链子,首饰盒,奴婢是一个都没碰过。”没了初始的慌乱,金锁淡定的为着自己再一次的解释。   落向三人的视线慢慢收回,和璇又问道:“暖琦,可知丢的是哪个玉镯?”   “回公主,是和敬公主去年送您的那个琥珀色镯子。”对和璇首饰盒内摆放的首饰一清二楚,暖琦不假思索的回道。   “公主,紫絮回来了。”靠近和璇身旁,月如低语一声。   “奴婢给公主请安,公主金安。”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香磷虽然满腹疑惑,但紫絮的传话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稍微整理了下着装便随她赶到了书房。   待见到金锁三人端端正正的跪着,神色各异,心中没来由的一慌,求解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金锁和静怡,口中则惴惴不安的向和璇请着安。   “香磷,金锁说是你让她到我屋里帮你找链子的,是吗?”   “回公主的话,奴婢确实是让金锁帮奴婢去找丢失的链子。”老老实实的回着和璇的话,香磷把头垂的低低的,一幅诚惶诚恐的模样让前者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下眉。   “今早上打扫的时候,奴婢不小心把链子丢在了公主的屋里,因为有事走不开,才想让金锁帮奴婢的。请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想要打扰您的,只是那条链子对奴婢的有很重要的意义,才会急着想要找回来。”以为是未得和璇允许而私自进了屋,才惹得她不快,香磷忙不矢的为自己解释这前后缘由。   “公主,虽然金锁确实是来找链子的,可是并不能因为这是事实就免去她的嫌疑,在此之前,奴婢几个谁都没有进过公主的房间。”   “那么,你能肯定的告诉本宫,镯子丢的是什么时辰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暖琦的怀疑给驳了回去,和璇轻叹道,“能进我屋子的就只有你们四个,那么,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免不了。”自然而然的将月如和紫絮排除在外,而底下的四人对此也是没有丝毫的异议。   “本宫自认为待你们不薄,也从未克扣过你们什么,没想到你们还是存了贪念。”看向几人的目光有着淡淡的失望,和璇低低道,“若是你们因为有什么难处,而拿出宫去当了或卖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坦诚,本宫概不予追咎。”   “那么,你们四个,”视线在几人之间徘徊游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下,和璇以一种极缓的语调浅声道,“有谁,想要向我坦白吗?”   尘埃落定   “没人吗?”等了一会也不见有谁开口坦白,和璇缓缓垂下眼,“本宫能给的机会只有一次,都考虑清楚了?”   “公主,在金锁没来之前,永涟宫何曾有过偷盗之事?”忽的抬起头,暖琦把矛头直指金锁,肯定的说出自己的论断,“所以,奴婢有理由相信这人必是金锁无疑,请公主明断!”   “你们呢?”好以整暇的看过去一眼,和璇轻勾起唇角,道,“是不是也和暖琦一个心思?”   “公主,金锁不在之时,确实从未出现过。”撇开头不去看金锁微微睁大而有些受伤的眼,静怡低着头道出自己的想法。   触及和璇移过来的视线,香磷一慌,连忙垂下头不敢直视,诺诺的答道:“奴婢什么都不知,不敢妄下断言。”   听着刚才还在维护自己的同伴转眼就把干系推得一干二净,罪魁祸首也是秉着明哲保身而退缩了,金锁不自觉的把手攥紧扣着手指,心中止不住的懊恼和后悔。   果然,这深宫内院并不如表面所看到的那般美好,她就应该按五阿哥说的慎言慎行,不该一时大意,错信了人,才会无端招惹这种祸事。   “公主,奴婢不曾动过任何的首饰盒。”看着和璇,金锁铮铮回道,眸光清明而坦然。   对和璇只是询问,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举动,暖琦深感不解,口中不由出声提议:“公主,奴婢斗胆,恳请公主派人到我们房中搜查一番,这事,必然水落石出。”   “暖琦,你就这么肯定镯子还在她房里而没有运出宫吗?”秀眉轻轻一挑,和璇反问道。   既然提出如此建议,暖琦也早把一些意外给想了一遍,“回公主的话,若是运出宫变卖,那她必会多有一笔不菲的额外之财。”   “那要是如本宫所说,那人有着不为人知的难处,这银两,你认为还有藏着的可能吗?又或者她把东西藏了别处,还会留在屋里等着搜吗?”语气一顿,和璇又问道,“如若搜查不到,你预备如何,暖琦?”   “奴婢……”没有深想过和璇说的这个问题,暖琦一时语塞,有些无措的喃喃。   “罢了,如果她们三人没有异议,本宫便允了。”瞧得暖琦的无措和尴尬,和璇也不再追问,转而变相的许了她的提议。   “公主,奴婢自认问心无愧,也觉得暖琦说的有几分道理。”不等其他两人出声,香磷第一个附和。   随即静怡做了第二个附和,“只要是公主的命令,奴婢不会有任何异议,但凭公主做主。”   看到三人都表了态,金锁也点头表明了自己的赞同。清楚自己房里绝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金锁反倒是存了一份期望,期望着借由此事证明自己清白。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么,本宫就陪着你们走这一遭。”   “秉公主,都搜过了,没有。”第一个搜的是离的最近的静怡,而执行这一命令的是紫絮。   “都搜仔细了?”   “是,奴婢搜得很清楚。”她可是连角落,隔层都没有放过一丝一毫,对自己某方面的本事,紫絮还是颇引以为傲的,因此回答的也是格外的肯定和坚信。   “那么,下一个。”   在搜寻香磷和暖琦的房间未果后,一行人辗转到了金锁的屋里,没多久,就见紫絮捧着一叠走了出来。   “公主,奴婢找到了这个。”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拿到和璇面前,紫絮伸手打开丝巾,一条碧绿的叶形链子和几张当票瞬间跃入众人眼帘。   “那不是我的链子吗?”顾不得和璇,香磷一把拿起那条链子,惊愕道,随即伤心的怒视金锁,“金锁,为什么我的链子会在你屋里?你到底存了什么心!”   “我没有拿你的链子,香磷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拿。”错愕的不止是香磷一个,金锁也在震惊于紫絮手中搜出的物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拿着链子往金锁眼前晃动,香磷步步紧逼道,“不是你拿的怎么会在你屋里?如果是别人诬陷你的,你自己屋里多了什么或是少了什么,你会不清楚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震惊过后,金锁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如今再怎么解释,别人也是不会信她的。   “公主,这确实是玉镯的当票,而且这上面当的不只是玉镯,还有玉钗。”替和璇看过那些当票,月如将上面的信息一一说道。   “紫絮,这些你是从哪找的?”   “这链子奴婢是在换洗衣服的木盆内找到的,当票则是在一双绣花鞋的鞋垫内找的。”   “金锁,链子和当票都是在你屋里找到的,你作何解释?”此刻,那道温润如泉,干净而清冽嗓音似含了初冬的一丝凉意,凭的让人起了丝丝颤意。   “公主,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拿过。”虽然知道自己的辩解有些过于苍白过于无力,但金锁不想被人这么栽赃还不做任何的解释,心中也着实不明白自己是冲撞了谁,要得对方如此陷害。   “金锁,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做事循规蹈矩的暖琦对这种事尤为气愤,忍不住抢在和璇面前说了金锁一通。“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的什么要嫁祸与你?你凭什么说你自己是无辜的?”   “金锁,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认了,不要再乱说些什么胡话,我相信公主她是不会为难你的。”虽然语气没有暖琦那般咄咄逼人,静怡的话却也是把金锁认定为偷盗之人,全是一番劝她认罪的话语。   “没做过的事,我是绝对不会认的。”金锁回得凛然,一如脸上坦荡无虚的表情。   “宫中判错之事也是偶有的,既然你认定自己是被冤的,那好,本宫就给你一日的时间。”直到金锁几人不再出声,和璇才缓声的开了口。“一日之后,你若找不出这冤你之人,休怪本宫按规矩办事!”   “是,奴婢谢公主恩典。”没有想过和璇还会给自己机会,金锁欣喜过后却是一阵茫然,刚起的喜悦转瞬消失,既然对方想要诬陷自己,又怎么会给自己找出她是谁的机会,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给与不给,其实没有任何差别,有的只是把罚期拖延了一日而已。   和璇走后,剩下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暗松了口气。   “金锁,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无视这里站的还有另外两人,香磷对着金锁就是一顿炮轰,“你没来之前,我们三个向来平安无事,什么时候出过如此不堪的事!你竟然还妄想把罪名推卸给其他人,你……你太不知羞了!”   不给金锁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香磷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急急的跑了出去。   “你好自为之吧。”叹了一声,静怡神情复杂的看了眼金锁,也跟着走了出去。   森冷的视线停留在金锁身上,眸中有着掩不住的轻视,暖琦冷声道:“枉公主如此待你,当真是公主看错人,你配不起!”   颓然的往门沿靠去,金锁遥遥的望着那一片蓝蓝的天空,手中不断绞着丝帕。小姐,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乌云密布的阴天,仿若金锁此刻阴雨的心情。短短的一日,没有任何的帮手,也没有任何的头绪,金锁什么都做不了,也查不了,一切的猜疑皆是惘然。   “公主,奴婢什么也找不到。”双膝落跪,金锁木然的说着结果。“但是,当铺的掌柜可以证明奴婢的清白。”   闻言,紫絮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莫非你忘了宫里的规矩是不能私卖宫中物品,这私底下,谁不是找交情不差的公公去办?”   “如果你想说找那名公公来证明,不是在说笑吗?能去帮你倒卖,为何不能为你作假?”笑声止住,紫絮又说道。   “既然你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又不肯说出事实的真相,那么……”   “令妃娘娘驾到!”门外太监高喊而起的声音兀的打断了和璇欲出口的命令。   听到是令妃,金锁黯然的眼眸随即一亮,却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对于突然而至的令妃,和璇只得暂时放下对金锁的处罚,同时,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奴婢给令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和璇,这是我命人做的花茶,都是些你爱喝的,有几味还是我亲手做的,想着你会喜欢,就过来给你送上几份。”随伺在侧的腊梅走出几步,将手上端着的包装好的花茶递给了紫絮。   “劳令妃娘娘挂心了。”   “自你回宫之后,我还没过来和你好好说上几句话呢。咦?这不是我拨给还珠格格的丫头金锁吗?”走过几步,看到跪在地上的金锁,令妃一阵诧异,惊讶的说道。   “确实是她没错,那日我陪皇阿玛去了淑芳斋,他念我身边少个贴心的人,就向还珠格格要了金锁给我。”对令妃的不知情也不以为意,和璇微笑着向她解释。   令妃了解的点点头,又问道:“她是犯了什么错吗?怎么跪着也不起?”   “昨日,宫里的丫头发现首饰盒少了件玉镯,一查发现是金锁给拿出宫去当了。”   “我瞧着这孩子是个懂规矩的,怎么也犯这种糊涂呢?”摇头轻叹了声,令妃拉起和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和璇,你别怪我多事。虽然这丫头进宫的日子不久,但我知她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当票是从金锁屋里找到的,其他几个也都是看清楚了的。”视线在令妃握着自己的手上微微一顿,随即不着痕迹的移开,和璇淡笑着说,“误会什么的,怕是难令人信服。”   “如此,到是差不了。”令妃虽然有着其他的想法,却不会把那些个猜疑嫁祸的话说出口。   这永涟宫这金锁之前确实没出过一点半点的杂七杂八的事,这人刚一来,就出了这么个岔子,说是给人栽赃的,不是拐着弯说和璇教导不力吗?   “令妃娘娘你许久未上我这永涟宫,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却没想到让你看到这么一出笑话。”略带歉意的向令妃表示了自己的招呼不周。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种话不是见外了吗?”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令妃温柔的看着和璇,满目慈爱。“这金锁到底是我带进宫的,如今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我想把她带回延禧宫,亲自□,也好给你个交代。”   “和璇怕是要拂了令妃娘娘的一片好意。”眼帘一点点垂下,和璇浅浅的笑着,脸上亦是往日的温柔之色,口中则不疾不徐的回绝道,“既然皇阿玛把金锁给了我,我自是要把她管教好,不管她犯了什么错。”   “而且,令妃娘娘觉着其中没了误会,我心里倒真存了几分怀疑。”抽回自己的手,和璇端起桌上的茶吮了口,“但是,我若不办她,这永涟宫岂不是没规矩了吗?”   听着和璇的话,令妃心中一堵,有些不是滋味,却也不好驳她什么。   接着,两个人不再谈金锁的事,只是絮絮叨叨的闲话家常了一阵,之后,令妃便回了延禧宫。   “去把静怡和暖琦给叫过来吧。”等令妃出了永涟宫,和璇让紫絮去把另两个人给唤了过来,又对金锁道,“你先起来。”   “是。”金锁茫然的起身,心中却在疑惑刚刚还准备罚自己的和璇怎么又改主意不罚了,还是说,要等其他人来了再罚?   “奴婢给公主请安。”   “静怡,你可识得此人?”等两人行过礼,和璇指着一名陌生的太监问向静怡,语气平静。   闻言,静怡抬起头,随着和璇所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楚那张脸后,脸色倏地一泛白,直摇头道:“奴婢不认识。”   “秦和,你给本宫把刚才话再说一次。”似是没看到静怡的异样,和璇淡声对秦和要求道。   “喳!”无视静怡暗眨的眼,秦和朗声重复了一遍。“奴才私底下是和静怡姑娘有些交情的,但从上个月开始,静怡姑娘不知是遇上什么事,逢奴才出宫办事的时候,就会托奴才给她去当几件首饰。大概三日前,静怡姑娘又来找奴才,却只是带了一玉镯子。奴才看着精细不同之前的那些个首饰,便有些好奇,才问了几句,静怡姑娘就把奴才给打发了去……”   听到这里,自然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确实是一桩栽赃嫁祸的事。   “原来,那人是你!”目无表情的看向静怡,暖琦一阵心寒。   “公主,奴婢知错了!”知道事无转圜的余地,静怡也不再辩解,直接磕头认错。   “那日奴婢在公主屋里捡到香磷的链子,本打算去还给她,结果听到她拜托金锁帮忙。于是,奴婢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之前拿的都赖给金锁。也是赶巧了,奴婢刚把东西藏好,准备去揭发金锁,碰上暖琦来唤奴婢一起去您屋里整理衣物。”并没有说是什么隐情,静怡只是语速平平的把之间的过程给一一道出。   震惊的看着此刻一脸平静的静怡,金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被狠狠的击了一下。   “静怡,当初我是给了你机会的。”阖起眼,和璇淡声说出处罚,“本宫念你是初犯,之前又一直恪尽职守,你出宫去吧。”   “奴婢不愿出宫,求公主开恩!求公主开恩!”不满年龄便被放出宫,回到族里,让她情何以堪?对她而言,这远比其他的惩罚都来得重!   “来人!”   “公主开恩!奴婢愿意受任何惩罚,但求公主不要把奴婢赶出宫!”被侍卫强行拉离了正厅,静怡依旧执着的向和璇连声恳求。   “金锁,委屈你了,先回屋歇着吧。”和善的对金锁微微一笑,和璇体贴的嘱咐道。   “是,奴婢告退。”一连窜的突发弄得金锁猝不及防,脑袋也乱哄哄的,茫茫然的应了声,转身退出了正厅。   “秦和,你也退下吧。”   “喳!”   看到周围的人都退了出去,却不见和璇让自己离开,心下虽有疑惑,暖琦也只得继续呆着。   “暖琦,你跟了本宫有多久了?”低头轻吹了口气,看着那片片茶叶荡起的涟漪,和璇低低的问。   “回公主,再有半年就该满五年了。”心中略有一丝不安,暖琦静静的回道。   “已经这么久了吗?”感慨的叹了一声,和璇轻轻的放下茶杯,“平日,本宫对你可有任何的不平?”   “没有。”心中的不安随着和璇的问话,越来越大,暖琦不知道和璇想问的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只能跟着对方的步调走着。   “本宫又是否错待过你半分?”   “没有。”   ……   “既是如此,你为何背叛本宫!”在一问一答之后,和璇终于把话挑了出来,犀利的眼神直视暖琦,不容对方有一点的逃避,轻轻浅浅的声音却似冻了层霜,染了森森的寒意。   “暖琦,今日是我跟着你去的延禧宫。”在暖琦开口之前,晚归的月如先一步把证据给了她,不想听她在和璇面前再说些什么辩解的话。   心中的不安这一刻终于落下,暖琦惨然一笑,说道:“令妃娘娘在金锁进了永涟宫后,就找了奴婢过去,说是让奴婢找个机会,好让她再把金锁给要回去。就在前几日,奴婢无意间发现静怡在倒卖宫中物品,就决定推波助澜,帮着她把罪名都推到金锁身上。那日,是奴婢亲眼瞧着静怡对金锁的栽赃,也是奴婢故意找她一起去您屋里的。”   “你们果真是一个比一个好啊!”   “奴婢自知对不起公主,也不敢奢求公主的宽容,不管什么惩罚奴婢都愿意领受。”重重的磕下一头,暖琦有些哽咽的说。   “好!”   是日,一辆马车在天明之前便出了宫。辗转几处,在一处僻静的小庄园前停了下来。   “静怡,这是公主让我转交给你的,你额娘的事,公主也已经帮你办妥,出诊的大夫是京里有名的,你莫要担心。”   “公主的恩情,静怡铭记在心,若再有用到静怡的时候,只有公主一句话,静怡定当不负所托!”私盗宫中物品非但没有怪罪于她,还帮她把一切的麻烦事给解决,虽然知道和璇也是存了份私心,但却是真心实意的帮了她。对和璇,静怡是怀着满满的感激之情。   “公主说了,你帮了她这回,就再也不欠她什么了。”对静怡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来人转身步上马车,“好好照顾你额娘,我回宫了。”   “代我向公主说声谢谢,说静怡会一辈子记着她的恩情的。”   点点头,来人放下车帘,随着马车一起离开了静怡的视线。   微变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一个人静静的扫着院子里的落叶,看着那一片片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落叶,金锁不由想起了那首夫人在世时经常会念到的诗,口中情不自禁的低低念了起来。   “本宫倒是不知你原来是个会识字的。”   “公主吉祥。”轻柔的嗓音从身后兀的响起,金锁急忙转身行礼,“回公主的话,奴婢会认的字不多。这是奴婢听紫薇的娘念的,听得多了,奴婢就把它给记住了。”   “哦?”轻咦了一声,和璇又和颜悦色的问道,“知道这念的是什么意思吗?”   “回公主,奴婢不知。”金锁摇着头,想起那些过往,心情突然的低落了起来。夫人在世时,少有不悲伤秋月的时候,而每每看到她感伤感怀的模样,紫薇也都会跟在一旁愁容满面,默默不语。如此,又哪来的闲情对她解释这些个词句的意思?   仿佛感受到金锁此刻低落的心情,和璇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温柔,只是眸中染有的笑意却是微不可察的减了几分。“既是不知,以后也都莫要再念了。”   不明的低眼看了看和璇,金锁低低道:“是,奴婢知晓了。”   点点头,和璇脚步轻移,往内院步去,转角之际,似不经意的甩下一道命令。   “明日,你随本宫去坤宁宫请安吧。”   “是,奴婢遵旨。”闻言,金锁喜出望外的直望向和璇的背影,微扬的语气有着一丝欢腾和激动。虽然清楚对方只是随意之举,并不是刻意的成全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心怀感激。   “公主,你不会是真看上这丫头了吧。”出了庭院的走廊,紫絮眨着眼,疑惑的问。   “怎么,见我如她意,吃味了?”没有理会紫絮的问题,和璇笑着揶揄道。   笑容一瘪,紫絮轻轻嘟起了嘴,抱怨道:“就算你不许我们问,可是,这个应该没关系吧?”   “放心吧,你和月如才是我最想疼的。”脚步一顿,和璇侧过身面向紫絮,玉手轻抬,扯了扯那鼓起的腮帮,又轻轻拍了几下,随后叹道,“傻孩子……”   “从没见你这么对待过月如姐,就知道欺负我。”手揉捏着两边的腮帮,紫絮委屈的叨唠着。   无奈的摇摇头,和璇侧回神,但笑不语。   坤宁宫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看到和璇身后的金锁,那拉氏当下一愣,幸有容嬷嬷在她旁边提点着才不至于在和璇面前失态。“快过来坐吧。”   “皇额娘是否是瞧着这宫女有些眼熟?”将那拉氏刚才的神情纳入眼底,和璇浅笑着替她抛出疑惑。   “这不是淑芳斋新进宫的婢女吗?”如今,紫薇在坤宁宫学规矩,那拉氏是万不可能说不认得金锁。   和璇点头说道:“是皇阿玛赐给儿臣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那拉氏恍然道,脸上的笑容却凭的有了些勉强。   瞥了眼规规矩矩站在身侧不敢随意妄动的金锁,和璇温声转向那拉氏,道:“儿臣听说同金锁一起进宫的紫薇在皇额娘这边学规矩,这两个婢女感情到是真的好。所以,儿臣就想带她过来与紫薇说上几句话,不知皇额娘是否恩准?”   “这有什么准不准的,既然两个丫头感情好,见一上面说说话又何妨?”巧笑一声,那拉氏无转头看向容嬷嬷,“容嬷嬷,这事就交给你了。”   “喳。”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谢过公主。”   谢完恩,金锁才跟着容嬷嬷去见紫薇。   “紫薇就在这里头,你进去吧。”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容嬷嬷指着里面的一处对金锁说道,语气生硬,面无表情。   “谢谢你,容嬷嬷。”虽然曾经对皇后这边的人充满了敌意,但是,毕竟在永涟宫带了有段时间,这中间又没什么冲突,有的敌意自然渐渐的给淡去了。   “主子们的时间不是用来等奴才的。”凉凉的说完一句,容嬷嬷头也不回的   迈着步子离去,往来的方向回走。   “我知道,不会让公主等太久的。”   直到容嬷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金锁才走向里边,没走几步就看到蹲在水井旁边正洗着衣服的紫薇,双眼不由自主的起了酸涩。   “紫薇,我来看你了。”   许久不曾听到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紫薇怀疑自己是得了幻听,却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一看,呆愣而住,不敢置信的喊道:“金锁?”   “紫薇,你还好吗?”急忙走过去把她拉起,金锁满心担忧的问。   用丝帕擦净了手,紫薇激动的拉住她,连连说道:“我很好,好得不得了,你呢?公主她待你好不好?”   “我也很好。”在月如身边呆久了,金锁说起的话也开始慢慢变简练了,不再如以前那般拖拖拉拉的说了一堆,表达的意思还只是一个。   将金锁仔细端详了一会,紫薇不住的点头,眼中水雾漫漫,几欲滴落而下,“看到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离开了我难过的不得了,怕你惹怒那位公主,也怕我们再难见上一面,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我……”   “你别担心,公主她们待我都很好。”看见紫薇那泫然欲泣的样子,金锁立刻出声打断她的话,“你呢?规矩学得怎么样?”   “很好,不过不是容嬷嬷教的,是另一位嬷嬷教的,很仔细,也没有刁难我。”蓄在眼眶中的泪水轻轻一眨,便落下了一颗,紫薇忙擦起了脸,仔细的将眼中的泪水抹去,强笑道,“我没有受什么委屈,真的,你不要担心。”   “而且,嬷嬷说过几天我就可以回淑芳斋了。” 说到这个消息,紫薇的眼中全是喜悦,笑容也大了许多,“我好久没看到小燕子了,我好想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你说皇上还在生她的气吗?皇上那么仁慈,又那么喜欢小燕子,一定已经原谅了小燕子,你说对吗,金锁?”   看着紫薇对小燕子心心念念的不忘,替她担心,替她忧愁,全忘了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处境,金锁心中不由堵得慌。对紫薇拼命摇着她要她给个肯定,也有些茫然,只是木然的应着。   “小姐,有些话,我知道我不应该说,但是,经过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必须要对你说。”踌躇挣扎了一阵,金锁毅然向紫薇开了口,神色坚定而郑重。   看到金锁换了一幅格外认真的表情,紫薇一怔,随后笑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就只管说,我从来都没有拿你当外人,你也忘了在这宫中要直呼我名字了吗?”   突然唤紫薇为小姐,金锁也是希望紫薇能重视她所要说的话,但看她现在的不在意,心中也没了底。“小姐,等你回了淑芳斋,多少劝着小燕子不要再那么胡闹,这里到底是皇宫不是我们以前呆的大杂院。”   “金锁,你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解的看着突然说出这种话的金锁,紫薇紧张的拉着她,有着掩不住的焦急。   想了想,金锁还是决定把之前的盗窃事件告诉紫薇,毕竟,她以前从来没有瞒过她什么事。   “怎么可以?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可怕,金锁!”紧紧的抱住金锁,紫薇低声泣了起来,“你还说你过得,这哪里是好,根本一点都不好。”   摇摇头,金锁否认道:“这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让我们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啊。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计划真是糟糕透了,根本不会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发生。”   “不,金锁,你一定是吓坏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们一样可怕的。”紫薇不认同的反驳,“你想想看了令妃娘娘,她对我们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亲切。五阿哥也是,不仅相信了我们的故事,还一直愿意帮我们。还有皇上,虽然皇上每次都会被小燕子气到,但是,他每次又都原谅了小燕子。可见,皇上是真的很喜欢小燕子,所以,我们的计划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看向满目憧憬之色的紫薇,金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偷盗的事情对她而言冲击太大,也令她看清楚了那抹隐藏在皇宫里的残酷。而她看到的只是宫里头的一角,那更大更多的,又会有多可怕?她完全不敢去想,以前的懵懵懂懂似乎在刹那间都清醒了过来。看清楚皇宫的可怕,她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担心他们的计划,想让他们停止这个危险的计划。可是,她不过是个丫头,又有谁会愿意听她的?   “好啦,你就别再操心了,等我回了淑芳斋,一定会和小燕子想办法再把你要回来的,你就好好耐心的等我们去接你,知道吗?”没有经历过金锁的一切,紫薇完全体会不到她那种蜕变的心情,只是依旧按着她以前知道的去理解金锁。完全没有想过,金锁的心理已经开始有了变化。   “嗯。”相处不过一个月,但金锁还是清楚,这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公主带她回来是做什么,还是说真的只是在月如姐之后找个贴心的人?   风平浪静   时光荏苒,眨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学规矩的早早回了主子那边,而闭门思过的也解了禁。只是,这些都和和璇无关。算着日子差不多的时候,和璇带着紫絮出了宫,去了和敬的公主府。   “等你出趟宫,这着实不容易。”接到和璇进府的通报,和敬便立刻迎了出去,刚一见到就忍不住出声抱怨,脸上却全是一片暖洋洋的笑意。“瞧,我都盼了你有半个月才终于把你给盼来,回头真该说说皇阿玛,这姐妹俩见个面,做什么这么折腾。”   挽上和敬的胳膊,和璇故意一板脸,严肃道:“皇姐,宫中的规矩若是你我之言便可改的,那岂不是要乱了?”   “至少让你更方便些出宫也是好的,”顿了顿,和敬巧笑着又道,“今日,额附也在府上。”   眸光微闪,和璇暗挑了下眉,问道:“家里有客人?”   “嗯。”点点头,和敬并没有说是什么客人,淡然的态度,似乎对她口中所说的客人不太愿意多提。   见此,和璇也不再多问,反正她来公主府为的也只是和敬。   许久未见的姐妹俩不自觉的都把脚步放缓了,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聊着一些日常的琐事,偶尔传出几许低低的浅笑声。   慢步在水池中间的回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狂吠声,吼声夹着着几分狂躁,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狂奔声,似乎就是冲着回廊而来。   一群人相继转回头,只见一头体型较为巨大,神情凶猛的黑犬朝着这边奋力的跑着,嘴张得大大的,露着一口白晃晃的牙,狂吼声一声比一声嘹亮,也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要刺破什么。   “皇姐,这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和璇出口的话,声音出奇的有了丝几不可闻的颤音。   出乎意料之外的,和敬扬起的笑容逐渐扩大了许多,眸中溢着几分宠溺的味道,温柔的解释道:“它叫撒克,是额附专程找人从西藏那边带回来的。”   “獒犬?”衣袖内的手有些紧张的握成拳,和璇有些不自然的再问了声,双眸暗了暗,清浅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   “你也知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和璇的异样,和敬听得她能正确的说出那头黑犬的品种,不由的有些兴奋,低嚷道,“当初我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体型可比一般的犬大了许多。不过,撒克真的很乖,也很懂事。”   “是吗。”心不在焉的附和了声,和璇微垂着眼,攥在手中的丝帕一点点的被揪紧。   这一刻,被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一丝丝的剥了开来,重新浮起在脑海。那一年的午后,当和璇还是慧瑶的时候,曾被一头狼犬紧追不舍的跑了整整一条街。虽然时过境迁,但在和璇的心上已经烙下抹不去的阴影。   而黑色的獒犬,那种像是发了狂的奔跑,在和璇眼中,慢慢的和记忆中那抹黑色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心再难保持平静,脚下想要走得更快些,脚却似生了根,依旧和着和敬的脚步,缓了下来。   “撒克,别跑那么快,等等我。”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在撒克的后头响了起来,循声望去,笑容清爽,有着俊朗外表的少年跃入众人眼帘,视线往后移去,一面容清俊带些冷意的男子不紧不慢的尾随着在他身后。   仿佛是专为为着和敬而来,撒克不偏不倚直往回廊奔去,在婢女们有意的避开之下,不一会就冲到了和敬这边。而还挽着和敬胳膊的和璇见到撒克朝这边奔跑过来,匆忙收回自己的手,人也往悄悄的旁边隐去。   然而,这一退之下,却是忘了身后是水池而不是平地,“噗通”一声,人已经朝后跌去,跌入了水池。变化之快,直让旁边的人反应不过来。这一转眼,和璇跌落的位置却已经离了手臂可以够得上的距离。   “公主!”呆愣的望着自己抓空的手,紫絮的脸上布满了自责,冲着水池中的和璇一阵紧张的大喊。   “和璇!”眼睁睁的看着和璇跌落池中,想到刻意建深的水池,和敬心中一急,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救公主!”   话音刚落,却是有人比府上的奴才先一步跃入了水池,抬头望去,发现竟是那名较为冷俊的男子。   “咕噜!”   接连呛了几口水进喉,和璇难受的用手乱扑腾着水,却是离岸边越来越远。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和璇都不懂的水性,才刚冒起不久,又沉了下去。眼睛里溢起的酸涩,和璇只得闭起眼,倏地,一双手出现在腰间,紧紧的将她带入一个陌生的怀抱。   一入怀,和璇便蹙起了眉,但迫于自己的无力,只能任对方这么抱着。只是,被抱得有些过紧,就忍不住排斥,想要挣扎。   “唔……”呼吸到久违的空气,和璇想要挣扎的欲望比之刚才又多了几分。   “别动。”低沉的嗓音,清雅而淡漠,适时的淡去了和璇心中升起的躁动。   闻言,感受到声音中的那份熟悉之感,和璇蹙起的眉也越皱越紧,却还是没有把人给推开。即使再不喜,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   男子的水性显然是极好的,不一会就揽着和璇到了岸边。公主府的水池,虽然中间建得很深,但岸两边建的却又是极浅的。   似是对这水池极为了解,一靠近岸边,男子便抱起和璇站了起来,借力一跃,稳稳的站在地面上,围观等着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永琅贝勒,多谢相救。”轻轻抬起头,和璇敛着眸看向男子,语带感激,温和的口吻却充满了疏离之感。   不疾不徐的将她放下,永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向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直盯着和璇打量的紫絮身上,转瞬即收,迈步朝着笑容变得有丝尴尬的少年走去。行走之间,湿漉的锦袍不断往地面滴着水珠,然而,似乎没有感觉到身上的那股黏湿,永琅走到依旧优雅从容,即便是发丝划落至额边的水滴,也没有为之添上半分的狼狈。   将下人早已准备好的披风为和璇披上,又用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才对着永琅的背影福身行礼,感激道:“奴婢谢谢贝勒爷。”   起伏的心绪已慢慢平复,沉静的眼如一潭清泉,无波无澜,倒影的唯有那抹渐渐远去的蓝色背影。“曾闻永琅贝勒的武艺如何出色,如今,想是我听差了。”温润的嗓音从和璇口中缓缓溢出,去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清冽。   脚步顿下,永琅缓缓的侧过身,平仄的语调一板一板的,听着让人觉得有些生硬,“事由永迈而起,公主千金之躯,不容闪失。”   闻言,和璇紧抿起唇,眸光暗沉,遥遥的向和敬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府内专为自己空置下来的屋子。   “堂姐,我真不是故意要把撒克带来这边玩的,只是……”愁眉苦脸的挠着自己的头,永迈讪讪的替自己解释,“你也知道巴勒珠尔对撒克宝贝的紧,轻易不让我碰。”   事到如今,只有是细心的,转个弯便能猜到和璇落水究竟为的是什么。只是,没人敢拿这事去多舌什么。   冷眼看着拼命为自己辩解的永迈,和敬紧绷的神经也在和璇平安上岸后松弛下来,因此,看待永迈的目光也不如之前那般犀利,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罢了,看在永琅的面上我便饶了你这次,但是下不为例。”   从来不知原来自家淡定异常的妹妹居然会怕这个,想到这,和敬轻勾而起的嘴角浅浅的上扬,道:“待和璇出来,记得去跟她道个歉,知道吗?”   “谢谢堂姐,我知道了。”讪讪的笑了笑,永迈忙不矢的点头应承下来。   “永琅,你也赶紧去换件衣裳,这天凉了,说不得就会着凉。”终于想起全身湿透的永琅,和敬连忙对他关嘱,言语间颇有几分些不好意思的意味。   但看那张清冷,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的容颜,不由自主的就会让人忽略其他。心中一叹,和敬扬了扬手,指着一名婢女带永琅去更衣。   “公主……”伺候完和璇更衣,紫絮小心的低声唤道,欲言又止。   “嗯?”淡淡的应了声,和璇侧身望向远处的某个景致,眸中蕴起的温和,在这一刻转瞬即逝,似有若无的笑容泛起在唇边,因着落水后的那分虚弱,清浅而苍弱。   随着和璇的视线看去,却看不出个什么雅景,紫絮慢慢的摇了摇头,道:“公主,我觉得还是把太医请来把把脉比较妥实。”   “只是喝了几口水,不妨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和璇踱着小步走出了里屋,一抬眼,就看到和敬等在外边,笑容一瞬转柔,轻柔的唤道:“皇姐。”   “快些过来把这碗姜汤喝了。”从婢女手上接过姜汤递给和璇,和敬有些急切的说道,“宋太医已经在外边候着了,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皇阿玛的。”   对于和敬的坚持,和璇却不能如对紫絮那般一口拒绝,默然的端过姜汤,一口一口的抿着。   “还不进来,杵在那看什么?”久久不见永迈进屋,和敬不愉的看过去,嗔道。   干笑一声,永迈拖着永琅一起进了屋。   彼时,皇宫的某处又炸开了锅,闹腾起来。有些人总是静不下来,总想折腾些什么才觉舒坦,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风波起   “刚刚那些是什么人啊?怎么一个个看上去气势汹汹的?”   “嘘,小声点,那可是坤宁宫的人。”   “可是,后面那个宫女……”压低的声音有些迟疑,不太确定的说道,“不像是一起的吧?”   “那是还珠格格的贴身婢女,我见过几回,好像叫什么薇来着。”   “还珠格格?那她岂不是……”   “快走吧,这事岂能是我们这些做奴婢说得的?”   “嗯。”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金锁才从另一头走了出来,看向远处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会和皇后闹起来了呢?   回到永涟宫,金锁以着平日快了一倍的速度将手上的活忙完。然后,忧心忡忡的去找了香磷。自那次事件之后,两人之间的友谊也有了一个升华。   “香磷姐,你知道公主每次出宫多久才会回来吗?”一边帮香磷干着她手上的针线活,金锁装作随意的问。   没有疑心金锁的话,香磷仔细想了一会,才回道:“这个说不准,有时候回得早些,有什么回得晚些,我倒是从来没细算过。”   “哦。”   “怎么,你找公主有事吗?”听出金锁语气中一丝淡淡的失落,香磷转过头看她,疑惑的问。   连忙摇头,金锁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便问一下而已。”   “其实呢,”对准线口打了个结,香磷缓缓的低吟出声,“公主的事,月如姐和紫絮是最为清楚的,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找月如姐问,我想她是不会拒绝的。别看月如姐每日都冷着一张脸,好像谁都说不上话,但是,对我们也是极为照顾维护的。关于如何伺候公主,她也不会藏着掖着,旁观我们频频犯错。”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香磷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金锁浅笑着谢道。   见金锁那副认真的表情,香磷哑然一笑,“这些事,你呆得久了,自然会知晓,也不需要旁人提点。”   “嗯。”   晌午,金锁一个人在院子里慢慢扫着,心中对紫薇的担心一点点的放下,忽一抬头,惊讶的发现永琪正从围墙上跃下来。   “五阿哥,你怎么过来了?”上前走去,金锁疑惑不解的问,心中一动,有些猜疑却又不敢肯定。   “金锁,紫薇有来过永涟宫找你吗?”虽然知道紫薇必然不会出现在永涟宫,但是,永琪还是存了几分希望。如果紫薇出了事,那么,尔康会怎样,他也不敢保证。   心中的猜疑被证实,金锁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紧张的追问道:“为什么这么问?紫薇出什么事了?”   知道金锁和紫薇两人的感情深厚,永琪也不打算隐瞒,把前因后果说了遍:“因为紫薇陪皇阿玛下了一晚上的棋,所以,今早上,皇额娘就找了紫薇过去。但是,紫薇到现在还没回来,皇额娘又一口咬定紫薇已经离开了坤宁宫。现在,大伙正到处在皇宫内找紫薇。”   “下了一晚上的棋?”金锁下意识的重复,随后关心的问,“皇后娘娘会对紫薇怎么样?紫薇会有危险吗?”   “既然紫薇没来过,我就再往别处去找找。”对金锁的问题避而不答,永琪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对金锁安慰出声,“不要着急,我们不会让紫薇出事的。”   “我知道。”了解的点点头,金锁急急的拜托道,“如果有紫薇的消息,麻烦五阿哥让人给我传个消息,可以吗?”   点点头,永琪轻轻一跃,转瞬消失在了金锁的视线里。   永琪一离开,金锁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冷静,手上紧紧抓着扫柄,眼神飘忽。如今已经不再天真的她,自然知道一个在别人眼中什么都不是的宫女陪皇上下了整整一晚上的棋意味着什么!想到之前和皇后的接触,心中就止不住的为紫薇担心。同时又有些埋怨自家小姐怎么那么不懂的保护自己,偏偏要把自己往浪尖上推。还有小燕子,怎么也不看好紫薇,任她被皇后的人带去。   “有事?”正在书房整理的月如瞧见一直对自己战战兢兢的金锁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淡声问道。“进来说吧。”   虽然心里清楚月如没什么可怕的,但是,金锁还是会发慌,闻言,犹豫的踏进了进去,小声的说道:“月如姐,我想告假半日。”   低头专注的擦着书本上的尘埃,对金锁的话仿若未闻,直到发现对方的呼吸声开始紊乱,月如才将视线转过来,不冷不淡的开口道:“哦?”   听着模糊不清的答案,金锁神情一黯,低着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月如姐,我想告假。”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月的假期都已经过了。”说完,月如不再看金锁,转身朝着书架走去。   默然的看着月如的背影好一会,金锁暗一咬牙,继续说道:“听说一起进宫的姐妹出了点事,所以,我想去看看,不会耽搁太久的。”   玉手高抬而起,月如将随意搁置的书籍按类别一一重置,“金锁,你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没有忘。”不知道月如指的是哪些,但记忆力还不差的金锁对月如说的仅有几句话还是记得的,便点头应道。   “如今,你是永涟宫的人,有些事,不需要也不应该是你去参合。”视线依旧停留在书籍上,月如不紧不慢的再一次提醒,“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自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什么后果,也都该自个去承担。你明白了吗,金锁?”   “是。”月如说的话,对金锁来说还是难懂了些,隐隐约约的猜到大意是让自己别去管紫薇的事。   知道月如这边是肯定告不了假,金锁不再揪着不放,安安静静的离开了书房。   远在公主府的和璇并不知道宫里又兴起了一道风浪,只是静静的陪着和敬又同巴勒珠尔闲聊了几句,随后,便起身回了宫。   “月如,这宫里是出了什么新鲜事吗?”回到皇宫,一路走来,隐隐听到一些宫女似乎在嘀咕些什么蜚短流长的,只是,一看到她走近,便又都噤了声。   “该不会又是淑芳斋那位惹了什么事吧?”只有在三人的时候,紫絮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有什说什。如今,除了淑芳斋的还珠格格,她实在是想不出宫里的哪位主子能那么折腾。   睨了一眼说话毫无顾忌的紫絮,月如摇头道:“奴婢也是听来的,说是还珠格格身边的紫薇昨儿晚上陪皇上下了一夜的棋。”   “整整一夜?”紫絮有些惊叹,也有些佩服,“她不是在皇后那边学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规矩吗?怎么这人一回到淑芳斋就懵了?”不过是一介宫女,居然得到了一些后宫嫔妃都没有的殊荣陪驾一夜,如此,她倒想知道她会如何的全身以退?   “下棋?”经月如一提,远久的记忆被勾了起来,和璇沉吟一会,抬起眼,刚欲说话,金锁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月如当即冷下了脸,心中对金锁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一旁的紫絮看见金锁,眸底闪起一丝兴味,眸子微微眯起,饶有兴趣的看着。   “公主吉祥!奴婢斗胆有一事相求,望公主成全。”从小和紫薇一起长大,毕竟有着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因为月如的一番话,便对她不闻不管。在知道和璇回宫后,金锁在几番挣扎之后,最终还是把期望寄托到了和璇身上。   许是因为盗窃事件中和璇帮她洗脱嫌疑还她清白,金锁对她的感觉不如当初那般心怀敬畏,总觉得若是直接向和璇恳求言明,或许还有几分机会。   “嗯?”   “回公主的话,和奴婢一起进宫的紫薇因为昨晚陪皇上下了一夜的棋,被皇后娘娘的人带去至今未归,恳请公主……”说到这里,金锁突然语塞,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她到底要求公主什么,难道还能求公主直接去坤宁宫要人吗?   “起来吧。”对金锁词不达意的话并未有什么不悦,和璇轻轻的说道,“既是你们姐妹情深,本宫便成全了你,但是,只此一次。”   “奴婢谢公主成全。”听到和璇的应允,金锁喜出望外的磕头谢恩。   坤宁宫   “和璇?”瞥到身后的金锁,那拉氏顿时恍然,笑着说道,“如果你也是为了那丫头,我已经说过了,她不在我这坤宁宫,我不过是找她问了几句话就遣她回去了。”   “有些话本来不该儿臣说的,但是皇祖母的话我却不得不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和璇说起另一桩事。   那拉氏一愣,没有料到和璇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老佛爷,“老佛爷?”   “是。”   “你们都下去吧。”见和璇讳莫如深的样子,那拉氏明了的将伺候的人都遣出去,独留容嬷嬷一人在旁随伺。   接到和璇的视线,紫絮和金锁低应了一声,然后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不知道老佛爷有什么传达的?”待人全部退下后,那拉氏一边坐到椅上一边随口问道。   “当初接到皇阿玛认了位格格在宫里的消息,皇祖母并没有说些什么,想必这其中有些什么也是猜到了点。在儿臣离开五台山准备回京的时候,皇祖母曾嘱托儿臣,让儿臣多劝着您一点,因为她老人家知道您心里必定有着委屈。但是,”语气一顿,和璇缓缓的换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您是六宫之首,更是一国之母,说到底还珠格格在名义上也是您的女儿。如果,您觉得她不懂规矩但可以以一个额娘的身份来管教女儿。”   “还珠格格身边的那位婢女,她既然能陪皇阿玛下上一整夜的棋,必然是有一处让皇阿玛瞧着顺心合意了。而以皇额娘您的身份,大可不必亲自去管教一个婢女。”说着,和璇抬眼看了看那拉氏,见她眉目低敛,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唇轻抿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儿臣知道紫薇还在这坤宁宫,皇额娘不必瞒我。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依还珠格格的性子,找不到紫薇她肯定会惊动皇阿玛。对皇阿玛您是不会选择隐瞒的,那么,您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却出尔反尔……”   纵然那拉氏不懂得变通,但到底不是个愚钝的人,和璇一说,心里再一琢磨,便理通了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平静无波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恕儿臣不敬,儿臣想问皇额娘一句,”定定的看向不明所以的那拉氏,和璇迟疑的问出声,“您有没有对她动手?”   “没有。”弄不懂和璇要表达的是什么,那拉氏淡淡的回道。她是想过对那个胆大的宫女动刑,但是,不经意想到和璇,想到那个思过的惩罚,突然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闻言,和璇心里一松,“那儿臣就放心了。您也知道,在后宫中这私底下的把戏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皇阿玛他国事繁忙,对这后宫之事却是并不清楚的。一旦把这层撕开,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眸光闪烁,那拉氏默然不语,心中免不了一阵庆幸。她只想着将那丫头除之而后快,并没有想那么多。如果,她真的让容嬷嬷动刑而又被皇上知道,那么,她可以预见皇上会有多震怒。堂堂的一国之母为了一些还没影的事,去为难一个什么还不是的宫女,这事若传了出去,不光是她,整个拉氏一族都会面上无光,处境尴尬。   “儿臣身边的金锁和那紫薇感情素来要好,不知皇额娘能否允了儿臣把人带回永涟宫小住半日,也好全了她俩的姐妹情谊。”话音落下,和璇微笑着等待那拉氏的回复。   “既然你想要做个宽厚的主子,我便允了你。”明白和璇这是在为自己圆谎,那拉氏自然是一口答应。   “谢谢皇额娘,那儿臣就先告退了。”缓缓起身,和璇慢步走向门口,身后紧随着容嬷嬷。“淑芳斋那边儿臣会派人去通报一声,请皇额娘放心。”   暗潮汹涌   找了近一天,永琪几个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紫薇的消息,心急如焚的福尔康当下决定夜探坤宁宫。   一听福尔康的话,福尔泰就变了脸色,声音立刻提了起来,道:“哥,我拜托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坤宁宫是什么地方!难道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不行,你这是异想天开。”   “这不是异想天开,坤宁宫并不大,一间一间的搜总能找到。”福尔泰和永琪相继的拒绝令福尔康皱起了眉,脚下不断的踱步,字字句句加重音说道,“再这样被动的等下去,我会发疯的。我不管什么理智不理智的,坤宁宫我是一定会去的。如果你们是我的好兄弟就不要阻止我,万一我失手被捕,你们大家就拼出全力去求皇上救我和紫薇吧。”   小燕子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一直等福尔康说完才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充满着义气,“我和你一起去,好歹我是个格格,皇后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你不可以去。”上前拉住遇事就只会冲动,凭着心中所想就采取行动的小燕子,永琪不容她反驳的一口否决,又把目光转向福尔康,“你也是,紫薇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冒险。再不济可以让小燕子去找令妃娘娘,然后去求皇阿玛,你不要把什么退路都给断绝。”   “就是,就是。”实在是对上一次乾隆的话心有余悸,福尔泰忙不矢的附和。   气急的看向一唱一和的两人,福尔康一拳打向门框处,“你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总之,看不到紫薇,不能确保她是安全的,我是不会就此甘心罢休的,你们谁也不要拦我!”   “你是认真的?”看着福尔康心伤的背影,永琪叹了口气,问道。   感觉永琪口中的松动,福尔康转回过,定定的看着几人,无比郑重的点头,“是,所以,不管你们拒绝多少次,我还是会照去不误!”   慢慢走向福尔康,福尔泰伸手搭向他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么,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愿意舍命陪君子。”瞧得福家兄弟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小燕子挣脱开永琪的手,蹦跳着过去,大声嚷嚷。   “我去。”拿小燕子没有办法,永琪将她重新按回来,无力的附和,“你只管在漱芳斋安安静静等我们的好消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听到永琪把自己排除在外,小燕子不满意了,推了他一把,生气的说道:“紫薇是我的结拜妹妹,我这个作姐姐的没照顾好她,现在又把她弄丢了,心里已经懊悔的要死,你们怎么可以把我排除呢?”   “如果你也去了,那么,到时候万一我们都失手了,谁去搬救兵?又要靠谁来救紫薇?”终究还是要留下一条后路,福尔康一字一句的反问了回去,只把小燕子问得哑口无言。   见他们三个出奇的保持同一意见,小燕子只得不情不愿的答应留守在漱芳斋等他们带着好消息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紫薇是不是在皇后那里?她有没有受伤?”被留在漱芳斋干等的小燕子心神不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没过一个时辰就听到永琪他们三个回来的脚步声,情急之下,衣服也没整便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张口就是一连串的问话。   “紫薇确实在坤宁宫不假,但是,现在夜已深,皇阿玛怕是已经睡下。还是等明儿一早,再向皇阿玛禀明,然后去坤宁宫要人。”   “哪里夜深了?我等不及了,也不知道紫薇在皇后那边会受什么罪!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皇阿玛。”压根就听不了永琪说的话,小燕子转身就欲往门外走。   “夜探坤宁宫之后,你还想让皇阿玛把我们几个多添上一份罪名吗?”   “还珠格格,现在这时辰,我们已经不方便留在宫里了,等明儿天一亮,我们离开进宫,还希望你再多一点耐心。”依然不忘上次的教训,福尔泰言辞恳切的向小燕子表明自己俩兄弟的尴尬立场。   亲眼见到紫薇没事,福尔康一直焦虑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点头道:“确实不适合我和尔泰再留下来,就等明儿天明。”   知道光凭自己一个人是救不了紫薇的,小燕子神情黯淡的接受再等一晚上的事实。   “早些歇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燕子便早早的起了床等在门口,对永琪和福家兄弟翘首以盼着。没让小燕子等多久,三人如约到了漱芳斋,然后一起走去了令妃的延禧宫向乾隆请安。   “你们说紫薇被皇后困在坤宁宫,到底凭的什么证据?”受不住小燕子哭哭啼啼的哀求,乾隆随着她一起出了延禧宫,看着等候在外面的三人,淡声问道。   “皇上,昨日个皇后娘娘把紫薇叫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宫,还珠格格急得不得了。到了夜晚,仍然没有紫薇的任何音讯,臣迫不得已夜探坤宁宫。”上前一步,福尔康一边行礼一边解释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亲眼瞧见紫薇被困在密室之中。”   “什么?夜探坤宁宫?”闻言,乾隆震怒道,“尔康,你忘了朕之前是怎么对你交待的吗?是谁放的权,准你擅作主张夜探坤宁宫的!”   “皇阿玛,是我求他去的,要罚你就罚我好了。”眼见乾隆脸色不佳,小燕子忙跟上前,急切的为福尔康脱身。“只要能救紫薇,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皇阿玛,儿臣和尔康一起去的,当时已经走投无路,又不敢惊动皇阿玛,才出此下策,请皇阿玛恕罪!”这事已经容不得他避开,永琪向前迈了一步,出声解释。   “皇上,还有我。”看到永琪他们都站了出来,福尔泰也不落人后,坦诚说道。   “你们确定皇后扣留了紫薇?”回应乾隆的是四人肯定的点头,更是得了福尔康一句“用项上人头担保”的话,缓缓收起脸上的震怒,乾隆迈出自己的脚步转向坤宁宫,“如若没有……”   并没有把话说完,伴着的只有一抹低低的冷哼声,却让在场的人心中一凛。但是,相信亲眼所见的几人又昂起了首,信心满满的陪着乾隆一同走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   “皇上吉祥!”   “臣妾恭迎皇上,给皇上请安。”看到小燕子几个趾高气昂的模样,那拉氏心中冷笑一番,面上带着笑容温和的问向乾隆,“今儿个,皇上怎么一大早就到臣妾这来了?”   “皇后,听说你把紫薇带到你宫里问话,可有此事?”   笑容不减,那拉氏没有一点隐瞒的回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臣妾并没有留她太久,只是让嬷嬷再教了她一些规矩。”   “紫薇不是已经在你这学了一个月规矩,也让你满意的吗?”疑云泛起,乾隆不解的问。   “皇上还不知道吧,您同那丫头一起下了一夜的棋,这事在后宫几乎已经传遍了。虽说,皇上想找谁下棋,臣妾管不了也不改管。可是,皇上既然把这后宫的权利给了臣妾,那么,臣妾就该把这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偷着瞧了眼乾隆,见他没没有什么不悦,那拉氏才继续把话接完,“皇上您兴致所致,自然可以随性而为,但紫薇毕竟只是还珠格格身边的一个丫头。这彻夜下棋之事,对她来说却是皇恩有些过大,难免会招来一些无端的忌恨。所以,臣妾就找她过来,又让她学些个规矩,也好让那些存有心思的人断了某些念头。”   听着那拉氏不慌不忙,措辞有序的话语,乾隆心中一片惊讶,看向那拉氏的目光也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倒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皇后想得周全,倒是朕欠考虑了。”虽然对后宫之事不闻不问,但仔细一琢磨,乾隆自然明白自己的行为对紫薇而言是什么,对后宫的其他嫔妃而言又是什么。   “这么说,紫薇已经不在这坤宁宫了?”对永琪他们还是存了几分信心的,乾隆直视着那拉氏,似漫不经心的问。   听得那暗含的告诫意味,那拉氏虽然心里不舒坦,却也不敢有所怨言,坦然回视过去,“紫薇确实不在臣妾这里。”   “皇后,你说谎。”一直安安分分听着的小燕子终于没能忍住,从乾隆身后冲向那拉氏,步步紧逼,大声驳道,“明明紫薇就被你囚在坤宁宫,你是皇后啊,怎么能说谎!你到底把紫薇怎么了,你说啊你说啊!”   “小燕子,还不快放手!”看到小燕子说着说着就和那拉氏动起手来,一幅拉拉扯扯有失得体的模样直叫乾隆头疼的频频蹙眉,“永琪,尔康。”   “是。”   本来还算融洽的气氛被小燕子一搅和,又紧张了起来。   “皇上,臣妾想知道是谁一口认定紫薇还在我这坤宁宫?那么,皇上是信了,准备来兴师问罪的吗?”整了整仪容,那拉氏低声问向乾隆,眉眼间闪过淡淡的委屈。   “皇后,既然你也一口咬定紫薇不在你这里,那你敢不给让尔康他们搜一搜呢?”不服气的被拉回乾隆身边,小燕子不甘的冲那拉氏怒目而视,口中咄咄逼人。   “放肆!”那拉氏还没表态,乾隆率先怒喝一声,阻了小燕子的念头,“坤宁宫岂是你们能乱来的地方?”   “皇上,臣妾倒是没什么,既然他们几个口口声声说紫薇在我这里,那么,搜上一搜又何妨?”在乾隆诧异的眼神中,那拉氏开口妥协,话到一半,却是语气一转,清冽而凌厉,“只是,如果在我坤宁宫搜不出这名丫头,皇上是否可以还臣妾一个公道给?”   “皇后放心,朕心里有数。”一句话,乾隆算是默许了福尔康他们正大光明的对坤宁宫进行搜查。然而,那双微眯起的眼,却让人瞧不出半点情绪。   乾隆的默许无疑让那拉氏心里一寒,随即眼帘低垂,眼不见为净。   “令妃娘娘驾到!”福尔康和福尔泰刚欲动身去搜查,门口传来太监的请安声,不由顿下脚步,看向门口进来的令妃。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令妃,你怎么也到了这坤宁宫?”   “彩霞,你怎么来了?”随着乾隆的声音响起的还有小燕子的惊讶声。   “是这名宫女求臣妾带她过来找还珠格格的。”轻移脚步,来到乾隆身旁,令妃温声作了答。   被提及的彩霞先是向这屋里的主子一一行礼,之后才转向小燕子回答道:“格格,刚刚永涟宫的人过来传话,说是紫薇姑娘昨晚上在那边住了一宿。”   “什么?”小燕子几人不敢置信的直盯着彩霞,脸上的震惊不言而喻。   “彩霞,你说的可是真的?”心中兴起的不安愈发浓郁,永琪再一次的问道。明明他们亲眼看到紫薇在坤宁宫,怎么一会人又在永涟宫了?   “回五阿哥的话,奴婢不敢谎报。”   “不可能,我不信。”早就认定皇后对自己看不顺眼,想着法要整自己,小燕子直接把紫薇的失踪扣在了那拉氏的顶上,又对福尔康三人极度的信任,乍一听到这则消息,出口就是否认。   “还珠格格这话说得真是可笑,之前告诉你们那丫头不在我这,你们不信。如今,有人给了消息,你们却是又不信,难道是想在我这坤宁宫故意找茬不成!”一改之前的温和妥协,那拉氏厉声质问道。   “皇阿玛,我们去永涟宫,只有看到紫薇我才能安心。”看也不看那拉氏,小燕子拽起乾隆的胳膊,央求道。   “小燕子,是你们拿命向朕保证人在坤宁宫,朕才容你们如此放肆。而如今,已经确定紫薇人在永涟宫,那么,”面色冷硬的推开小燕子,乾隆目光森冷的看向福尔康,冷声道,“尔康,你的保证是不是该到了兑现的时候?”   指婚   “尔康,你的保证是不是该到了兑现的时候?”   闻言,福尔康神色一懵,平日极佳的口才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竟然会有突变,这是谁也不曾想到的事。   旁边的福尔泰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虽然,皇上没有指名道姓的让他一起受罚,但这一次说不得就是货真价实的“舍命陪君子”了!   并不知道福尔康几个大胆到夜探坤宁宫,看着相继变化脸色的几人,令妃有些茫然却插不上半句话,龙颜震怒的时候,谁还敢轻抚龙须?   自然也有例外的,从来没认认真真学过宫里规矩的小燕子是不知者无畏,再次拉起乾隆的胳膊,“皇阿玛,我还没有看到紫薇,你不能就这么定了尔康的罪,我要去永涟宫找紫薇。”   “好!好!好!”   一连三声的好字,一声比一声短促,再看到乾隆脸上那抹冷笑,即使懵懂无知如小燕子也知道此时的乾隆已是怒火高涨就等爆发的那一刻,不由瑟缩了脖子,视线开始游移,不敢对视。   此刻,一屋子的人怕也只有那拉氏和容嬷嬷的心情是舒坦,自然乐得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一言不发的直盯盯的看着小燕子,直到对方把头低得不能再低才作罢,一拂袖,乾隆大步离去。“小燕子,朕就再陪你去一次永涟宫。”雨荷,你莫要怪朕心狠,有些东西是经不起挥霍的。   素来听不懂别人话中有话的深意,小燕子一听乾隆答应去永涟宫,就以为乾隆又和之前的几次不再追究,欢欢喜喜的走上前,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乾隆一走,心思各异的一群人也跟着迈出脚步,尾随而后。   垂下的手悄悄握起系在腰间的玉佩,紧紧的攥紧在手心,抬头神情复杂的看了眼福家兄弟,永琪暗叹一声。   永涟宫   “皇上驾到!”   一抬头看到皇上、皇后这些平日都难以聚到一起的人,今儿个竟然一起过来,底下的人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地请安,心中却忍不住猜疑出了什么事,竟然惹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起出动。   “皇阿玛吉祥,皇额娘吉祥。”身上搭着一件较为厚重的披风,和璇在月如的搀扶下向乾隆请了个安,原就不怎么红润的肤色此时看过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咳咳……”刚一说完,和璇就着锦帕不停的咳嗽起来,紧跟在旁边的紫絮连忙伸手帮她顺着气。   “怎么了?”一来就看见脸色差到极致的和璇,乾隆的脸色再度下沉了几分,紧张的上前拉过和璇的手,又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感觉到正常的体温才把心放了下来。“瞧过太医了没?你们两个是怎么照顾公主的!公主病了还这么……”   “皇阿玛,您就别难为她们两个了,儿臣只是略感风寒……咳咳……”看着和璇咳嗽得难受,乾隆替了紫絮帮和璇顺气,眉越皱越紧。   冲乾隆浅浅的一笑,和璇摇摇头,柔声说道:“儿臣并无大碍,太医已经瞧过也开了药方,您要是再不放心,儿臣就把方子给您瞧瞧?”说到最后,语气竟渗了几许俏皮的意味。   “你呀,就是让朕省心不了。”许久不曾享受过和璇的小女儿娇态,乾隆满腹的怒气倒是消减了不少,表情也跟着柔化不少。   “和璇,紫薇是不是在你这里?”耐心不太好的小燕子可没有心情看着和璇和乾隆上演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就连坤宁宫都敢逼问那拉氏,对和璇了解不深的她自然也敢对她出声质问。   “胡闹!”本来被和璇治愈的好心情瞬间被小燕子给破坏,乾隆绷着脸怒瞪而视,“既是和璇派人说的,这中间难道还会有什么差错吗?”   “原来大家都是来找紫薇的吗?”视线轻扫了一圈,和璇低声道,“紫絮,去把紫薇和金锁都叫过来。”   “是,公主。”   见此,福尔康几人面色一阵难堪,心头苦涩渐渐蔓延而开。   不一会,紫絮便带着金锁和紫薇回了过来。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令妃娘娘,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令妃娘娘吉祥。”不明就里的金锁和紫薇乍一见到如此阵仗,皆是一慌,连连行礼叩拜请安。   “起来吧。”由于那夜的下棋,乾隆对紫薇的感觉还算不错,因此,对两人并没有落下什么脸色,语气甚是平淡。   “谢皇上。”   “紫薇,你没事,你真的没事。”自看到紫薇平安的出现,小燕子眼中就再容不下别人的影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紧紧抱住,口中不断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失踪把我们所有人的差点给吓死?”   “格格?”对乾隆那份亲情的渴望,紫薇现在看到的也只有乾隆的存在,在见乾隆皱眉,就知道他是对小燕子的行为不满,便不自觉的往后小退一步,同时将小燕子轻轻推开,不给她黏在自己身上的机会。“我没事,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好吗?这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紫薇说的话很小声,也只有小燕子一个人能听到。虽然心中不喜,但小燕子对紫薇的话多少还是能听取的,就退到了一边,不再咋咋呼呼的乱闹腾。   “紫薇,朕有话要问你。”   “是,皇上。”垂下眼掩盖那份渴望,紫薇恭顺的应道,心中不断压抑着袭起的激动。   “你是怎么到的永涟宫?”明摆的事实,乾隆还是需要问上一问。   “回皇上的话,昨日皇后娘娘差人找奴婢去问话。在坤宁宫训斥了奴婢几句后,皇后娘娘就找了另一位嬷嬷把宫中的规矩从头教了一遍,就让奴婢回去了。”不经意的一瞥头,对上福尔康灼热的目光,紫薇慌忙拉回视线,继续说着,“等奴婢出了坤宁宫正巧遇上金锁,就聊了几句。公主见奴婢们聊得兴致,就问奴婢是否愿意一道回永涟宫,再和金锁慢慢细聊。奴婢自然是万分高兴的,就随公主回了永涟宫,不曾想到聊着聊着竟然忘了时间。公主说这会格格可能已经睡下,便把奴婢留了下来,又派了人去向格格通报。”   见到浩浩荡荡一群人出现在永涟宫,紫薇心里也是猜疑过,毕竟是她亲眼听着和璇打发一个太监去把自己留宿的消息通报给小燕子的。   “这会可都明白了?清楚了?”环视一周,乾隆不冷不淡的问道。   “可是,彩霞明明是刚刚才知道紫薇在你这永涟宫的。”不管是不是心有灵犀,总之小燕子是把紫薇说的每句话都听明白了。疑惑也就跟着生了,依紫薇说的,那么,昨儿晚上他们应该就接到这道消息,但是,却迟了一个晚上。   轻咳一声,和璇扬了扬手,一名太监随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双眼,眼眶有着黑黑的几圈,像是宿夜未睡。“柴七,还珠格格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回皇上,回公主,奴才昨晚上出了门就去了漱芳斋。可是,等奴才到了漱芳斋,看见大门紧闭着,就上前去敲了门,敲了好一会都不见一个人来应门。奴才想着是不是屋里的人都睡了,事没办妥,奴才不敢回去复命,就在对面找了个角落打盹,直等门一开或是里边有什么动静就过去把公主的话传了。哪想,奴才这一等就等了一晚上。”   “你胡说,我天一亮就出门了,怎么没在门外看到你?”一手指向柴七,小燕子气势汹汹的责问。   “不,我看到了,还珠格格。”一直保持沉默的福尔泰在这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惹来一众探寻的视线。“那会,我以为是哪个轮值的小太监在偷懒,也就没怎么注意。”   一个心心念念的找乾隆去哭救,一个满心系在失踪的紫薇身上,还一个也是低头冥想的模样,又怎么会去注意一个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   福尔泰的话无异证实了柴七所说的话没有参上半分的作假,至于,为什么夜晚的时候没有人应门,商量对策的一伙人为了严密,自然是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的。毕竟这个时候就寝的时辰,闭门也不会惹来什么嫌疑。   “你们几个,还有什么话说吗?”只一眼,乾隆就从那几双眼中瞧出了几分恍然,这会,真相是什么,也都一清二楚了。   “请皇上恕罪,是臣鲁莽不懂规矩,臣甘愿受罚。”事已成定局,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福尔康果断的跪下认错。   “一句鲁莽,不懂规矩就可以把私闯后宫的事给一笔揭过了吗?这宫里当差的,哪个不知宫闺内院是由不得任何人擅闯的,你会不知吗?”闻得福尔康的话,那拉氏也端起了自己的身份,一字一句的斥道,“我倒是不知这后宫什么时候成了你福家的后院,这般的来去自如!”   任由那拉氏把话说完,乾隆才接口定下命令:“惩罚就不必,朕只需要你兑现自己的担保,以你的项上人头复命!”   “紫薇。”从旁边悄悄扶住紫薇摇摇欲坠的身体,金锁低声的唤道。“令妃娘娘他们会救福大爷的,你不要急。”   “皇阿玛,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惩罚就罚我好了,我什么都愿意的。”顾完了紫薇,小燕子又跑着去顾福尔康,一幅有难同当,义气失足的样子。   小燕子不说还好,一说,乾隆更怒了,“好,那你就陪着一起掉脑袋吧!”   被小燕子已经惹得不知道叹了多少气,永琪无奈的又一次深深的叹了口气,一直攥着玉佩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永琪一步步走向乾隆,将随身携带的玉佩解下递了过去,一边说道:“皇阿玛,您还记得这块玉佩吗?”   盯着手里的龙形玉佩,乾隆暗沉的眼眸,眸光晦涩难明,“永琪,你当真要把这玉佩还给皇阿玛?”   这玉佩原本是乾隆一直贴身系着的,但是,去年五月,圆明园九州清宴殿的一场火灾,在永琪背着他出火后,为了感念儿子的孝心,乾隆便把这玉佩赐给了他,也算是一块另类的免死金牌。   垂下眼,永琪郑重的点了点头,单膝落跪恳求道:“儿臣愿意以这玉佩保下尔康。”   “五阿哥。”同样清楚玉佩来历的福尔康低呼了一声,感动之余又为永琪惋惜。   令妃愣愣的看了眼永琪,随即,也跪下为福尔康求情,“皇上,他们也是一时情急,乱了方寸才会做出有违宫规的事啊,皇上……”   心中已被永琪的一出返回玉佩事弄的心烦气躁,又听着令妃的求情,当下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宠妃,又会不会削了她的面子训斥了起来:“令妃,朕让小燕子跟你学规矩,你是怎么对朕交待的?不过两月,这规矩又都还了回去。说话颠三倒四倒也罢了,见人就横冲直撞的,哪里还像是个格格?”   “臣妾知错,都是臣妾教导无方。”本想帮上一把,却反被牵累,令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咳……”一阵微风吹过,感觉有些寒意侵上,和璇拉了拉披风,低低的咳了声。   “公主,您该喝药了。”看了看天色,月如提醒道。   “和璇你先进屋歇着,外头风大,等皇阿玛处理完了再进去看你。”看着和璇一直安静的陪在一边,也不敢大声的咳嗽,乾隆心里就止不住的泛疼。   “谢皇阿玛关心,儿臣遵命。”淡笑着应下,对那拉氏微一颔首,和璇便同月如几人回了内屋。   待和璇走后,乾隆才把视线重新转向跪在地上的几人,“尔康,这一次看在永琪的份上,朕就饶了你,过后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吧,等什么时候朕觉得可以了,再宣你入宫。”   “谢皇上恩典。”轻描淡写的便被削去官职,又被限制入宫,但比起掉脑袋的惩处,这已经算是值得庆幸的事了。所以,福尔康虽有不甘,但到底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干脆的接受了乾隆的惩罚。   “尔泰,”转向福尔泰,乾隆淡淡的说道,“你也随尔康回家歇着吧。”   “是,臣遵旨。”   “令妃,朕就把小燕子再交给你一次,这一次,朕希望你好好的认真的去教她学规矩,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说完,也不待令妃回话,乾隆转身便朝内屋走去,中间再没有看过几人一眼。   皇阿玛……   看着乾隆淡漠离去的背影,永琪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心中低喊一声。   在乾隆走后,那拉氏当即回了坤宁宫。   “翠红,昨儿晚上你做得很好,这是皇后娘娘赏给你,好生收着。”将一袋鼓鼓的银子塞到一名宫女手上,容嬷嬷对她大加赞扬道。   “为皇后娘娘做事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谢皇后娘娘赏赐。”翠红缓缓抬起头,那身形,那脸型竟出奇的和紫薇有几分神似。   “你也快到了出宫的年龄,皇后娘娘已经恩准,这几日你便可以出宫回家了。”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成全。”   隔天,以为夜探坤宁宫一事已经随着众人轻重不一的惩罚落幕了,谁知,一道指婚的圣旨下在了漱芳斋,将还珠格格指婚给了多隆贝子。   偶遇之波折   “小燕子?”目光踌躇的看向接完圣旨的小燕子,紫薇慢慢走过去,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吧?”   紧紧揉着手里的圣旨,堵在心中的一口气蹭的往外泄,小燕子双手往两边拉,就要对准圣旨撕。看到这一幕,紫薇紧张的一把将圣旨夺过来卷在怀中,丝毫不敢让小燕子碰上半分。   “什么多隆!什么指婚!紫薇,皇阿玛他肯定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要把我扔给别人,这皇宫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毁不了罪魁祸首,小燕子便开始祸害屋子里的桌椅,脚一个劲的乱踢,激愤不已。   “小燕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闻言,紫薇转过身,双眸微微睁大,眸中闪着浓浓的惊讶。   停止脚下的祸害行为,小燕子拉起紫薇的手,不忿的嚷嚷道:“紫薇,皇阿玛已经不喜欢我,要赶我走了,我还呆在这皇宫干什么?我要出宫!我要回大杂院去!”   震惊于小燕子不负责任的话,紫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同时拨开她的手,往后一退,有些难过的说道:“小燕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莽莽撞撞的?如果不是你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尔康他们也不会……”   “我们那是在救你啊,紫薇!”闻言,想到昨日脸色一刻比一刻阴暗的乾隆,小燕子的火气又上来了,大声的冲紫薇喊道。“你被皇后抓去以后,我担心得不得了,连饭也吃不下,就怕你在皇后那里出了什么事!本来我是要去坤宁宫的,可是五阿哥他们不让,你现在竟然怪我?”   听得小燕子的话,紫薇的眼眶兀的泛红起来,“我哪里是怪你,我只是想让你不要这么冲动。你就是这样,听人说话总是听一半就开始自己乱想,又把别人的好意想歪。”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说话就没能说过紫薇一次,小燕子握着拳到处踱步,一幅有气不得撒的憋屈样。“好,你说的都对,是我不好行了吧!”   “小燕子,你看你,又来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小燕子的表情紫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忧心忡忡的劝解道。   瞥过头不去看紫薇,小燕子开始拼命的扯自己身上的首饰,大声叫嚷:“这格格我不干了,现在就把它还给你,可以了吧!”   “小燕子,你又在说傻话了,如果你能还给我,我还用的着这么卑微的看着皇上,等着皇上吗?”惨然一笑,紫薇悲凉而又哀怨的低诉道。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小燕子一见到紫薇那泫然欲泣的样子,火气顿时散了下来,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安慰道:“紫薇,你别哭,我不说,不说了还不行吗?”   紫薇眨了眨眼,眨去那些泪花,强笑道:“皇上那么疼你,为你找的必然是好的。你如果不愿意可以去找五阿哥商量,何必拿话伤我?”   “我拿话伤你?紫薇,你说话凭良心好不好?”本来淡下去的火气因为紫薇的这一句话又上来了,小燕子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你想认爹,我去围场帮你找,差点丢了一条命;现在,我为了把爹还给你,到处帮你想办法,想法让皇阿玛喜欢你。我哪里伤你了?我们是拜过天的姐妹,你,你气死我了!”   话音一落,小燕子气冲冲的跑了出去,对身后的话充耳不闻。   “哎,小燕子……”出口的话随着那道背影的消失戛然而止,紫薇愣愣的望着门口,幽然一叹。   “紫薇,格格是怎么了?”在屋外候着的明月和彩霞看到负气而走的小燕子,转身进了屋,疑惑的问。   紫薇摇摇头,淡笑着回道:“没什么,格格只是对圣旨有些突然,出去走走。”   对小燕子的个性也是有些了解,听紫薇这么一说,两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都出去忙自己的事了。   出了漱芳斋,小燕子并没有去找谁,而是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宫。有过几次出宫经验的小燕子,早就对出宫之事熟门熟路,没多久功夫,便到了宫门外。   “先去大杂院看看柳青柳红,不不不,”口中喃喃自语,小燕子把头晃得拨浪鼓似的,连忙否决心中所想的,“我去了大杂院,紫薇肯定会知道,福家也不能去。对了,就去找那个多什么的好了,要不是因为他,我和紫薇才不会吵起来!”   想到这里,小燕子一拍手,转眼就把宫里的事抛在了脑后,兴致盎然的往前走着,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不认识多隆的府邸是在哪里。   “小二,我要……”因为圣旨的事,小燕子心里跟乾隆怄气,饭也没吃。这会刚出了宫就感觉到饿了,便随意挑了家酒楼开始点菜。   “客官,你要这么多?”听到小燕子一个姑娘家点了不下五道菜,而且还专挑贵的点,店小二问得有些迟疑了。   “就这几样,快些给我上菜。”那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茶杯,小燕子左右晃动着小腿,不耐烦的催促着。   仔细的看了看小燕子的穿着,有过不少见识的店小二琢磨着对方可能是经常溜出府出来玩的大小姐,急忙笑眯眯的应下,道:“好叻,客官您稍等,马上就给您端来。”   “快去。”久违的自由,久违的空气,久违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小燕子感到熟悉而又舒坦,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冲着店小二的背影喊道。   “哟,贝子爷您来了,还是二楼雅座?”正在里边打算盘的掌柜瞧见门口的多隆,忙扬起最真诚的笑容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   “今儿个可有什么……”趾高气昂的率先走着,多隆懒洋洋的开口,不期然的看到单独坐一桌的小燕子,双眸一亮,随即微微眯起,“今儿个爷不去雅座了,就去那。”   心头疑惑,顺着多隆手指的方向看去,掌柜的恍然大悟,连忙说道:“行,那小的这就去给贝子爷您准备酒菜。”   高傲的点点头,多隆带着自己的随从心情愉悦的走去小燕子的隔桌坐了下来,一手撑着下颚,一双晶亮的眼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燕子看去。   无知无觉的小燕子大条的吃着店小二刚端上的饭菜,口中咋咋呼呼的,显然对这些菜很满意。   “唔,不错,改天带紫薇也过来尝尝,还是宫外最适合我小燕子了。”摇头晃脑的嘀咕一声,小燕子继续用手扒着烤鸭。   “爷,您是不是看上那位姑娘了?”擅长察言观色的侍从一号悄声附在多隆耳边,低问道。   赞赏的瞧了他一眼,多隆拿起这扇往一号头上一敲,笑骂道:“就你懂得爷的喜好!”   “爷说得哪里话,小的们还不是得常常惦着爷您喜欢什么,又讨厌些什么?”对于多隆的赞赏很受用,一号笑嘻嘻的回道。   “行了,呆一边去,爷自个会处理。”又敲了一下,多隆继续打量着小燕子,口中则心不在焉灌着茶。   “嗝——”酒足饭饱之后,小燕子丝毫不估计自己姑娘家的仪态,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后把店小二给招来了。   “爷?”瞧得小燕子开始结账,一号紧张的看向自己的主子,暗暗提醒对方姑娘准备走人了。   多隆摇摇头,手中缓缓放下茶杯,笑道:“不急,再等等。”   自家主子都发话了,一号纵使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心里填着,默默的等在一旁看着。   “你们做的不错。”大大的对这家的酒菜做了一番赞美,小燕子起身就欲外门外走。   “客官,您还没结账呢。”见小燕子说完话就走,店小二脸色不好看了,忙上前拦在她面前,不客气的说道。   “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给你,等我找找。”以前出宫都是永琪他们负责付钱,如今,负气而出,小燕子哪还记得带银子出宫。这会,一搜身,发现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不由尴尬的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愁得发苦,发急。   “把这位姑娘的帐都算爷头上,爷给了。”在店小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燕子越来越尴尬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多隆的声音终于适时的响了起来。   “好的,贝子爷。”一甩毛巾,店小二冲多隆大大的笑了一笑,转身跑堂去了,不再看向小燕子。   “多谢!”向多隆抱拳以表谢意,小燕子想了想,又说道,“在下小燕子,这钱我下次会还你的。”   “姑娘如果不急着走的话,不妨过来喝杯茶,大家聊会话,如何?”笑容充满了善意和温和,多隆扬了扬手上的茶杯,邀请道。   想到是对方帮自己解的围,小燕子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挪出去的脚步重新跨了回来。   “爷!”一号朝多隆偷偷竖起大拇指,惹得后者又是对他一阵敲打。   “姑娘是第一次出门吧?”使唤二号替小燕子斟了一杯茶,多隆状似随意的问。   被多隆问到,小燕子讪笑着点头,“是啊。”心中却是懊恼异常,本来还打算借此出跑的机会好好玩上一天,结果,竟然忘了捎带些银子,看来玩的事只能作罢。   发现小燕子的低落,多隆善解人意的开口道:“在下也是要到附近逛一逛,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同我一起逛上一逛吧。”   “好啊。”正愁没有银子玩,如今这么一个大好人送上门来,小燕子什么戒备心都没有,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失落的表情转瞬被兴奋所代替。   一阵观察之后,多隆已经在心里对小燕子的性格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脸上笑容越来越大,“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刚一起身,小燕子似想到什么,又坐了下来,看向多隆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还不知道好汉你叫什么名字?”   好汉?一滴汗顿时从心上划过,多隆不自在的打开这扇,缓缓说道:“是在下疏忽了,在下叫多隆。”   “多隆?”惊讶的一声大喊立刻将周围食客的视线引了过来,小燕子没有感到任何的尴尬,只是直瞪瞪的看向多隆,“你是被指婚多隆?”   “姑娘是如何得知的?”眼微微眯起,多隆重新开始打量起小燕子,却是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母子谈心   得到多隆的肯定,小燕子对他的好感一时之间消失无影,同时挥起拳头,二话不说的对准多隆一拳打了过去。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做什么?”多隆懵了,捂着左脸,委屈的看向小燕子,不明所以的问。   “我们爷刚还替你结账,你这是恩将……恩将仇报!”猝不及防下,一号也没来得及护卫多隆,心下满满的自责,语气不善的质问回去。   “打得就是你!”对于多隆他们的疑惑,小燕子没有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对准他的右脸又是一拳过去。   但是,有了防备的一号自然不会再让小燕子得逞,一手抓住小燕子的拳头,没让拳头碰上多隆半分半毫。   “姑娘,我们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你现在却要如此的狠心?”仍旧不死心的多隆满心疑惑的再次相问。   “哼!让你指婚!我才不要嫁你这种人!”如果不是突然的圣旨,她和紫薇怎么会闹起来?因此,小燕子把之前所有的事统统都算在了多隆身上,   没有漏听小燕子说的半个字,多隆脸色一变,狐疑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还珠格格?”   轻哼一声,小燕子没有再理睬多隆,转而专注的和一号交起手来,打得是不亦乐乎,进而忘乎所以。   感觉到一号完全可以应付,二号紧靠上前,小心的护着多隆,小声问道:“爷,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爷怎么知道!”心中的幻想破灭,多隆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更是没想到被指婚的格格会在当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如此的暴力,心中不免有些发堵。   “多隆,几天没见,你又在欺负好人家的姑娘。”如雷般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酒楼,让所有人心头一震,视线不由自主的往外看去。   只见衣冠楚楚的青年带着侍从,优雅的走入大堂,和那不雅的声音完全对不上号。   “我当是谁,原来是浩祯贝勒,失敬失敬啊。”冷笑一声,多隆没有半点诚意的向浩祯打着招呼。   皱眉的看着对小燕子大打出手的一号,浩祯掀眉瞪了多隆一眼,一边挽起袖子,上前帮着小燕子对付一号。“姑娘,你先过去歇息,我来帮你解决。”   “哦,好。”小燕子的武功本来就是半吊子,也只有轻功还可以,现在有能人帮忙,自然乐得轻松,便应了浩祯,退到一边旁观。   眼见一号在浩祯的帮助下节节败退,二号向多隆告罪了一声,也冲了过去。顿时大堂内一阵噼里啪啦的,杯盘碗碟也都唏哩哗啦的碎了一地。   看到屋内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摔坏,躲在角落的掌柜一个劲的抽搐,心疼不已。拉着店小二围在旁边,叫苦连连的劝说:“别打了,二位爷行行好,别砸了我的店啊!”   打得难解难分的三人哪里顾得上掌柜的话,依旧忘我的继续打着。终究是浩祯技高一筹,一号和二号相继败了下来,狼狈的退回了多隆身旁,满目羞愧。   “你还不走?”浩祯扬起拳头威胁似的朝多隆挥去,恶狠狠的喊道。   视线在小燕子身上流连了一会,多隆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的带着一号和二号出了酒楼。   “哎哟,我的爷,您是做了好人,可是,这事万一传了回去,奴才我可是担不起啊。”愁眉苦脸的看向浩祯,小寇子哀愁的说道。   不满的推开小寇子,浩祯满不在乎的说:“行了,回去我给你顶着。”   “谢谢少爷。”   “姑娘,你没事吧?”打发了小寇子,浩祯转身关心的问起小燕子的状况,一双眼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不在意的拍了拍衣服,小燕子直摇头,反是向浩祯拱拳,一脸的心悦诚服,“好汉,你真厉害,小燕子服了你了!”   “你叫小燕子?”以这扇掩去唇边露出的笑意,浩祯温和的说,“我叫浩祯,姑娘以后切莫再一个人出门。”同样以为小燕子是哪家俯上偷溜出来的大小姐,浩祯的语气充斥着劝解。   “小燕子谢谢好汉,咱们后会有期!”想到这里又被自己闹腾了一阵,小燕子也不好继续留下,冲浩祯一笑,告别出声。   微微一愣,浩祯也随着小燕子那般一拱手,重复道:“后会有期!”   “这位姑娘倒是有趣,寻常人家的姑娘可见不到这般爽气。”一直到小燕子出了酒楼,浩祯才感慨道,眼中是赞赏之意。   “少爷说的是。”笑眯眯的凑上前去,小寇子附和道,只是语气总是有那么一点怪异。   “你懂什么?瞎搅和!”摇摇头,浩祯慢步走向掌柜,又掏出一锭银子给他,歉意的说道,“打坏你这么多东西,对不起。”   “爷说的是哪里的话,您可是好身手,又仗义……”一看到银子,掌柜喜出望外,满口赞扬的话滔滔不绝。   “小寇子,走,回去了。”   “是!”   郡王府   “阿玛,阿玛。”一回府,多隆就在整个王府内大喊大叫的,到处寻着郡王的身影。   隔着老远就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声音,郡王急忙走出书房,“我的儿,你这是又怎么了?”言语间颇有些头疼的意味。   看到郡王就如看到了救星,多隆拉着他的衣服就不肯罢手,脸上痛苦不堪的叫屈道:“阿玛,你去向皇上回了那道旨意吧,这婚我不能成,死也不愿。”   刚听到多隆抗婚,郡王脸色一变,但在听到后面的话,却是一急,“死都不愿?你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玛,还珠格格是个悍妇啊!儿子怎么能把一个悍妇娶回家!娶了她,那就是对您的不孝啊!”接着,多隆便把酒楼的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给说了一遍,不时的拿眼偷偷瞧着郡王的神情变化,只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阴郁,才放下了心。   郡王自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德行,虽然知道这话多半参了些水分,但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受了这种委屈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疼。“你先回房擦点药,这事,阿玛自会处理。”   “儿子先谢谢阿玛。”虽说小燕子的姿色不差,但多隆对自己的妻子还是有要求的。他想要的是那种温婉顺从的小女儿姿态,可不是这种莫名其妙发疯般拳脚相向的女人。说到底对方也不过是个义女,他相信自己的阿玛会有办法摆平的,至少这方面,出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看着捂着脸回房的多隆,郡王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对于那个所谓的还珠格格,他了解的并不多,只是朦朦胧胧的知道乾隆欢喜的紧。这旨意下来,心里定然是有几分欢喜的,哪知原来是这么一个没有礼数,没有教养的格格。   虽是个格格,可谁家不希望有个孝顺乖巧的儿媳,如果真是那么个性格,这家怕是永不得安宁。   皇上,您可真是给臣出了一道大大的难题……   永和宫   “你这是要预备去哪,永琪?”淡然的看向自己的儿子,愉妃静静的问,平和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踌躇的看了眼愉妃,永琪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迈上一步。   “你且过来,额娘有话对你说。”细想了一会,愉妃对徐嬷嬷递了一个眼神,转眼向永琪说道。   “是。”   看了看俩母子,徐嬷嬷悄悄退后,同时将屋门虚掩而上。   拉过永琪的手到一边,愉妃缓了口气,叹道:“是去淑芳斋?”   “额娘,我……”   “永琪,额娘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你全忘了吗?”虽然儿子得宠,但愉妃自己却并不得宠,因此,在教导方面,愉妃是格外的谨慎和上心。“那还珠格格确实讨人喜欢,率真又活泼,不单是你,宫里的其他阿哥格格们都喜欢,就连皇上也喜欢得不得了。见多了沉闷,一成不变的宫规,突然见着个特立独行的,谁都觉得新鲜,欢喜。可是,皇宫是个什么地方?真正能一直特立独行的,你可曾听闻过?”   顿了顿,愉妃慈爱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继续说:“你们喜欢她,为的不就那份不受拘束的本性吗?然则,呆久了,你能保证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吗?一旦她失了本性,那还是你们所喜欢所渴求的吗?永琪,额娘不是不喜欢你同她来往,但是,有一点,额娘必须告诫你,你们兄妹感情亲厚无可厚非,但是,过往甚密,却是容易惹人非议,你懂额娘的意思吗?”   垂下眼,永琪默然不语。   轻叹一声,愉妃又加了一道力,道:“永琪,你莫不是忘了老佛爷?”   闻言,永琪心头一震,微许的苦涩渐渐弥漫在心口,清湛的眼眸闪过一丝痛楚,却叫愉妃看得怔愣,疑云陡生。   “额娘,您的话,儿子全听明白了。”抬起眼直视愉妃,永琪的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可是,有些事,儿子总想任性那么一回。”   “你……”一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愉妃颓然顿住,良久才接上,淡凉的口吻含着几分犀利,“这大清朝谁家的子孙都可以任性,唯独天家不能,你不知吗?”   “额娘莫要担心,儿子自有分寸。”说开了,永琪变得坦然了许多,说话也不再畏畏缩缩。   “罢了,你也大了,额娘管不了你。”别开眼,愉妃突然静了下来,语气又恢复到之前的云淡风轻,“只是,有个人,不管你怎么想都不许忤逆额娘的意思。不然,这安不请也罢!”   “额娘!”被愉妃骤然急转的话弄得一惊,永琪紧张的喊了一声,见她没反应,不由急了,口中慌忙应下,“好,只要额娘说的,儿子绝不说一个不字。”   听到永琪口中的认真和急切,愉妃才重新将视线转回,“永琪,你莫要让额娘再失望。”   “不会有下次了,额娘。”   “好,那你记住了。”   传召   “公主。”   “嗯?”低垂着头,纤长的手指捻过针线,轻轻一扣打了个圈,和璇不紧不慢的应道。   “和亲王来了。”   “皇叔?”和璇错愕的抬起头,随即忙将手上的针线放下,起身走向屋外。   听到脚步声,正满心欢喜的看着屋内摆设的弘昼转过头,满满的笑容漾起在脸上,随即却是忧愁的一叹,道:“和璇啊,没想到才一会没来你这永涟宫,这好东西又多了不少。唉,叔叔那边正好缺上这么几样,你看是不是……”   对弘昼的性格习以为常,和璇恍若未闻,神色无异的走过去,巧笑嫣然,“皇叔今儿个怎么想来看我了?莫不是戏台遣了,找不着人?”   笑容不变,也没有被转移话题拒绝的尴尬,弘昼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略带神秘的说道:“叔叔有个笑话憋在心里头闷得慌,于是,就想到这宫里头走走看看。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永涟宫,你说叔叔怎好意思不进来瞧上一会,坐上一会?”   “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笑话,竟然惹得皇叔您如此惦记,和璇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皇叔可否与我说上一说?”微笑着看向弘昼,和璇陪着好奇,问道。   大大咧咧的往旁边一坐,弘昼也没想着顾全自己的身份,肆意而随性,口中则懒洋洋的说道:“我年纪大了,可不像你们这些个小辈,这宫里比王府大了不知几倍,认个路也不容易……”   “王爷,这是您最爱喝得雨前龙井。”早就备好茶的月如,问得弘昼的话,浅笑着端上茶。   “还是月如丫头知道体贴。”眯着眼轻轻吮上一口,弘昼满意的赞道。   不以为意的坐到另一边,和璇对月如轻轻点了下头,后者领意,带着屋内的人一起退了出去。待人走后,和璇才缓缓的劝向弘昼,道:“皇叔,这笑话,憋得久了可也伤身。”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笑话,只是……这故事听起来也有趣的紧。”   “能让皇叔觉得有趣,想必这趣意定然不一般。”   来回的转着茶杯,弘昼笑道:“谁说不是?这说的是一大富人家的老爷,心疼儿子,就想着法要为儿子滋补。这同一地方住的还有一户老爷所敬仰的人家,那户人家的大老爷想到自家养的一条蛇放着也是放着,遂送了他权作个人情。结果,还没等那老爷给儿子滋补,那少爷倒先和那条蛇培养起感情了。”   “这少爷却是不怕么?”静静的聆听着弘昼的故事,和璇轻轻的问。   “这男儿又岂是姑娘家,怎会怕了去?”略带取笑的看了眼和璇,弘昼才继续说道,“那少爷岂止是培养感情,更是动了怜悯之心,不但带着蛇去觅食,还替它赶走了一些障碍,可是,这蛇却忒不道德。”   瞧见弘昼一脸的摇头,又似叹息,和璇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口上却是应和着,“莫非这蛇反咬了少爷?”   “不错。”对和璇的反应极为满意,弘昼赞道,“许是没有满腹,这蛇在少爷没有注意的时候反咬了他一口,那些家丁自然是不允的,就合伙欺了这蛇。这时候,突然冲来了个猎人,你道怎样?”   “猎人?”听得越来越混乱,和璇已经完全猜不准弘昼说这么个故事到底有什么深意,眉轻轻蹙起,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这别人家的事又与猎人何干?难道他还准备帮这蛇不成?”   “啪”的一声,弘昼兀的拍起手一顿叫好,“你说的没错,那猎人见几个人欺凌那条蛇,竟觉得不公平,又替蛇叫屈,也不问事实缘由就帮着蛇脱逃了。”   “皇叔,这人我看当不得猎人一称,即为猎人,猎物便始终是猎物。”和璇抿唇一笑,淡淡的说道,“心存良善之心,那猎者必是个行事优柔寡断之人。”   对和璇的话不语置词,弘昼继续他的故事,“这蛇跑了便跑了,可它又回了大老爷那,既然是作人情的,这蛇当然还是要送回去的。那老爷知道后,见不着大老爷,便找了那二老爷哭诉,希望能断了大老爷的善心。然则,家中一直是大老爷当家,这事又是大老爷定的,二老爷又岂能驳了他面子,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慢慢的,和璇听出了一丝味道,狐疑的眼神瞅向弘昼,但对方却是悠然抿茶,不言不语。“虽说这事也有些趣味,可并不如皇叔说的那般不同,可是还有什么下文?”   “不急,这事还没完呢。”待茶味回味过后,弘昼才悠悠然的说下文,“没过几天,这少爷和猎人又遇上了。这会,可不再是那条蛇,而是真正的猎物,一只白狐。”   “是那猎人先看上了?”白狐?和璇觉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说是也是,说不是却也不是。”不管和璇是否听懂,弘昼依然说得玄玄乎乎,“少爷看上了白狐想把它带了去,而那猎人怜它柔弱,不忍它被圈养,就又和少爷动起了手。你想,那少爷是个少爷,拳脚功夫哪敌得过一个猎户?自然,被猎人给打伤了,好在也不重。”   “这猎人我算是看明了,但凡遇到那些个柔弱可怜之辈,已然是不能辨是非,全凭自己的喜好。不但是个优柔寡断,还是个冲动不计后果的人。”   “你也瞧出猎人不是个好猎人,可那家的大老爷偏偏对他属意了,想把自己的女儿嫁了他做妻室。”波澜不兴的眼眸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对面似陷入深思的和璇,弘昼安静的喝着自己的茶,不再多言。   蹙紧的眉随着弘昼最后的话几乎成了一个结,沉默半响,和璇的声音才徐徐响起,“皇叔说的确实有趣的紧。”   “和璇,叔叔还听到了一些个趣事。”似乎嫌和璇不够省心,弘昼又开了口,“今儿个,四哥传召了一批人去了御花园陪驾,似乎还有考较之意。”   心中一动,和璇温柔的问向弘昼:“不知皇叔是否有这个雅兴,去走上一遭?”   看到和璇眼中的那抹清明,弘昼知道她已经明了自己话中的深意,不由心情一松,“既然和璇你有这个兴趣,那只能是我这个做叔叔的受累一些。”   “那我就先谢过皇叔了。”随即,和璇打趣道,“这屋里的东西,皇叔若是瞧得上眼便告诉我一声,我派人给您送上府去。”   “好孩子,果然不枉叔叔疼你一场。”   “月如,你对白狐可有什么印象?”在弘昼离开后,和璇便找了月如过来问话。   “公主说的可是那硕亲王府上的浩祯贝勒?”仔细一回想,月如迟疑的回道,“那时候,浩祯贝勒才十二岁,也是第一次狩猎,似乎活捉了一只白狐,但是又把它给放生了。”   “哦?”那么,皇叔说的猎人应该是他,作的人情应该是指婚。   经月如一提醒,和璇已经能猜透弘昼所谓的故事是指什么,心中却是一沉。虽然,她能肯定那个女儿不会是她,但是,指不定还有别的人选。而且,若是这么一个人成了额附,那事端必然也不会少。   握着茶杯的手忽的一紧,和璇看着某处,眼帘缓缓的垂下。   御花园   “一日当空,双马奔走八响蹄。”   “这是什么对子啊?”闻言,乾隆眉一皱,问道。   “容臣禀奏,这日头底下必有影子,”没了最初的紧张,多隆不慌不忙的慢慢答道,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指开始比划,“马有四蹄加上影子就是八蹄,跑得‘吧哒吧哒’响,故曰八蹄。”   “不通,不通,你明明说的是双马,就该有十六蹄?怎么有八蹄?”乾隆摇摇头,不赞同的反驳道。   “回皇上,十六蹄对仗便不工整了,所以臣让他有一个缘故。”多隆张开双手,在自己的身前大大的环了一圈,解释道,“所谓的双马,就是大马肚子里怀了一匹小马。”   暗叹一声,乾隆无奈的摇了摇头,底下的群臣和才俊皆是眉眼弯弯,忍不住的笑意盈满在眼中,不远处的郡王倒是意外的点点头,竟还有几丝赞许之意。   “四哥,在出什么对子呢?”应了和璇的意,弘昼悠悠哉哉的逛到了御花园,刚巧听到多隆对的对子,又看到众人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不由笑着问向乾隆。   看到弘昼,乾隆也是一愣,随即笑了笑,道:“朕出的对子是‘二镜在手,一女梳头三对面’。”   轻咦一声,弘昼低敛了下眉,一阵沉吟后抬起眼看向乾隆,说道,“刚巧,臣弟也想到了一个对子。”   “哦?”乾隆一挑眉,眼中笑意更甚,“是什么?”   “妙人儿倪氏少女。”   有些意外的瞅了几眼弘昼,乾隆环顾一周,看到底下的人逐一低头思索,却不如刚才那般接的快,倒是有些满意了。   “皇上,臣有一对子”见冷场的时间有些久,永琅上前一步,淡声道,“大言者诸葛一人。”   “好。”只一个字,已尽数乾隆对永琅的满意和赞赏,视线一转,“承安,朕见你展眉,是否也对子了?”   闻言,纳兰承安跟着上前一步,浅浅的笑容温若春风,伴着一股书香门第特有的儒雅之气。“回皇上,臣确有一对子,武士心志在止戈。”   双眸一亮,乾隆忍不住再一次的叫好,“妙极!妙极!”果然是纳兰啊……   “皇上,臣也有了。”声音朗朗,浩祯也开了口,“仙木子李氏山人。”   “不错,浩祯对得也不错。”虽然依旧是赞赏之言,但语气已是大不如之前。有了永琅的抛砖引玉之筹,又有纳兰的精妙之对,浩祯的对子就显得中庸,毫无出彩之处。   眼见一个个都受了乾隆的赏,浩祥心里暗急,对浩祯累积的嫉妒又上了一层,奈何却是蹦不出一个半个的字。这时,一旁的多隆又一次的出了声。   “皇上,臣也想了一个对子。”   “你且说来听听。”想起先前的对子,乾隆并不看好多隆,但还是存了一份期待。   “是。”心中一喜,多隆自我陶醉的把想出的对子给念了出来,“马屁者媒婆一人。”   金锁失踪   “马屁者媒婆一人。”   此句一出,不少人又都忍不住了,只是悄悄的别过眼,压抑着。   “这又是作何解释啊?”乾隆已经不指望多隆能冒出多大的才学,只是对他的那些个强凑起来的歪解倒意外的感兴趣起来,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口吻竟是多少参了点鼓励的意味。   见乾隆并无不喜,多隆笑逐颜开的说起缘由,道:“皇上,这民间娶妻都是请媒人到姑娘家去说亲,这说亲肯定是要说成才好,所以,那媒人必然要将提亲者大大的夸,夸到对方点头。”   “四哥,这对子虽然称不上工整,也还差强人意。”弘昼在一旁听得乐和,嬉笑着看向乾隆说道,“而且,臣弟听着倒觉的有几分新鲜,这一板一眼的听得多了,偶尔换换倒是添了不少乐趣,您说是吗?”   听到弘昼的话,乾隆淡笑不语,转身向前面的凉亭慢步而去。   没有跟在乾隆身边一起走,弘昼一步步的放缓脚步,慢慢的落在后边,同那些小辈齐行。   “永琅,听说前些日子你见过和璇了?”避开其他的人,弘昼轻轻的对身侧的永琅低语道。   视线往队伍中央扫了一眼,永琅牵了牵嘴角,无奈的应道:“是。”   对永琅的冷淡也不以为意,弘昼继续说道,只是声音越加放低了许多,“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堂兄妹,之前感情不是挺好的?怎么叔叔一不注意,就成了这般状景了?”   雍正在世时,便和作为臣弟的允祥感情甚笃,对他的子嗣后辈自然也是多加照顾,更是交待了乾隆要好好顾全允祥这一脉。到了永琅已是孙字辈,因为性情颇似雍正,甚得老佛爷喜爱,时不时的就会召他进宫,因此,和弘昼也是越渐相熟。然而,比起弘昼,永琅同璇更为熟识,感情也是甚好,曾让老佛爷一度欣慰不已。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小辈之间有了隔阂,见了面也如同陌生人,不再问好不再交谈,只是淡淡的点个头,就不再看对方一眼。那般的疏离,让老佛爷和弘昼久久的疑惑在心,担心不已。问了两人身边的人,但都是些忠心无二的人,所以,至今仍未得到解答。   “堂叔,这事你莫要再问了,若是让和璇知道了,少不得又会折腾您一阵。”牵起的弧度扬着有些泛涩的笑容,永琅依旧闭口不解这中间的曲曲折折。   一如既往的回答,让弘昼不忍瞪了他一眼,“这事你不说,那丫头怎么会知道?”   默然不语,永琅不再多说,眼观前方,目不斜视。   看着永琅那副清冷无趣的样子,弘昼低叹一声,暗暗摇了摇头,感慨道:“算了,为了那丫头,叔叔我说不得就要做一次讨人嫌的老东西咯。”   脚步一顿,永琅回过头看向弘昼,皱起眉,“堂叔,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走了,趁叔叔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就陪你们乐上一乐。”避而不答,弘昼骤然加快脚步,慢慢的,重新走到了前面去,遗留永琅一个人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深思。   到了凉亭,乾隆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身后的宫女忙递上茶。姗姗来迟的弘昼在众人面前,依旧是不知客气为何物,神情自然的跟着入座到一侧。只是,一个无所谓,一个又多加纵容,底下的一群人自然对此无视而过。   “朕,昨儿个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高僧给朕出了一道题。”缓缓的抿了一口,乾隆似想起什么,抬起眼看向众人说道,“他说,能不能用模模糊糊、明明白白,容易容易、难得难得,做成四句诗。这可把朕难住了,醒来之后,朕苦思良久,还是做不出来,你们帮朕想想。”   话音落下,群臣众人皆是锁眉沉思,视线时不时的转向周围的景物,想着能不能突发灵感,就此成诗。   “臣倒想出了四句诗,皇上姑且听听。”不久,浩祯胸有成竹的款款上前,面带微笑的诵道,“天上起雾迷迷糊糊,草上露珠明明白白。雾变露珠容易容易,露珠变雾难得难得。”   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原处,乾隆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很好,不愧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虽然心中欢喜异常,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的骄傲,浩祯谦虚的回道:“臣不敢当此厚赞。”   乾隆的夸赞,可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却又都碍于圣颜,不得表露半分。   浩祯越是出彩,浩祥心里头越是憋得慌,奈何王府上下都拿浩祯一人当是宝,对他的教导也是散漫之际。又因对其他人的忌恨,浩祥读书的时候,时常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而硕王爷满心的父爱扑在嫡子身上,对次子的学识只是偶尔差之,自然让浩祥蒙混过关。到了此刻,浩祥才方知后悔,只是,悔之已晚。   “有了。”一击拳,多隆兴冲冲的嚷道,眉眼间的喜色仿佛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诗,也不等乾隆说什么,就开始自顾自的念了起来,语气之激昂倒是让不少人侧目。“茅坑拉屎迷迷糊糊……”   刚一开头,定力浅的已是嘴角开始抽搐,那些个深的,也都忍不住频频皱眉,对下文不忍再听。   一心沉浸在自己创作的诗句中不可自拔,多隆压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样,语气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声情并茂的接着朗诵:“桌上饭菜明明白白。饭菜变屎容易容易,屎变饭菜难得难得。”   虽然已经领教过多隆的“才学”,可是,如今这一对比,方知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惊才艳绝”。一群人,不管是谁都被惊到了,肩头开始轻微的耸动,腮帮渐渐鼓起,一副想笑又不敢放声笑的苦闷模样。   “哈哈哈……妙哉!妙哉!”   而在场唯一无所顾忌的弘昼是从来不会憋屈自己,此刻,早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一边还不忘对差点喷了茶水的乾隆道:“四哥,今儿个臣弟算是领教了,这多隆确实不枉‘人才’之称啊。”   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抽,乾隆摆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想笑就笑吧,朕准了。”   金口一下,正全力忍笑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放开了声,大笑起来,有几个几乎都笑出了眼泪。即使是宫女太监,在这一刻似乎也都忘却了自己的身份,笑得不能自已。   深浅不一的笑声响了很久才渐渐淡去,凉亭也慢慢恢复了宁静。   “皇上,臣也有一对子。”不期然对上弘昼看来的视线,那浅浅而温和的笑意却是大有深意,承安一愣,随即有些无奈的向乾隆开了口。   “快给朕说说,是什么样的对子。”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都将乾隆不加掩饰的欣赏看在了眼中,不由地,看向承安的目光有些微许的异样。   对诸多或明或暗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承安双目澄澈,落落大方的一字一句的朗道:“尘埃染物模模糊糊,镜照心台明明白白。尘埃染镜容易容易,镜照尘埃难得难得。”   “你倒是没有辱没‘纳兰’啊,承安。”心神一动,乾隆暗暗点头,和善而又亲切的说道,言语间有着一丝难辨的感怀。   “皇上您谬赞了。”   “确实是首好诗,承安。”   淡淡的睨了永琅一眼,承安浅笑了一下,“怎的你也要说上一通?”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边念着,一边走到两人身旁,浩祯佩服的看向纳兰,赞道:“纳兰公子确实好学才,浩祯心悦诚服。皇上刚才的话应该说与纳兰公子才对,浩祯却是有些厚颜了。”   “皇上说出口的话断然没有错看的意,浩祯贝勒过谦了。”温温和和的谦让了一番,承安随着永琅不着痕迹的绕到了另一边。   走下台阶,乾隆忽的又说起了大清朝一年的生死问题,见硕亲王家的次子一直没有作过答,便让他先答了。   “臣回去就查,查到后立即回禀皇上。”被问到,浩祥一懵,有些慌乱的说道。   “你预备怎么去查?上哪去查啊?”   瞧见浩祥被问得吞吞吐吐又答不上话,浩祯挺身而出,用十二生肖之深意作了答。   “四哥,臣弟觉得不妥。”似乎见不得风平浪静,弘昼懒洋洋的声音兀的穿了进来,“您问的,想知道的乃是我大清国的国情,可浩祯回得却是有些投机取巧。”   本来龙心大悦,经弘昼这么一说,乾隆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口中不疾不徐的说着不痛不痒的褒奖:“取巧便取巧吧,浩祯倒是个好孩子。”   得见浩祯的窘迫,浩祥心里乐得恨不得再往上挤兑挤兑,但是,想到那道看向浩祯充满着懊恼又隐含心疼的视线,就什么心情都给淡了。   “刺客来也!”   一道响彻花园的声音大嚷起来,接着一道黑色身影朝着正中央的乾隆冲了过去。   一见到刺客,都慌乱了起来,顾着自己的命连乾隆的安全也抛在了脑后。唯有弘昼,永琅,承安,浩祯面不改色的立刻挡在了乾隆面前。不远处的多隆倒是没有多少惊慌,只是看那刀光剑影的,却是找不到空挡去护驾,只得在旁边干看着坐等机会。   “是你?”短短的交手,刺客便被永琅和承安合力轻轻松松的给阻了下来,时间之短倒像是个闹剧。   拉下面罩,愕然的发现竟是皇上身边的贴身护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惊扰圣驾。”一见刺客的真面目,浩祯就开始唾骂了起来,眼中全是轻视。   “永琅,放开他吧,是朕的意思让他假扮刺客的。”大笑几声,乾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你做得很好。”   于是,刺杀事件就此落幕。只是,御花园传召为的是什么,这个中缘由,也在不久之后,硕王府接到圣旨后不言而喻。   永涟宫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是酉时。”看了眼屋外的天色,月如低声回道。   “已经酉时了吗?”低喃一声,拿起榻上的披风披上,和璇慢慢的走出内屋,身后月如紧随而伺。   突然,走廊上的安宁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循声望去,主仆二人皆是微的皱起了眉。   知道自己惊扰了和璇,香磷慌忙跪下,口中耐不住急切的说道:“公主,不好了,金锁不见了。”   “不见了?”低吟出声,和璇不紧不慢的问道,淡定无波的嗓音轻易的抚去了香磷心中升起的烦躁,“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之前金锁说要摘些花绣个香包,正巧今儿个有了空闲便去了园子摘花,可是,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回来。”   两个时辰……转眼看向月如,见她摇头,和璇重新转回香磷,依然淡定的问:“去找过了吗?”   “找了,奴婢已经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也问过了其她宫女,都说没有见着。”比起旁人,香磷和金锁的情谊算的上是最好的,因此,金锁一失踪就过来求和璇做主了。   “淑芳斋也去问过了吗?”   “问过了。”怯怯的看了和璇一眼,香磷急急的说道,“奴婢只是找了门外的太监问得,说是没有见过金锁来过。”   “公主,如果是说金锁的话,”忙完和璇交待的事后就找了过来,隐隐约约听到几人谈论的似乎是金锁的名字,紫絮快走了几步,“也许我知道。”   眉目   “也许我知道。”话一落下,三人的视线都辗转落向紫絮。   “奴婢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两个嬷嬷带着一人往永泠宫的方向走了过去。看身形像是金锁,不过天色有些暗,距离又有些远,奴婢也不敢肯定。但是,照香磷刚才所说的,想是错不了。”走到和璇身旁,紫絮将自己看到的和猜想的道了出来。   “永泠宫?”和璇下意识的扯了扯身上的披风,低喃出声,“住的可是那位新晋升的韵嫔?”   “是。”   韵嫔……   兆佳氏一脉,半年前入的宫,因着姓氏一路荣升到贵人,又因令妃一个月前被诊出喜脉,得乾隆经常翻牌而被晋升为嫔,可谓这后宫之中除令妃之外最为受宠的嫔妃了。   想着韵嫔的事,和璇轻叹一声,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是,不知她欲吹的是谁。   “月如,”毕竟是她的人,岂容他人横加出手!眸光一凝,和璇转声向月如低声吩咐道,“你去永泠宫,找些知根底人把这事给我问清楚了,知道吗?”   “是,奴婢这就去。”说完,月如告罪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你先起来吧。”前后思索了一番,和璇看向还跪着地上不肯起身的香磷,声音缓和了许多,“本宫问你,可还记得今儿个金锁佩戴了些什么首饰?”   不清楚和璇问这话有什么深意,但是,做奴婢的就该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回头想了一会,香磷便将金锁的打扮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行了,你先跪安吧,金锁的事自有本宫处理,你安心候着就是。”知道香磷是真心为着金锁担忧,和璇柔声的安抚。   “是,奴婢也代金锁谢谢公主。”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香磷起身,慢慢的走着回了自己的屋子。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是,她相信公主会把金锁带回来的。   “公主,你说这韵嫔拿了金锁是要做什么?”香磷一走,紫絮也没了顾及,开始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心中也已经认定人是被永泠宫给带了去。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和璇轻声的说:“什么时候你也关心起那丫头了?”   娇嗔的努了努嘴,紫絮甜笑着勾起和璇是手臂,“那丫头虽然是漱芳斋过来的,可是,现在怎么着也算是咱们的人。况且,我瞧她可比那边的人顺眼多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问题,和璇同样不解。两边平时没什么来往,怎么突然间会扯到金锁这么一个丫头身上?   见和璇没有说话,紫絮歪着头,有些茫然的猜疑道:“韵嫔是半年前入的宫,咱们又才刚回来,没道理会扯上什么干系啊?”   “这宫里头的事你又能知道多少?”何况还是出了半年的宫,若有什么也不会有人主动说与她们知晓。“如果,她找的不是永涟宫……”   双眸一亮,紫絮晶亮亮的看向和璇,“公主是说漱芳斋?”   嘴角轻勾而起,和璇淡笑不语。   得到和璇语焉不详的话语,紫絮不依的拉了拉她的胳膊,“公主,你就别再考验我了,这方面我可没有月如姐敏捷,你倒是说明白些吗?”   你呀,总是不肯多转一个弯。”叹息声浅浅的呼出,和璇笑着往她额上敲了一记,“这金锁虽说是我们永涟宫的人,可是,你也莫忘了她和那边的关系始终不曾断过,这来来回回的交情,倘若有心,也是有迹可循的。”   委屈的捂上自己的额头,紫絮鼓着腮帮,低嚷道:“既然她不是和咱们一条心,公主您又何必把她给要过来?”   “这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你却着的什么急?”   闻言,紫絮面色一红,却是急红的,只是,对和璇又没有丝毫的办法,暗自堵闷着。   永泠宫   “怎么样,齐嬷嬷她招了吗?”端庄的坐在榻上,韵嫔仔细的整着自己的指甲,口中漫不经心的问道。   “禀娘娘,那丫头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弯身靠前,齐嬷嬷一五一十的把里屋的情况给道了出来。   缓缓的抬起头,一双水灵的大眼却是充满了阴冷,韵嫔冷哼一声,道:“齐嬷嬷,宫里教的规矩都忘了吗?不过是个低贱的丫头罢了,怎的连一些话都问不下来?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慌忙跪下,齐嬷嬷急声告罪,“娘娘息怒,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奴婢省的了,不管她的嘴多硬,奴婢一定会让她把实情都给招出来。”   “行了,你去吧。”懒懒的挥了挥手,韵嫔垂下眼,“切莫再让我失望,齐嬷嬷。”   “是,奴婢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还请娘娘稍等片刻。”   淡然的点点头,韵嫔不再出声,直到齐嬷嬷的离开,才又出声问向身侧替自己拿捏肩膀的宫女,“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娘娘,听说今儿个晚上皇上翻的还是您的牌。”   听到这则消息,韵嫔娇柔的脸上笑容越发的柔美,“你快找些手脚伶俐的去把皇上喜欢吃的喝的都给我备好了。”   “是,奴婢遵命。”   “对了,”抬起头,韵嫔慢声将她喝住,“去告诉齐嬷嬷一声,让她做得干净点,千万别惊扰了圣驾。”   “是。”   在永涟宫的后院,有一处专门摆放闲置的物品,或是一些废弃杂物的屋子。这会,最西边的那间屋子,跪着一人,站着两人。跪着的那人头低埋着,头发散乱,衣服脏乱。站着的两人,都是有年纪的嬷嬷,只是此刻一张脸褶皱着,满是狰狞之色。   “说,格格身边的紫薇丫头是谁派过去的?”蹲下身,拧着金锁胳膊上的一块肉,齐嬷嬷恶狠狠的逼问道。   “不知道。”忍受着身上的痛楚,金锁咬着牙一步都不肯退让,“而且,我是在永涟宫当的差,漱芳斋的事我又怎么会清楚。”   “还敢狡辩!”说着,齐嬷嬷拧起了金锁的耳朵,慢慢往上吊起,“你不是隔三岔五的和那位紫薇丫头谈得热乎?黏得紧吗?难道是我们这些个眼睛都瞎了不成?”   “公主若是知道我没有回去,定会派人来找我。”仰着头直盯盯的看着齐嬷嬷,金锁不卑不亢傲然道,“你们避着旁人动用私刑,就不怕暴露的那一天吗?”   “啪啪!”   林嬷嬷二话不说往金锁脸上打了好几巴掌,随后,拿起特异调长的绣花针就往她身上扎去,“我看你这张厉嘴能硬到几时!”   “既然你在永涟宫当差,那漱芳斋的丫头和你有什么过命的交情?还不老实的交待清楚?莫非你真以为咱们娘娘会怕了那位公主吗?”两个嬷嬷是韵嫔娘家拔过来的,因此对宫里的一些事情并不如其他人清楚。尤其那半年和璇又恰巧在五台山,对她的事更是一知半解。想着自家主子那日渐高涨的龙宠,两人很自然的把和璇给彻底无视了过去,手下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狠戾。   强忍着身上阵阵刺痛,金锁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向两位嬷嬷,断断续续的再次申辩:“我已经说过了,我和漱芳斋一点瓜葛都没有,她们的事我一概不清楚。”   “好!你不招是吧?那就别怪嬷嬷我心狠了。”说着,林嬷嬷一连掏出好几根绣花针合着齐嬷嬷一起刺向金锁的肌肤。   小姐,这是我为你受下的,也是我该还你的。   “皇上驾到!”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圣安!”笑意盈盈的向乾隆行了礼,韵嫔款款上前把乾隆迎到了椅上坐好。   “皇上,这是臣妾命人新研究的茶,您且尝尝,看合不合意。若是喜欢,臣妾就让她们多泡一些。”亲手将茶杯端给乾隆,韵嫔柔着音说道。   看了眼一如当初那般娇羞的韵嫔,乾隆点点头,接过手慢慢的品了起来。“不错,口感倒是比往常的清新润口了许多。”   得到乾隆的赞美,韵嫔心中甚喜,脸上的笑容也是随之灿烂了许多。“那臣妾就叫人多备上几包。”   “启秉皇上,和璇公主求见。”   “和璇?”微一挑眉,乾隆虽然有些疑惑,可是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快宣,别让她在外面等久了。”   “喳。”   头一次见到乾隆如此毫不掩饰带有真诚的笑容,韵嫔扬起在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心中莫名的开始有些慌了起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待和璇请完了安,紫絮才中规中矩的向乾隆两人行礼问安。   “你这孩子,怎的跑来这里来了?身子修养好了吗?”和璇一进门,乾隆的视线就只顾着围着她转,似乎忘了这一半的主人还是身旁的韵嫔。   “都快一个月了,儿臣若是还没好,那宫里头的御医岂不都是些拿了俸禄不干实事的闲人了吗?”嘴角弯弯,和璇笑着回道,“其实,儿臣今儿个过来并不是找皇阿玛的。”   讶异的瞥了眼韵嫔,乾隆不解的问道:“哦?你还是来找韵嫔的?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俩也有了交情。”   心中一动,韵嫔面不改色故作茫然的转向和璇,疑惑的问道:“不知道公主来我这永泠宫为的是什么?”   不着痕迹的将面前的韵嫔打量了一番,和璇不疾不缓的说:“皇阿玛,是这样的。今儿个,儿臣屋里的金锁出来办事一直过了酉时还未回来,儿臣心里担忧,命人找了几遍也见不到人。想着永泠宫是必经之路,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是否会有一个半个的消息。”   眉头一皱,乾隆思索了一番,道:“就是那个同紫薇一起进宫的金锁丫头?”   听到紫薇的名字从乾隆口中冒出,韵嫔不自觉的绞紧手里的帕子,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将韵嫔的神情变化丝毫不漏的纳入眼底,和璇点点头,道:“皇阿玛好记性,确实是那丫头不错。”   人倒底是他赐给和璇的,因此,这会,乾隆也跟着上心了,转头就向韵嫔开始吩咐了起来。“韵嫔,和璇说的你也听到了,找个人赶紧去问问,别把人给耽搁了。”   “是,臣妾遵旨。”   万万没有想到和璇的话在乾隆心中有这么重,韵嫔不由重新细看了她一会,心中不断的思量,思前想后,发现没有烙下什么隐晦才安了心。   也是韵嫔年轻,不懂的先将宫里的情况打探清楚,只顾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对于私底下却是一概不知。以为令妃有了身子,乾隆又经常翻她的牌子还给她晋升,便以为只要不太出头这宫里就没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   “月如,你也跟着一块去。”在韵嫔把一宫人叫唤过来的时候,和璇的声音也在之后响了起来,“毕竟两边的人对彼此的相貌都不熟悉,说不定她们见过金锁但却不认识。”   脸色倏地一变,不过,韵嫔很快就把它给掩饰了过去,自信于管教下人的手段,于是欣然点头。“公主想的极是,茉莉,你就带这位月如姑娘一起过去问个遍。”   “是。”   番外:如果   如果有一天,本该是还珠的一干人物穿越到了现在,会如何?于是,我们的故事就是讲述了怎么一个不可能事件。   丘陵中学   “傅雯雯,老师并不是想一昧的苛责你。可是,中考就快要到了,你再不好好学习,怎么对得起生你养的父母?”看向低头玩着手指,对自己的好言好语充耳不闻的傅雯雯,夏艳茹微微皱起了眉,语重心长的再次劝道。   施施然的起身,傅雯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夏艳茹,不屑的说道:“老师,我知道你是教语文的,可是,能不能拜托你用正常点的话来说教?而且,我也用不到你来说教,大不了就不读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作为傅氏财团的千金,读书对傅雯雯而言根本不重要,唯一注重的也是为将来出国留学做基础的英语而已,而且,这所贵族学校傅氏本就占了好几成的股份。所以,对于学校的老师,傅雯雯一向不太放在心上,更谈不上尊师这一美德。   “你这么可以对老师说这种话?”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般,夏艳茹不可置信的直视着傅雯雯,颇为痛心的说道,“是老师不好,老师没有把你教导好,让你对老师有了误解,其实,老师只是想让你把重心放到学业上……”   “老师!”不耐烦的打断夏艳茹的唠叨,傅雯雯掏了掏耳朵,“请问您现在是活在哪个年代?现在已经不流行那些个腻腻歪歪的台言了。要不我给您介绍几本最新的看看?弱受的?年下攻的?鬼畜的?还是大叔的?说吧,今天我心情还算好,送你几本也没关系。”   不解的听着陌生的词汇从傅雯雯口中冒出,夏艳茹无意识的抚上胸口,语气异常的温柔,“傅雯雯,老师是为你好,那些小说都是些不正经的。老师既然教了你,就要为你负责,也要对你父母负责,你把那些书都给老师送来,老师帮你先收着。”   双眼微微瞪大,傅雯雯诧异的对着夏艳茹瞅了又瞅,不住的摇头叹道:“老师,你已经中毒太深了,太深了啊。君不知现在已是耽美的天下,您应该同我们一起携手共赴腐女大道才是王道啊!”   觉得再说下去和傅雯雯也是沟通不了,夏艳茹轻叹了口气,爱怜的抚向她的头发,却被对方嫌恶的避开了,手就那么尴尬的悬浮在半空,不自在的抽回了手,说的:“这个周末我会去你家做个家访。”   “随你,到时候我家没有人老师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说完,傅雯雯转身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办公室,余留夏艳茹一个人呆愣愣的处在原地想着她说的话。   H市的街道比起别的城市繁花而有拥挤,自然交通事故或是其他各方面的意外也是多上了那么几分。   “小周,你先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代就可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走向交通路口,对着指挥交通的交警说道。   看到青年,小周一愣,忙摇头,连连说道:“这怎么可以呢?您可是队长,而且,这边本来就是我们交警负责的,您还是自己去休息吧。”开玩笑,对方可是市长的儿子,又是局里最年轻的刑警一队队长,谁敢让他代班啊,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听到他的话,罗琪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来帮秦明代班的,下午不是他轮值吗?”   “是他没错,可是……”心里一阵暗骂搞不清楚现状的秦明,面上却堆满了笑容,小周为难的说道,“这不和规矩啊。”他们俩是同学是好朋友,可是他不是啊,要是让上头知道了,还有他的饭吃吗!   “好了,时间快到了,你就不要再说了,赶紧回去吧。”不容分说强行的把小周赶走,罗琪新奇走到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拿起指挥棒开始指挥。   看着罗琪那似模似样认真的态度,小周无可奈何的摇头离去,一边不住的在心里为自己祈祷。   “抓小偷!抓小偷啊!”   忽然,一波又一波的呐喊声从路口响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而望,却都只是站在原地围观,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不管是处在哪里,罗琪的正义感还是很强的,听到呼救声,又看到旁观人的冷漠,连忙追了出去。   追的近了,才看清楚被偷的是位少妇,而跑在前头的是个穿着旱冰鞋年龄不大的女孩,看样子和一般的大学生差不多大,只是身体看起来弱了些。   身体素质在警局一向是名列前茅,即使对方有旱冰鞋,罗琪的速度依旧没有慢下半分,反而越来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感觉到后面有道紧追不舍的身影,小偷没有回头望,只是更快的溜着脚下的旱冰鞋,横冲直撞的往前拼命冲。   “看你还往哪里跑!”一个转弯,小偷没有掌握好转轮的速度,一不小心磕到,摔向了地面。而随后追来的罗琪趁机将她一把擒住,待彻底看清她的面容,浑身一震。   “小燕子!”那张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脸,除了小燕子还会是别人吗?   熟悉的名字从陌生人的嘴里冒出,李燕眨了眨那双大大的眼茫然的看向罗琪,“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对,不对,我现在不是小燕子,我是李燕,对我是李燕。”   不管李燕在嘀嘀咕咕些什么,罗琪只知道他说的名字被她肯定了,而他的小燕子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不由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畔深情的呢喃道:“小燕子,我是永琪啊。”   “永琪?”蹭的站起身,却是一个控制好又倒了下去,幸好罗琪眼疾手快的将她稳住。“你也过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你看到紫薇他们了吗?是不是他们也和我们一起过来了?”无论是想什么事还是做什么事,永远都缺上那么一根筋的李燕什么都没问,仅凭罗琪的一句话就满颗心的信了,什么都没有怀疑。   闻言,罗琪摇摇头,“没有,除了皇阿玛,我只找到了你。”   “皇阿玛!”又是一惊,李燕紧紧抓着罗琪的肩膀,兴奋的嚷道,“皇阿玛也过来了吗?太好了!你快带我去找皇阿玛,我好想好想你们哦。”   点点头,罗琪扶起李燕,打算带回现在的家,顺便通知以前的皇阿玛现在的爸爸罗耀文。   “阿sir,谢谢你,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这个小偷有多狡猾,我追了她两条街,整整两天街啊。”被李燕偷盗的受害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拉着罗琪的手一阵由衷的感谢,随即又恶狠狠的看向李燕,“你一个女孩子,好好的书不念,跑出来做什么小偷!真不知道你家里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阿sir,回头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将来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祸害呢。”   “喂,你说谁呢你!”叉着腰,李燕不服气的瞪了回去,不客气的说道,“不就是偷了你几个钱嘛,还不是你没本事!”   “你……”一口气被堵在喉间,少妇无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转头对着罗琪要求道,“阿sir,你也听到了吧,赶紧带她回警局,我跟你一起去,等做完笔录看到她受了罚我再走。”   “这个……”经少妇一说,罗琪才醒悟这个法制社会是和他们以前处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把别人的思想给左右了。   “永琪,难道你要帮她一起对付我吗?”   “阿sir,我一定是听错了吧?”听到李燕的话,少妇迟疑的问向罗琪,“你们认识?”   “这位小姐,”看到对方脸色一变,罗琪有些不解自己的话又哪里错了,“你误会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好在,偷窃只是小事,做完笔录,再把小燕子保释出来就行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也不好滥用职权。况且,看对方的样子也不是个善茬,肯定私了不能,纠缠久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还差不多。”   而仗着身手敏捷从未失手过,心有不服的李燕在罗琪的安抚下,只得憋屈的嘟着嘴不情不愿的随着他们一起去了警局。   在一连道手续之后,终于将少妇打发走的罗琪长舒了口气,才回头急急的帮李燕保释。之后,又请假带着李燕回了现在的住处,同时打了通电话给罗耀文报备了李燕的消息。   番外:如果   “叮咚、叮咚!”   对了眼纸上的地址确认无误后,夏艳茹伸手按响了傅家的门铃。不一会,因为年纪稍大的妇女走了出来,却并没有急着打开大门。   “请问,傅源傅先生在家吗?”扬起亲切的笑容,夏艳茹温和的问向这位中年妇女。   对着夏艳茹一阵打量,妇人不是很熟络的回道:“先生不在家,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淡淡的失望从眼中一闪而逝,夏艳茹笑着继续问道:“是这样的我是丘陵中学的老师,关于傅雯雯同学在学校的一些学习情况想向她的父母谈一下,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长辈在吗?”   听到夏艳茹是自家小姐的老师,妇人眼中的疏离和淡漠缓和了许多,“大少爷在家,我帮你去问问,你就在这稍等一会吧。”没有将夏艳茹迎进屋内招待的意思,妇人转身便往回走,也不管那头站在门外等候的夏艳茹会如何的尴尬。   看到妇人如此谨慎的言行举止,夏艳茹的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一个佣仆都能有如此的修养,那么,傅雯雯的家长一定也是恪守礼教的人,一定会帮她一起将傅雯雯拉回正途。   正想着,那妇人重新走了过来,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将门给打开,把夏艳茹迎进了客厅。   一入客厅,夏艳茹微微眯了眼,屋内的布置装饰太过豪华,让适应平凡之后的她有了些许的不适。再抬眼,夏艳茹的心神一阵恍惚,呆呆的看着那位衣着衬衫,笑容俊朗的傅家大少爷,久久不能移开视线,一种莫名的熟悉蔓延而起,眼眸水雾渐渐溢起。   傅文斌在听到佣仆张妈的话,出于前任对妹妹的关心便让她把人给放了进来。谁知,那一眼对视,竟是再也挪不开,脚似生了根,只能愣愣的看着对方。   不知是谁先迈了第一步,两个人缓缓的靠近对方,皆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仿佛怕一眨眼,彼此都成了泡影。   “紫薇……”   “尔康……”   “是你吗?”   “是你吗?”   异口同声的二重唱,让两人都肯定了彼此。   上前一步,傅文斌紧紧的将夏艳茹拥入怀中,一双手贪婪的扶着她的长发,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夏艳茹的名字。   “大少爷!”   去厨房替夏艳茹准备饮料的张妈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转身,再出现时会看到这么一副浓腻的画面,想起傅文斌是有未婚妻的身份,不由惊呼道,看向夏艳茹的眼神已是有了淡淡的敌视和轻视。   虽然很不想放开,但毕竟不如从前,傅文斌还是把夏艳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转头对张妈吩咐道:“张妈,你先下吧,我和夏小姐去书房谈。”   说完,不等张妈反应,转步走向楼梯,同时不忘示意身后的夏艳茹跟上自己的脚步。   “大少爷……”呐呐的在身后唤了一声,张妈无力的发现自己在少爷面前,如今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不行,那金家小姐岂是一个教师能比的?还是赶紧把这事告诉太太,少爷现在怕是除了那位小姐再看不到别人了。   刚才傅文斌那种入魔般的眼神确实吓到了一向规规矩矩的张妈,才细想了一会,便走到电话旁拨了一串号码。   “紫薇,我好想你,你……想我吗?”一进书房,两人就迫不及待的黏在了一起,开始你侬我侬的。   一如往昔般面对这些话语容易娇羞,夏艳茹埋在他怀里,面色羞红的点了点头,然后才似鼓起极大的勇气说道:“想。”   “你知道吗?自从知道来到3百年后的今天,我快疯了,这里没有你,也没有永琪,更没有小燕子他们。但是,我又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果然,上天是不会放弃我们的。”   “我也是,尔康,我想你,也想小燕子他们,好想好想。”   说着说着,傅文斌情动的低下头吻上了夏艳茹的薄唇,一阵辗转缠绵。怔愣的看着傅文斌的举动,夏艳茹后知后觉的闭上眼,安心的承受着。   “太太,您回来了。”半个小时后,傅家太太唐敏晨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了傅家客厅。   “人回去了吗?”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张妈挂好,唐敏晨淡淡的问,素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一边帮唐敏晨整理东西,张妈摇摇头,说道:“大少爷和那位小姐还关在书房里,没有出来过。”   “是吗,我上去看看。”   没有敲门,唐敏晨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看见搂抱在一起的男女,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平平的看了傅文斌,便转向夏艳茹,说道:“夏老师,听说你是来找我和先生谈雯雯在学校的情况,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文斌,你先出去。”   在唐敏晨不打招呼就进门后,傅文斌和夏艳茹就匆匆的分开了彼此。此刻,听到唐敏晨的话,傅文斌虽然心里担忧,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只能依着自家母亲的意思。   给了夏艳茹一个安抚的眼神,傅文斌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书房。   “夏老师,不知道雯雯在学校是个什么情况?”优雅的坐到摇椅上,唐敏晨不带任何感情的相问道。   最初见到唐敏晨的羞涩和尴尬慢慢淡去,夏艳茹强自压下心中那份不自在,浅笑着直视唐敏晨,试图挽回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口中不疾不徐的说起了傅雯雯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和表现,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忧患。   听完之后,唐敏晨低垂着眼,一阵思索,而夏艳茹也不敢擅自开口打扰,房间内顷刻变得静默异常。许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压抑的气氛,夏艳茹感觉心口不住的泛堵,有些难受。   就在夏艳茹忍不住的时候,唐敏晨终于再次开了口,“夏老师,你可能是位好老师,可是,我们傅家要的不是一位只会教学的老师。雯雯这个孩子,我们喜欢的就是她那份随性,我和他爸爸都不希望她改变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吧?”   虽然对方并不想要自己的回应,可是想起小燕子,夏艳茹情不自禁的点了头,“傅夫人,我能理解的,父母之爱是伟大的,即使儿女再如何的……也一定会宽容,仁慈的对待,我明白的。”   闻言,唐敏晨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对夏艳茹的说话语气和内容有着莫名的厌倦,平淡的口吻也随之有了几丝起伏,却是比刚才更冷了些。“夏老师,我不管你和文斌是怎么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我请你记住一点,文斌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未婚妻,明年就会结婚。作为一民优秀的教师,我希望你能深刻的认识到为人师表是指的什么。”   浑身一震,虽然已经从傅文斌口中知道前任的一切,可是听到他有未婚妻,明年就会结婚的消息,夏艳茹还是忍不住受伤,嘴唇紧抿着,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的委屈。   看着那双似有泪花随时都会眨出来的眼眸,唐敏晨眉又是一蹙,原就对这种动不动就会掉眼泪,一副天下我最委屈的女人最为不喜,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讨厌。在她的认知里,凡是沾上这种女人都少不了麻烦事,最好就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想到这,唐敏晨不由下起了逐客令,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该有的修养,只是淡声说道:“过了初中,雯雯就会出国留学,所以,夏老师完全不用担心。出来这么久了,我想你的家人也该等久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   这么明显的意思,夏艳茹又岂会不听不懂。当下脸色微变,还有些泛白,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垂着头,咬着嘴唇推开了书房的门。   “紫……”看到夏艳茹出来,傅文斌一颗心就先飞了过去,但看到身后的唐敏晨,硬生生的给减了半分。   “我送夏老师出去。”梗在傅文斌和夏艳茹中间,唐敏晨冷淡的对自己的儿子说了声,便不再给两人任何的机会,带着夏艳茹走下了楼梯。   “夏老师,很感谢你亲自过来跑一趟,把雯雯在学校的情况对我说。但是,雯雯是我的女儿,我一个作母亲的是十分信任我的女儿,我相信她自己能把问题解决,所以,雯雯的事就不牢老师你费心了。”   勉强的露了个笑脸,夏艳茹点点头,“傅夫人,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了,”在夏艳茹临走之际,唐敏晨又补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称呼我为傅太太吗?夫人这个词,不好意思,太古老了,不适合我。”   “好的。”   背影因唐敏晨的话倏地一僵,夏艳茹转回头笑着应道,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傅家。   “文斌,你不要忘了沫晓是你的未婚妻,别被什么给迷昏了,就什么都忘了,我们傅家丢不起这个脸!”回到屋内,唐敏晨找了傅文斌又在书房谈话。   皱了皱眉,傅文斌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我和金家小姐根本就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况且我们两家也只是订婚而已。万一,那金家小姐喜欢上别的男人先把婚约取消了呢?”   “这婚事可是你自己当初也答应的,现在再来反悔算什么?啊?”像是突然间不认识自己的儿子般,唐敏晨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他,“男人嘛,谁没有个逢场作戏?只是别把戏做真了,带回家了,外面怎样谁又管得着你?”   “紫……艳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听不得别人说上紫薇半点的坏话,傅文斌语气激动的为紫薇辩解道,“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美好,多么高贵,充满才情的女孩,这辈子我只喜欢她一个,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能让我喜欢,让我动心。”   唐敏晨有些纠结的听着那让人心浮气躁的话语从儿子口中熟络的冒出来,心中一阵郁挫,才半天的功夫,这说话连语气都给搅在一块了,长此以往还了得!   “文斌,妈就把话给你撂下了,你和沫晓的婚约绝没有解除的可能,你如果还念着你把的心血,就少和那位夏‘老师’来往,要是让我再看见一次,你不要怪妈心狠。”   “这话是什么意思?”眸光一冷,傅文斌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敏晨,问道。   不为所动,唐敏晨率先站起身,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紫薇,为什么换了个地方,又会有人阻挠我和你在一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你再等等。   番外:如果   五月二十日,对H市的普通阶层来说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生活,可是对市政府的领导来说,那就是个大日子,因为省政府的副省长苏景要下到H市巡查。   苏景一位不到四十就上任副省长没有任何背景的彪悍女人,据说为人刻板,严肃,非常不喜欢弄虚作假那一套,面部表情也是少得可以。所以,凡是接到有她巡查通知的市政府,无不提前卯足了劲去想以何种方式来迎合这位软硬皆不吃,堪称铁面无私的副省长。   “苏副省长,前半年下发的指标,我们市已经超额完成了,你看看。”虽到中年,可是保养得到的罗耀文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老,反而有一种独特的成熟风味。   将罗耀文给的一沓文件搁置一边,苏景站起身,“我想到处去走走,你们也不用跟着了。”   话音落下,不留一丝的机会,苏景面无表情的出了市政府大门。   “市长,你看,这……”对说走就走的苏景没有一点办法,下边的官员齐齐的看向罗耀文,等候指令。   叹了口气,罗耀文懒懒的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找个机灵的远远的跟着就成了,千万别让苏副省长发现了。”   “好的。”   年轻人的爱情总是奋不顾身的,总觉得自己追求的是真爱,那么,理所当然的要付出所有。轰轰烈烈的,才能越加证明两人之间的爱情。   即使唐敏晨再三告诫,可是架不住傅文斌心中那团火啊。不知不觉中,傅文斌和夏艳茹在私底下已经交往了近三个月。   这天,两个人相约到了一家咖啡厅,正浪漫的一起喝着咖啡。   “文斌,原来你也在这里?”甜美的嗓音突兀的出现在两人身后,接着走过来一位身材靓丽,容貌更是绝佳的年轻女人。   凭着前任的记忆,傅文斌迅速的认出眼前的这人就是他那所谓的未婚妻金沫晓,笑容有些僵硬,打招呼道:“好巧啊,沫晓。”   “咦?这位是?”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夏艳茹,欣喜的声音有着惊讶,金沫晓不管不顾的往傅文斌身旁坐了下来。   不自在的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傅文斌指着夏艳茹对金沫晓介绍道:“她是我的女朋友,夏艳茹。艳茹,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金沫晓。”   “女朋友?”金沫晓似笑非笑的昵向夏艳茹,“文斌,我没听错吧?在我这个未婚妻面前,你竟然指着别的女人对我说那是你女朋友,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听到金沫晓的话,傅文斌突然站起了身,绕到夏艳茹身边牵起她的手,一起看向她,语气充满了真诚,“沫晓,我没有骗你,我喜欢的是艳茹,我和你的婚约根本就没有感情。你那么漂亮,那么聪慧,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孩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成全你们吗?”低头百无聊赖的伴着桌上的咖啡,金沫晓顺着傅文斌的意思问道。   “你的事文斌都和我提过,你有那么多人疼你宠你,缺一个文斌并不会减少什么,而且,你也不爱文斌不是吗?”给了傅文斌一记安心的眼神,夏艳茹有条不紊的向金沫晓说着,“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除了文斌什么都没有,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你那么善解人意,不可以大度的成全我们吗?文斌也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手中的动作慢慢的放缓了,金沫晓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勺子,一双眼此时却望向窗外,并不去看情深意浓的两人。   这副画面太熟悉了,以至于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她还是忘不了,摆脱不了。只是,以前听起来觉得感人感动的话,现在却只会让她觉得甜腻得烦。   果然,会过来的怎么可能就她一个?也许,她只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生活的越久,对她的改变越大,她已经不是那个封建社会里没人疼只有和小姐相依为命的丫头了。   她有宠爱自己的父母,兄长,有知心的朋友,对那世记忆如果不是刻意的回想,已经是慢慢的模糊了。   现在,却突然告诉她,他们也在这个世界上,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很奇特。   “好吧,婚约我会拜托爸爸解除。”这算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缘分吧,金沫晓收起那纷乱的回忆,施然起身。“不过,什么结果我就不能保证了。”对她宠到骨子里的家人,有时候连她也忍不住会头疼,不知道在听了她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这些就不是她能管的,有些事,不能总是顺着,当年不就是……   “沫晓,谢谢你。”   “不用。”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羁绊了吧,断了也好,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她,这一世已是从头来过,以往的种种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金沫晓走后不久,心情极度愉悦的两人正耳鬓厮磨的时候,被一阵铃声给打断了。   “喂?是我……什么?好,我马上就过来。”   “出什么事了?”看到夏艳茹急转变化的脸色,傅文斌着急的问道。   强硬的扯出一抹笑容,夏艳茹摇了摇头,“是院长妈妈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趟。对不起,我下次再陪你。”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消息,傅文斌舍不得这么快就和夏艳茹分开,不由提议道。   “我都没和院长妈妈提过你的事,下次吧。”   “那……好吧。”反正金沫晓的事已经解决,想到来日方长,傅文斌也就释然了,不再强求。   H市地方警局   “院长,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接到电话,夏艳茹急匆匆的就赶到了警局,一看到林彩霞就连连出声问了起来。   “没事,幸好有这位苏女士帮忙。”说着,林彩霞指了指身旁的苏景,说道。   “谢谢,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感激的冲苏景一阵道谢,之后,夏艳茹又转回头看着林彩霞,“院长,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抢了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林彩霞慢慢的把今天的事解释了一遍,“今天不是又到了交贷款的日子吗?幸好前几天有人给我们圣莉雅院捐了一笔钱,所以,我今天把它都取了出来,谁知道,那会就被那个小女贼给盯上了呢。”   “林彩霞,这是你丢的钱,好好拿着。”说着,一名警员将一个大包送还给了林彩霞,并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阿sir,我想问下那个女贼会怎么样?”紧紧的拿着手里的包,林彩霞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看着什么都不明了的三人,那名警员低低的叹了声,小声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保释呗。”   “这都可以算抢劫了吧?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   “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对夏艳茹的天真摇摇头,警员把声音又压低了许多才回答。   “不是一次两次?”敏感的捕捉到警员话中的深意,苏景皱眉的重复了一遍,但那名警员却忽的不再开口。   “小燕子?”   听得夏艳茹失声唤出的名字,苏景和林彩霞不约而同的变化了一瞬情绪,不过都很快的被两人给掩饰了过去。   不顾还在脚痛的林彩霞,夏艳茹径直走向和罗琪一起出来的李燕。待走到她面前,一把拉过她的手,惊喜的唤道:“小燕子,你真的是小燕子。”   “你又是谁啊?”   “紫薇,我是紫薇啊,你认不出来了吗?”   “紫薇?”惊讶的大喊出声,李燕蹭的抱住夏艳茹,两个人开心的转来转去。“紫薇,我好想你们,可是都找不到你和尔康。”   “这里说话不方便,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李燕咋咋呼呼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不分场合,罗琪看得头疼,却不忍心说上半句,只得拼命护着。   “你先把地址电话告诉我,等我送院长回去再回来找你。”这才想到被自己遗忘的林彩霞,夏艳茹连忙对李燕说道。   对着李燕一阵无奈的摇头,罗琪报了一串数字给夏艳茹。   “阿sir,我都还没有起诉,你们就可以把人保释出来了吗?”径直走向罗琪,林彩霞字字铿锵的问道。   “院长,反正钱也没有丢,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把贷款还了吧。”上前扶住林彩霞,夏艳茹放低声音,有些哀求的说。   惊诧不已的直视夏艳茹,林彩霞痛心疾首的诉道:“艳茹,你不能因为她和你认识就把孤儿院给忘了,你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你知道吗?如果,今天不是有这位苏女士在旁边帮忙,那这笔钱我还能追回来吗?如果,没了这笔钱,你让整个孤儿院怎么办?那里可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怎么忍心看着它被别人夺去拆了?孤儿院还有那么多的小朋友,你要让他们怎么办?他们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已经够可怜了,你还忍心看他们无家可归吗?你告诉我,你是这样想的吗?”   被林彩霞逼问得哑口无言,夏艳茹才惊觉原来事情会变得那么严重,可是……“院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都已经被保释了,您就看在我的面上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这样不是更有意义吗?”   番外:如果   “院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都已经被保释了,您就看在我的面上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这样不是更有意义吗?”   “你没听刚才的阿sir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吗?”被夏艳茹一而再的求情给冒起了火,林彩霞甩开她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还是我认识的艳茹,那个善良乖巧的艳茹吗?竟然为了一个外人置整个孤儿院不顾,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带回来的,也好过在今天受你的忘恩负义,吃里爬外!”   “院长……”夏艳茹眼眶湿润的瞅着林彩霞,喃喃的唤道,她不知道明明只是让院长饶小燕子一回,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她做的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明明,以前大家都是那么宽容,那么仁慈,都舍不得罚小燕子,现在,怎么会?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紫薇呢?”压根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李燕叉腰怒不可遏的冲林彩霞喊道,“她那么好心好意的和你说话,你竟然还骂她?你还有没有人性啊你!”   “李燕!”看到整个警局的人此刻都把视线转到了这边,罗琪面色难堪的把她拉到身后,低喝了一声,随即扬起笑容充满歉意的对林彩霞说道,“不好意思,她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其实都是有口无心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看,这事闹大了也不好,我们能不能私了?”顿了一下,罗琪垂下头,小声的问。   “警察就是有你们这种徇私舞弊的人才会腐败!”看着罗琪,林彩霞一字一句的说道。   此刻,被林彩霞打击到的夏艳茹已经没有后继之力再劝说,正自我垂怜着。而李燕被罗琪拉着,也无法蹦跶。而想到现在的规则,罗琪更是无法理直气壮的要求对方放弃她的投诉。   于是,才和罗琪父子俩相认不久的李燕被一道起诉给暂时拘留在了警局。   第二天早上,在前夜讨论如何让李燕脱身而一晚上辗转反侧的罗家父子,被一阵门铃声相继吵醒。   “局长?”走下客厅,罗琪发现来人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梁辉,身后还跟着几名同事,不由诧异道。   面无表情的瞥了眼罗琪,梁辉直接踱步到罗耀文身前,同时拿出一张逮捕令,“你因为涉嫌贪污受贿罪被捕了,现在跟我们走吧,罗市长。”   最后一句市长,听在耳里却是极大的讽刺,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罗耀文冷静的问向梁辉,“梁局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到了局里,你自然什么都会明白了。”直接替罗耀文带上手铐,梁辉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模糊的随便说了一句敷衍。   眉轻轻皱起,罗耀文心神一动,莫非是前任惹得祸?比起罗琪,罗耀文虽然早了几个月过来,可是,前任的记忆却很模糊,但是不影响平日的生活也就作罢了。   “罗琪,你也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吧,有人起诉你滥用职权。”叹了一声,在罗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之前和他还算比较要好的同事对他叹息的说道。   心神终于回了过来,乍一听到,罗琪直接反应就是那天的老妇,猜疑的话脱口而出:“是昨天的林大妈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摇头给否定了。   于是,一大一小各怀心思,一起进了警局。   同一时刻,圣莉雅孤儿院院长办公室也迎来了几个警员,林彩霞因涉嫌利用职权拐卖儿童而被捕。   三起案件,从起诉到开庭再到判决时间之快,效率之高几乎让所有知情的人都为之惊讶。   罗琪以滥用职权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罗耀文则以贪污受贿两项罪名被判了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财产四十万元。而林彩霞以拐卖儿童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财产百分之八十。   罗耀文和林彩霞自然不服,只是,做的虽然是他们的前任,但现在的他们已经等同于前任,所以,两人的上诉皆以失败而告终。   K省高级人民法院   “陇穗,谢谢你。”走在法院的小径上,苏景对作为法官的好友陇莉道谢出声。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那个我,你也还是那个我心里最为敬重的娘娘。”陇穗的岁数比起苏景要大了许多,看向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带了分慈爱和几分尊敬。闻言,不在意的笑道:“他们曾经那么的对你,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把当初的都讨回来,那也是他们应得的。你不用觉得愧疚,我们已经离开了那里,再也不用受那些委屈。”   “是啊,我觉得现在的我才是活着的。”清浅的笑容漾起在脸上,有一种别样的柔和,让人见了极为舒心。   “嗯,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切都会好的。”   H市   “罗耀文,有人来看你了。”打开监狱的门,警卫冲214房的罗耀文喊道。   疑惑的跟着警卫出来,待看到来探监的人,罗雅文不由一愣,惊诧的喊道:“苏副省长?”   对警卫微微颔首,后者自觉的退出了单间,转到门外守候。   “很奇怪我会来看你,是吗?”优雅的坐到椅上,苏景交叠着双手,淡淡的看向疑惑不解的罗耀文,嘴角挑着一抹浅笑。“这样的你,还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呢,皇上。”   虽然最后两个字吐字极低,但罗耀文还是听到了,双眸一瞬睁大,冷冷的射向苏景,漠然道:“你是谁?”   “你果然认不出我是谁。”听到他的话,苏景自嘲的一笑,“只是可惜了令妃,你最宠的妃子你也一样认不出来。”   “景娴?”目光一滞,罗耀文几乎不敢相信那个以自己为天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的一天。“是你设的局?”   对于罗耀文的猜疑,苏景回忆一抹苦涩的笑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吗?如果不是真正的罗耀文做的,你能出现在这里吗?”她能做的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也不过就是让陇穗在判决上动些小小的手脚而已。   “可是,你也没有帮上一步。”淡漠无情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动容,罗耀文冷情的反驳道。   “帮?我为什么要帮?”苏景冷笑道,“您以前是那么的尊贵,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去生或是让我去死。可是,我那么的敬重你,那么努力的帮你打理后宫,你回报给我的是什么?如果不是突然间到了这里,恐怕我不止是个废后了吧?”   是人都会变的,只看接触的是什么环境。在现代,有着开明的舆论权,多变的环境,各式各样的诱惑,苏景早就不是以前的那拉氏·景娴,再不是那个围着爱新觉罗·弘历一人转的那拉皇后。   “你说令妃也在这里?”手指轻叩桌面,罗耀文紧皱着眉,问。   “怎么?现在知道要找她了?”以前所受的怨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不约而同的涌向那道出口,苏景笑讽道,“你们果然是夫唱妇随,她也找了个‘好’人家,就是那位院长林彩霞。可笑你们自诩感情如何的深,到头来还不是相见不相识!”   有时候,最最了解自己的反而是自己的敌人。在警局的时候,让苏景认出了林彩霞。而在她探监的时候,林彩霞又在她坦白前先认了出来,只不过表情很难堪就是。   “是她?”想起那个如今可以做自己阿姨辈的林彩霞,再回想起曾经美好的令妃,罗耀文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很复杂也很惆怅。   “你以为令妃就当真那么美好善良吗?那好,我就告诉你。”刚才知道这事的真相,她也是吃惊了好一会。“你的令妃就因为是小燕子的过失才来到这里的,所以,在警局她明明认出了小燕子和永琪,可是为了她自己的怨,还是不顾旧情的把小燕子和永琪统统起诉了。”   “这……怎么会?”无法想象温柔似水的女子仅仅是换了个地方就性情大变,罗耀文心里突的有些发堵。   看见罗耀文终于变了脸色,苏景心中莫名的一阵畅快,“你当真以为在那个地方的女人会有一个是干净的吗?她不过是最会掩饰的一个而已,偏偏你见了小燕子他们就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得了。”   被苏景的话怔愣在原地,罗耀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神情一阵恍惚。待回过神来,对面的苏景已经起身正要开门。   望着对方决然离去的背影,罗耀文喉间一阵涌动,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接替的警员重新回来。   另一边,傅家客厅内一片暗潮汹涌,矛头皆是指向坐在沙发中央,手牵着手的傅文斌和夏艳茹。   “你说什么!”傅家家主傅晟对着傅文斌怒道。   紧了紧拉着夏艳茹的手,傅文斌坦荡荡的看向自己的家人,一字一字的重复道:“我已经和艳茹领证了,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我们就搬出去。”   “文斌,你忘了妈妈说的话了吗?”越看夏艳茹越觉得碍眼,唐敏晨转头直视傅文斌厉声道。   “老师原来是喜欢当人家的第三者吗?”比起时刻谨记维持自己修养的一双父母,傅雯雯说话可不知道什么叫委婉,什么叫客气。   “我……我不是。”攥紧的手扣得有些微微的发疼,夏艳茹低低的为自己辩解,只是那淳弱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雯雯,怎么对你大嫂说话的?”瞪了傅雯雯一眼,傅文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沫晓已经答应我向她爸爸提出解除婚约,难道你们就不能祝福我和艳茹幸福吗?”   “什么?你还对人家沫晓说白了?”腾的从沙发上站起,傅晟眼冒怒火,扬起手就欲往傅文斌脸上扇去,却被旁边的唐敏晨给拦了下来。“你这个逆子!逆子啊!”   “伯父,您不要怪文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金小姐也是真心诚意祝福我们的,您为什么不能试着理解文斌呢?”   “这没你说话的份!我也永远不会承认你是我傅家的儿媳!”   “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我和艳茹,那我们搬出去就是了。”见不得夏艳茹有任何的委屈,傅文斌出声打断了傅晟未说完的话。   “好了,傅昇你也别气了,既然儿子坚持就让他们住下吧。”眸中传递着某种信息,唐敏晨做着和事老温言软语的劝到。   闻言,傅昇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上了楼,也没有说上半句反对的话。   “妈,谢谢,谢谢你的理解。”   但是,唐敏晨虽然同意两人留下,却也并没有说自己承认夏艳茹,只是木已成舟,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先放任一阵子再慢慢思量。   成为傅家儿媳的日子,对夏艳茹来说并不好过,也不容易过。因为悔婚一事,金家开始在商场上不留余地的对傅家进行一切打压,逼得傅家的两个男人每天在外奔波,回到家也已是累到了极点。因此,夏艳茹和傅文斌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两人想象中的那么甜蜜,反而充满了苦涩。   由于唐敏晨的贵妇说法,夏艳茹百般无奈的辞去了学校的职务,安心的守在傅家。然而,现在又是暑假,小姨子每天都会在她面前晃动,张口闭口的小三,从来不会叫她的名字或是一声大嫂,就连有客人在场也不懂得收敛。   至此,傅家少奶奶是有第三者转正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圈子里渐渐传了开来,使得夏艳茹根本交不到什么可以聊天逛街的朋友。尤其,个别刻薄的人又拿她孤儿的身世做文章,在背后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的。最为恶毒的就在恶意揣测,在院长入狱还能心安理得家人享受富家太太生活的夏艳茹,是不是也遗传了某院长某些不可告人的陋习。   而对外面的谣言,唐敏晨虽然知道却阻止不了,越是辩解反而越是让其他人把是非给肯定。只是,对待夏艳茹却越来越漠视,经常似故意的无视她的存在,有什么东西或是其他的,都会少她的一份。   至于傅昇,则是眼不见为净,总是能很好的避开夏艳茹的存在,只除了晚餐。   时间过得越久,越是让夏艳茹觉得自己终其一辈子都融入不了这个家,心里越发的酸楚。但是,以她的个性却又绝不会对傅文斌开口说上半个字的委屈。毕竟,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能怨得了谁?   分家?夏艳茹已经不敢奢望了,没有什么原因,她就是肯定这个念头绝对不会成功,不管他们俩夫妻用上什么办法。   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傅文斌在忙得心力交瘁后,自然而然的就把夏艳茹的一些异样给忽略了过去,只是,偶尔会奇怪对方的憔悴,不过都被他以不适应新家给过了。   不提夏艳茹在傅家的不待见,终于从监狱出来的李燕茫然的发现罗家的大门锁了,按坏了按钮也没有人出来应门。一打听,错愕的发现原来都已经入狱了。   手足无措之际,李燕想到了夏艳茹,可是,懊恼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住对方的联系方式,所有的一切都还在罗琪那里。   无家可归的李燕只得干回了老本行,她的前任从小就是个孤儿,后来跟了一个师傅学会了三只手便以此为生。自然,这种谋生本领也延伸到了李燕身上。   可惜,没了罗琪的庇佑,李燕的好运像是一下子都用完了。不管是什么地方什么人,一旦她出手,总是被抓获。慢慢的,李燕成了局里的常客,经常来来回回的,出了又进。   终于,在某一天,李燕踢到了铁板,进了局子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一饮一啄,自当前定。一切的一起,也都有了它自己的归宿。时光如梭,不管是谁,对于往生的记忆越来越淡薄,最终了无痕。   —— END ——   曲折的再见   人一走,屋子里的几人便开始闲聊了起来,说的也无非都是绕着乾隆说的话题打转,久了,乾隆也觉得无趣,便开口的少了。 少顷,面色有些苍白的茉莉同月如一起回来复命,身后还跟着一名宫女,头埋得低低的,性情看起来极为的怯懦。   骤然看到多出一名宫女,茉莉又不敢直视自己,韵嫔有些笑不出来了,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名宫女,眸光泛着阵阵冷意。   “月如,可是有消息了?”看到多出的一名宫女,乾隆也想到了一块去,开口问道。   端端正正的行了礼,月如回道:“回皇上,这位婉慧姑娘说见过宫里的嬷嬷和金锁说过话。”   接到乾隆询问的视线,婉慧诺诺的应道:“回皇上,奴婢确实见过金锁和齐嬷嬷、林嬷嬷说话,只是,之后她们去了哪里,奴婢也不知。”   “韵嫔,她口中的嬷嬷是你身边的人吗?”转向韵嫔,乾隆轻轻的拨弄着手上的扳指,问道。   视线慌忙从婉慧的身上收回,韵嫔巧笑着转向乾隆,声音温柔婉转,“皇上,齐嬷嬷她们确实是臣妾身边的人,只是,她们找谁闲个聊却不是臣妾可以左右的了的,臣妾这就差人去把她们找来。”   听后乾隆摆了摆手,并未多言,随后又接着继续品茶。   “皇阿玛,儿臣觉得不必如此麻烦,还是让月如再跟着过去一趟,若是没有,也免了两位嬷嬷劳累。”   “也好。”乾隆以为和璇心里担忧,不想浪费时间,便出声允了,也没注意到韵嫔突然变化的脸色。   心下虽急,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破绽,韵嫔强笑着说道,话中颇有几分善解人意之情。“月如姑娘刚已经走过一趟,就先歇着吧。反正两位嬷嬷离的也不远,这一来一回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   对着韵嫔柔柔的笑了笑,和璇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我来这里寻人已是打扰了你和皇阿玛,又怎敢劳烦她们再为我跑上那么几趟?”   眸光一敛,韵嫔突然将声音放柔放软了许多,“公主难得到我这屋里做客,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的人去?”   狐疑的看了眼韵嫔,乾隆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既然如此,和璇,你便随了韵嫔吧。”   “是,皇阿玛。”没有再和韵嫔纠缠谁去的问题,和璇乖巧的顺着乾隆的意,应了下来。   倒是韵嫔瞧得和璇没有任何纠缠轻易的妥协而感到有些意外,毕竟依刚才的情况来看,乾隆对她的喜爱并不比那位来历不明的还珠格格少上半分,而和璇竟然也不趁机拿娇,就这么干脆的罢手,仿佛刚才的一番争执只是走个场。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让韵嫔松了口气,现在的她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场面,有没有解决心理着实也没个底。   匆匆而来的两位嬷嬷急急的向几人行礼,又由齐嬷嬷开口做了答。   “皇上,奴才确实同金锁说了几句话,但是,奴才们只是在门外边说的话,说完了,金锁就走了。”没有抬头看任何人,齐嬷嬷低头说道。   “哦?我听说两边的丫头都不熟,不知道齐嬷嬷你找金锁都说了些什么?不妨说来给朕听听。”   略带好奇的声音听在齐嬷嬷耳中却是一震,身体微微一颤,有些紧张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金锁摘的花瓣比较好,就随口问上了几句。”   “是吗?”在乾隆出声之前开了口,和璇有些失望的说,“既然金锁没来过这里,那儿臣就先告退了,惊扰之处还请皇阿玛原谅。”意料之中的答案,和璇并没有对此感到什么意外,向乾隆告了声罪,转身带着月如欲出永泠宫。   “和璇,朕派几个侍卫帮你去找,你自个还是回屋好好歇着,这身体可不是你说好了就好了的。”心疼自己女儿的奔波,乾隆不由劝道。   听到乾隆的话,和璇轻轻的摇了摇头,“皇阿玛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只是,这事儿臣想自己解决。”   和璇眼中的那抹坚持,乾隆看得有些恍惚,一瞬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孝贤,那个出了问题只会自己思量,自己解决,从来不假借他的手把事情高调处理的女子。一股惆怅不自觉的弥漫在心头,有些微的钝痛。   “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皇阿玛,不要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女儿的性情越来越似已故的妻子,乾隆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毕竟妻子是互相扶持的,而女儿是用来疼的宠的,谁会希望看到一个事事闷在心里,不肯和自己撒娇谈心的女儿?   和璇点点头,双唇轻抿,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一双眸子如水漾般清透,看着让人觉得暖暖的。“皇阿玛的话,儿臣记住了。”   待和璇和月如转身,韵嫔才真正的放下了心,眉梢也重新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没走几步,月如突然弯身而下,往地上似乎找着什么,几道疑惑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扫了过去。   “公主。”迟疑的声音缓缓溢出口,月如将捡到的东西递给了和璇,“这……不是金锁带的耳坠吗?”   将耳坠拿起放在手心一阵打量,渐渐的,脸上的温和随之淡去,和璇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韵嫔,轻柔而起的声音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凛然,“这枚耳坠确实是金锁的没错,既然两位嬷嬷都肯定金锁没有到过永泠宫,那么,这枚耳坠又作何解释?”   “莫非嬷嬷是想对我说金锁到过这里,但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只是怕被误解而故意瞒了吗?”视线一转,和璇冷声问向齐嬷嬷,口吻不再温和,质问中又带了几分逼问。   “这宫里头重复的物件说多不多说少可也不少,公主你又是如何肯定这枚耳坠就一定是金锁而不是旁的宫女所丢失的?”慌乱过后,韵嫔便镇定了下来,有条不紊的向和璇问着自己的疑惑,“不说别的,单说她们,就说我们平日戴,这宫里头的链子什么的”   “齐嬷嬷,可有这回事?”韵嫔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在和璇之后厉声问道,眼底却是悄悄向着齐嬷嬷传递什么讯息。   之前,金锁确实在这里呆过,可谁会去注意一个丫头的首饰是不是少了件。而且,韵嫔对如此巧合的事心中也有着几分怀疑,只是现在的状景根本容不得她去猜疑真假,唯一的是要打消皇上对她的起疑之心。   “噗通”一声跪下,齐嬷嬷一边磕头,口中则连连回道,“皇上,奴才真的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奴才真不知道金锁姑娘去了哪里。”   看到乾隆是种放任纵容的态度,和璇慢步走了回去,无视一旁想要插手的韵嫔,对着齐嬷嬷一字一句的说道:“齐嬷嬷,你可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奴才……”一句话梗在奴才两字,齐嬷嬷再也没有蹦出第三个字,头又往地上磕了磕。   “不好了,娘娘!那位金锁姑娘昏死过去了!奴才往她身上泼水也没把她泼醒!”似乎不知道屋里还有着比韵嫔更为尊贵的存在,守候在杂物房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也没瞧仔细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待说完之后才发现屋内静得吓人,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都快散了。   “奴才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跪在地上,小太监一边掌自己的巴掌,一边不停的向乾隆告饶。   茶杯重重的扣在桌上,乾隆面无表情的看向神色不自然,眼神犹疑的韵嫔,语气轻慢,“韵嫔,朕要听你亲口说。”   “皇阿玛,救人要紧。”怪异的看了眼那名小太监,清冽的眸光似若无痕的扫过韵嫔一眼,和璇冷静的向乾隆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站起身,乾隆对着还跪着不断认错的小太监喝道,“带路!”   “喳!”诚惶诚恐的起身,小太监不敢再乱看,战战兢兢的走在前面安安分分的开始带路。   “皇上……”已经无力去懊恼怎么派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人去看守,韵嫔咬着唇,几步追了上去,怯怯的唤了声。   没有再看韵嫔半眼,乾隆带着和璇一起走去了后院。   乾隆可以不理会韵嫔,可是韵嫔却不能不理会乾隆,含怨的睨了眼身侧的两个嬷嬷后,忐忑的跟了过去。   再见到金锁的时候,就连乾隆也忍不住为之动容。好好的一个俏丫头,这会像是完全没了生气,全身被水泼了个湿透,已经散乱不堪的头发黏湿的耷拉在脸上,脖颈,衣服几处,一张脸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得骇人。   手紧紧握着身边的月如,和璇揪着丝帕,一步步的走向金锁,淡定的表情终于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金锁?金锁……”轻轻的唤了几声,却不见地上的人有任何的反应,忽然,浅浅的近似呢喃是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和璇不由俯身凑了过去,却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几个音节,依稀似乎在说“不知道”几个字。   “公主,你看?”撩起金锁的一边袖子,月如指着那些针眼大小的孔,面露不忍之色,声音也不如往日的干净。   “皇阿玛,儿臣想让月如先带着金锁回去就医。”眸中起伏的波澜很快平复了下来,和璇平静的替金锁放下袖子,缓缓起身,一边对乾隆说道。   “好。”   待侍卫和月如一起将金锁带离了屋子之后,空气却似突然间凝滞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上一句。   静默的压抑逼得韵嫔几乎跟不上吸气,目光闪烁的看了看震怒言溢于表的乾隆,又看了看波澜不惊的和璇,不知怎的,比起乾隆,她竟然会更怕那个看起来无害,始终淡定如一的和璇。   终于,率先受不住这份压抑,韵嫔兀的跪了下来,低泣道:“皇上,罪妾不敢为自己狡辩,实在是不知两位嬷嬷办事会如此狠辣,不知收敛。”   到了此刻,主仆之间的情谊是如何的单薄,已是不言而喻,为了自保,韵嫔顾不上其中一位还是自己的教养嬷嬷,毫不犹豫的把两人给顶了上来。   奈何,迫于韵嫔身后的背景,齐嬷嬷和林嬷嬷不敢开口为自己辩上一分,当真是有苦不能言,憋屈的紧。   “韵嫔,你好大的胆!”厉声喝道,乾隆冰冷的视线直射向韵嫔,映在眸底的那份薄情直叫对方的心凉到了谷底,“一句不知就可以就此揭过了吗?”纵然知道这后宫之中必有这样那样的纷争,可是,乾隆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眼皮底下上演这一幕,而且还是如此阴暗的一面,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你自己带的嬷嬷,没有你的授意谁敢动用私刑?”一句句的逼问,不给韵嫔任何的喘息机会,乾隆又说道,“你莫不是以为得了朕的宠,便可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了!”   “不,罪妾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如果不是自有一份谨慎,她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只是,她天真的以为离那间事过去一个月,再动手找的又是不相干的人,必然不会引人注目,却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位固伦公主有的到底是什么!   “是没有想过还是没有机会?”重重的冷哼一声,乾隆似笑非笑的看着韵嫔,“还是你以为朕不敢动兆佳氏?”   话一出口,韵嫔心惊的抬起眼,惊慌的求道:“皇上,这都是罪妾一个人做的和外面一点关系都没有,千万别为了罪妾一人而牵累到其他无辜的人。”   “无辜?”沉默在侧的和璇突然开了口,清浅的声音低冷到了极致,“你找金锁为的恐怕还是下棋一事,那么,能否告诉我谁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28 以死之胁   “下棋?韵嫔,你果真没教朕失望,好一个无辜!”一个月前的记忆重新被提了出来,乾隆的脸色一瞬将到了冰点,怒不可遏的道,“果然是兆佳氏,好深的城府!”   “皇阿玛,儿臣离宫不过才半年。”欲言又止的执起乾隆的衣角,和璇不自在的别过头,水润的眼眸似有盈盈水雾弥漫在眼眶,“这皇宫……儿臣心里头难过,想额娘了。”   几乎没有见过和璇掉眼泪,这一幕却真真正正的敲在了乾隆的心上,也让他越发的想念孝贤。若是,孝贤还在,后宫之事又岂会成这般模样?   “放心,你还有皇阿玛在,皇阿玛定会还你个干干净净的后宫!”安抚的拍了拍和璇的后背,乾隆温柔而坚定的许下自己的承诺。   面前上演的父女情深的画面直让韵嫔心底的震惊无以复加,已经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堂堂大清国的皇帝,居然会为了女儿的一句难过,誓言清理整个后宫。这是什么父女情,她已经无法理解也不想去想,只觉得自己和他们中间隔了一条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韵嫔,皇后尚且召见一名宫女记得传召,更不敢妄动私刑。你不过是个嫔,竟敢欺上瞒下,擅自动用私刑,其心当诛!”   “皇上!”   和璇也是目露诧意,却没有开口说上半句,只是静静的看着。   “你好之为之吧!”撂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乾隆牵着和璇,转身拂袖离去。   乾隆走后,屋里的人不由自主都松了口气,早先口不择言的小太监这会却不知去向,只是,现在谁也不会去注意。无他,韵嫔如得了失心疯,癫狂的跑了出去,翻箱倒柜的找了条白绫,就欲悬梁自尽、   “娘娘,您快下来,您这是做什么?”   “娘娘,您别吓奴才啊,皇上不是还没下旨吗?一切都还来得及啊!”   眼见韵嫔想不开,想自寻短见,齐嬷嬷和林嬷嬷也顾不得先前埋在心上的怨念,在底下苦苦的哀劝道。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喃喃自语,韵嫔一脸的决绝,狠声说道,“什么叫君无戏言,还要我教你们吗?我若是不自觉点,难道还等着连累我兆佳氏一族吗?”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皇上不会这么绝情的!”   “是,他是不会绝情,可是,我必须这么做!”语气一顿,韵嫔低头看向两个嬷嬷,声音微微放柔了几许,“你们若是真为我好,谁也不要再劝我!”   虽然,乾隆放话狠绝,但韵嫔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亦是个心软的人,必然不会真的要她的命,最多不过是冷宫罢了。只是,为了兆佳氏,她却不能不这么做!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毁了整个兆佳氏的前途。她一死,皇上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愧疚,这是她最后唯一能为家族做的。冷宫?进了冷宫,就是一辈子磕死在那。生不如死还不如一了百了!   不过一死,她,兆佳氏·佳韵从小到大何曾怕过什么!   “皇阿玛,您真的要?”出了永泠宫,和璇小声的问道。   “你这孩子就是心善,这一点可就及不上你皇额娘了。”轻叹一声,孝贤本是纯良温善的女子,可是,皇后这个位置有时候却容不得有半点的良善之心。“好了,皇阿玛也不是那么嗜杀的人,不过是降几个级,搬过个住所而已。”   “嗯。”   点点头,和璇微微闭了闭眼,恰好的掩过了那抹一闪而逝的寒光。   “走,皇阿玛去你宫里瞧瞧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正说着,身后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追了上来,回过头,却是永泠宫的一名太监。   “皇上!皇上!娘娘她,她去了!”   目光一顿,乾隆勾起嘴角,唇边泛起的笑意却是森寒,“好!好!好啊!”真以为他不知道她的用意吗?很好!竟然敢威胁利用到他头上来了!这就是你兆佳氏·佳韵给朕的答复吗?那么,朕就如你所愿!   “皇阿玛,儿臣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您不用担心。”乍然听到韵嫔逝去的消息,和璇也是一愣,对韵嫔的决绝有些意外,只是又不免怜她擅自揣测圣意反受画蛇添足之累。   “那丫头不错。”   “嗯,儿臣明白。”   韵嫔的死,旁人只道是得了疾病突然去了的,在后宫中并没有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但是,从她死后还被降级才再葬,朝堂上兆佳氏一脉的不得圣意看,却是有着诸多猫腻,只是,谁也不敢私下言论,都把它深埋在心底,偶尔拿出来思量一番。   永涟宫   “药熬好了?”到了金锁的屋子,和璇轻声问向月如,见她点头,手直接伸了过去,“我来吧。”   “公主?”   看出月如的不赞同,和璇浅浅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带了点苦涩的意味,“你不用觉得她受不起,是我把她给要了过来,那她就是永涟宫的人。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到你们每个人。”   说完,和璇端着药碗走到床沿边坐下,语气轻柔的把金锁唤醒,“这是她们刚熬好的药,快些趁热吃,这样身体好的也快些。”   忍着全身的痛楚,金锁挣扎着坐起身,呆愣愣的看着和璇把勺子递到自己面前,“公主,您……”   暗了暗叹了口气,和璇不容不说的在她张口之际喂了一口,“你受苦了,如今韵嫔已经病逝,你放宽心养病便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淑芳斋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所有知情的人噤了口,她们不会知道任何的消息。”像是明白金锁担心的什么,和璇再次说道。   “谢谢……”声音有些哽咽,整日躺在床上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清醒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听着那些人说的话,金锁一一记在了心理,知道自己出事的那日,如果不是和璇真心想要救她,恐怕她的命早就不保了。   对和璇的尊敬也在一刻由衷的定下了心,她只知道若是换了小燕子,指不定就要和紫薇一般,等到第二天才有人搭救。而韵嫔又不如皇后那般还有着一颗仁慈之心,等到她们出现的时候,是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但是,和璇却会为了她一个半路穿插进来的宫女,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就去找韵嫔,而不是先去找皇上再救人。   这份恩情,她却是必要还的。   面对依旧坚持为自己喂药的和璇,金锁感触良多。在夏家的时候,虽然她同紫薇情如姐妹,可是,事实上夫人并不会让紫薇同她有过甚的亲厚。她生病的时候,最多每天过来问候几声,便又随了夫人去弹琴作诗,熬药什么的还是她自己动的手,何时会让紫薇在她生病的时候亲近半分?然而,夫人确实是个温和容易相处的人,只是,总会有一种隔膜,现在,她多少明白了一些。   “金锁,等你病好之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你可愿意陪我一起去?”将药碗递还给月如,和璇突然不着边际的问道。   飘远的思绪因和璇的话重新拉回,金锁茫然的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微微一笑,和璇解释道:“再过半个月,皇阿玛准备微服出巡,我打算带上你一起去。”   “公主,为什么是奴婢?月如姐她们……”听和璇的意思,只带自己一人出去,金锁的疑惑更大了。   “皇阿玛也带了还珠格格去,想必那位紫薇也会跟着一起去,你愿意吗?”   “奴婢……谢谢公主。”感动溢满在心头,金锁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对永涟宫的归属感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许多。   “那你好生休养。”   静悄悄的走出金锁的屋子来到廊外,和璇发现紫絮早已等候在外头,不由笑着走了过去。“可是打探到了?”   嬉笑一声,紫絮凑到和璇身边,低声说道:“我去找过那个小太监,不过人已经不在永泠宫,据说在韵嫔死的那日就没再见过他。说来也巧,今儿个去打水,竟然让我撞上了他,被我追问得烦了,他才把事实原委说与了我。”   “哦?”   “原来,他在宫里还有个叔叔,是在乾清宫当差的冯公公。可是,有一日不知道为什么惹恼了皇上,幸运的是被公主您给救了下来。”抱着和璇的胳膊,紫絮的脸上笑开了花,道,“这算不算公主您说的一饮一啄呢?”   “你说呢?”   漱芳斋   “永琪,那个什么公主也会一起去的吧?”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求得乾隆答应她带着紫薇一起出巡,想到和璇,小燕子有些不甘的问向永琪。   点点头,永琪把目光转向紫薇,认真的说道:“这次出巡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机会,紫薇。”   “是,我知道。”紫薇同样以一种郑重的口吻回道,心中对不断出力的永琪充满了感恩。   一旁的小燕子听到和璇也去,先是嘴角一撇,随即想到什么兴奋的拉起永琪的袖子,嚷道:“那我们去让她把金锁也带上吧?这样,我们三个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小燕子,你忘了和璇公主身边还有两个贴身婢女吗?”虽然心中也是会冒出这样的期待,可是,这种可能性根本不会发生,紫薇对小燕子劝解道。“金锁才过去几个月,她怎么会带金锁一起去呢?”   “我们去和她说说吗?紫薇,你的口才那么好,一定可以说动她的,对不对?”念头一旦冒出,就越发的不可遏止,小燕子信心满满的对紫薇回道。   叹息声浅浅的呼出,永琪无奈的说:“哪有公主会听一个宫女的话就改主意的?而且,你让紫薇以什么身份去说?不是让紫薇为难吗?”   握了握小燕子的手,紫薇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转头欲言又止的问:“五阿哥,尔康,他也会去吗?”   闻言,永琪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你放心,因为令妃娘娘向皇阿玛求了情,这一次尔康也会和我们一起去,也算是戴罪立功吧,只是可惜了尔泰。”   原本,乾隆是不预备再去理会福家兄弟的,只是令妃有喜之后,以此向乾隆求了一个恩典。想到皇家血脉的稀薄,对能为自己再添一子的令妃也就有了意外的宽容,便准了她的恩典,于是,福尔康也出现在了微服出巡的名单上。   白河庄遇喜   微服出巡实则是件麻烦又累人的事情,既不能张扬了去,还得考虑玩得开心。但这必定不会是小燕子能考虑能想到的事,但凡兴致一上,就再也顾不得其他,只知道按自己的喜好来行动。然而,小燕子可以随性,某些人却随性不能。不但要顾着乾隆的行踪不被有心人给注意,还要把一切的隐患给祛除,当真是累力又累心。   “紫薇,我就说那个和璇太小气,你看她,连金锁让给我们一会都不行,太可恶了。”坐在马车内,小燕子放下车帘,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小心的看了眼车外,紫薇无奈的睨了小燕子一眼,“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金锁是公主身边的人,她不允,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嗤哼一声,小燕子还是止不了心中的怨念,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老爷也是的,也不帮咱们,金锁可是和你一起进宫的,怎么可以这么不讲人情嘛。”   “好了,你也不要再心烦气躁了。反正时间还长,你还怕找不到机会和金锁说话吗?”拉过去小燕子的手,紫薇笑着温柔的劝道。   说不过紫薇满口的大道理,小燕子烦乱的挥了挥手,敷衍道:“不说了,不说了,紫薇,我们来唱歌吧?”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难道连歌都不许人唱了吗?”心中自始至终都憋了一股闷气,说完也不等紫薇开口,小燕子自己一个人先扯开了喉咙唱了起来。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看到小燕子唱着开心,紫薇的犹豫尽数退了去,挥拍起手随着她一起唱了用起来。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马车外面,并马而行的永琪和福尔康听到此起彼伏响起欢快的歌声,相视一笑。   “很久没有听到他们这么开心的声音了。”视线透过车帘似能看到里面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福尔康淡笑着感慨。   闻言,永琪心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宫里的日子对小燕子来说确实有些约束,也难为她能憋那么久。”   “可惜金锁不能和她们凑在一起。”了解紫薇甚深,福尔康自然知道此刻的她心中该有多么的伤心难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相见却不能伴。只是,偏偏他不能陪她一起承担这种痛苦。   眸光一凝,视线似有若无的扫了眼前面的那辆马车,永琪不紧不慢出声的附和道:“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的。”   “但愿如此吧。”   不同于后面车内的情景,前面的一辆里面坐的人也比后面的多了一倍之多。此时,乾隆正和纪晓岚低声讨论着什么,旁边,和璇捧着一本书,认真的翻阅着,而金锁则默默无言的随伺在侧。   越渐跌宕的声音慢慢的传入聚精会神看书的和璇耳中,不由的,微微皱起了眉。在判断后者绝无可能消停之后,和璇瞬间合起了书,素手挑起车帘瞅了眼车外的景色。   “怎么了?”注意到和璇动作,乾隆转过头关切的问,“是不是她们的歌声吵到了?”   “没有,只是这车颠簸,看起书来对眼睛却也不怎么好。”浅声否认了乾隆的猜测,和璇垂下手,“若是我没记错,纪师傅应该很久没有随我爹一起出来游巡了吧。”   出门在外,乾隆严禁暴露身份的字眼出现在众人口中,于是,各人的称呼也随了外边的百姓一般交唤。   “大概有七八年了吧,纪晓岚?”心中一算,乾隆率先开了口,笑着叹道。   点点头,纪晓岚也是一阵感叹,“这人老了就不怎么想动了,老爷倒是瞧着越来越精神,真是让我佩服。”   大笑几声,乾隆一掌拍向纪晓岚的肩膀,“纪晓岚啊,不想动是真,这人老嘛,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老爷说笑了。”   “既然纪师傅佩服我爹,那就多学学我爹,经常走动走动,千万别找什么借口犯懒。”嘴唇轻抿,微微弯起的嘴角,露着浅浅的笑意,和璇从旁插话对纪晓岚说道。   一愣过后,纪晓岚神色自若的为自己辩解道:“非也,非也!我乃一介书生,这走动一说,实令我犯难,不易,不易啊。”   “师傅却是不厚道了。”话一说,乾隆和纪晓岚一起看了过来,眼中闪着相同的疑惑之色,和璇视线瞥了瞥旁边的金锁,道,“我这丫头可听不惯之乎者也,师傅是在欺她不懂吗?”   “小姐,奴婢懂的。”看到纪晓岚在和璇话落之后的一瞬尴尬,金锁忙开了口,认真的说道。那股认真,倒是让旁人不好意思再以此作为调侃。   “哦?”不知道金锁也是识字的乾隆挑了挑眉,随即欣慰的看向和璇,赞道,“你倒真是挑了个好丫头啊,和璇。”   面对乾隆的口赞,和璇落落大方的接受了,反是金锁有些脸薄,脸上染起了一点点的红晕。   于是,原本父女俩想要拿话挤兑纪晓岚看他不自在的模样,在金锁的一句话之后给烟消云散了去,令得后者对她倒是多了几分注意。   “堂叔,你怎么不坐马车,到马上来折腾做什?”看着弘昼在马背上那摇来晃去的身体,永琅止不住的皱眉。   勒紧绳套,弘昼侧过头看向永琅,手上轻轻的扶着一撮棕色的马毛,口中嬉笑道:“叔叔可做不惯那颠簸的车,还是这小马儿而骑着舒坦。”   “二爷,这马若是骑得久了并比不车内差上多少。”慢慢的靠近两人,承安好心的帮着永琅劝道,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尤   让人无端的赏心悦目。   但是,弘昼不比其他人,不管是永琅的冷脸,还是承安的温雅,皆不为所动,自顾自摇摇晃晃的继续骑着。   “算了,难得二爷开心,就由着他吧。”似乎一出了皇宫,所有人的身上都少了一道枷锁,人也变得活泼,洒脱了许多。   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永琅点点头,不再多劝,只是加注在弘昼身上的视线却是频繁了许多。   无意间撩起车帘看到外面秀丽的景色,乾隆便提议下车到处走走看看。乾隆发话,自然没有人反驳。所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四处走来转去,欣赏大自然的风景。   走了半天,最终抵不过自然规律,饿了。于是,众人随着乾隆停在了一处靠着河边的草坪上,开始讨论饭菜的储备问题。只是,一路走来,周围都没有什么村庄,更没有一家半家的酒楼或是客栈什么的。   然而,乾隆贪恋此处的风景,倾向席地而坐,一边酒席一边欣赏美景。于是,为了乾隆的喜好,一伙人四处忙开了。   “爹,我想一个人到河边走走。”没有小燕子那么不拘一格,和璇并没有随着她们一起到附近的农庄讨要家禽或是别的什么。倒是,弘昼兴奋的拉着永琅美名其曰打猎进补避了出去。   抬头看了看和璇,乾隆点点头,又对一旁贴身护卫的承安打了眼神,示意他跟过去护着。   知道乾隆是不会放心自己一个人,只是,和璇没想到会让承安跟过来保护。心中免不了一阵诧异,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自己给遗忘了,抬头对乾隆微微颔首,和璇转身走去了河边。   低头看向那清澈见底的湖水,和璇忍不住感慨,在后世如此澄清的湖水还能留有几多?想要赤脚往湖中走上几步,只是,如今的身份却在时刻的提醒她自己的一言一行,任性从她伴着姓氏出生的时候就不可能存在。那高高在上的姓氏是一种尊荣,也是一道永远都抹不去的烙印,让人自傲的同时又莫名的悲凉。   轻轻一叹,和璇慢慢俯□,轻轻拨弄着岸边的湖水。忽而,和璇轻抬起手鞠起一把水,清漾是眼眸蕴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看着水珠从指间重新低落回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一阵微风拂过,耳际的发丝随风一点点舞起,间或扫过脸庞吻过眼睑。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和璇微微眯了眼,良久才又睁开了眼。   “公主,他们好像已经准备好了。”清朗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了过来,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没有夹杂任何的情绪。   用丝帕将手心的湿漉拭去,和璇缓缓起身,对不远处的承安抿唇轻笑,为着那份静守,也为着那份适时的提醒。   享用过紫薇精心取名的菜食后,一行人回   到了马车上,慢慢向着白河庄赶了过去。   这一日,众人闲逛着走在街上,却发现一波又一波的人朝着某个方向急急的跑去。一打听,才知道这里的杜府千金要抛绣球出嫁。   听到有热闹可以凑,小燕子眼前一亮,拉着乾隆的衣服一阵好说歹说,才让乾隆答应一同去凑热闹。   等他们到了杜府,外面已是里里外外的挤满了人,多是一些男子。只是,一个个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眼中都没有那份想要得到绣球的热衷,倒像是纯粹来围观的。当然,能注意到这份细致上的,没有几个。   而小燕子早就拖着紫薇挤去了前面,好在有永琪和福尔康眼疾手快的跟了过去,一路帮着她们将两边的人挤到了一边。   “那我们也进去瞧瞧。”看着小燕子四人冲了进去,乾隆一拍扇子,一锤定音。   “不知道这杜家千金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漂亮呢?”弘昼想的永远不会和乾隆在同一个方向,“我们这里少爷随从可都还没有成亲呢,四哥?”   “那也要他们心属才行啊,而且,这亲事岂可儿戏?”知道弘昼也只是在口头上沾沾新鲜,乾隆也就由着他,并未较真。   “只要那位小姐漂亮,我就帮你做主了。”   在永琅和承安的开路下,剩下的几人也顺顺利利的挤到了前头。不想才到了前面,就听到小燕子大大咧咧的夸口要帮永琪抢绣球娶了那杜家千金。   见此,乾隆刚还是充满笑意的眸子顿然冷了下来,弘昼却依旧一副嘻笑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对于小燕子的惊世骇俗之言早已见怪不怪,和璇只是漠然的看着,视线渐渐落向高台那边,等着正主出现。反而是身边的金锁对着小燕子的方向看了又看,眉头深锁。   倒是永琅和承安两人的表情有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个还是木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另一个也是笑容依旧,和煦如春光。   突然,人群一阵躁动,往上一看,原来是杜家老爷和杜家千金一起出现在了高台。紧跟在身后的侍女手上端着一个碟子,上面赫然躺着一颗红灿灿的绣球。   绣球落地   “这杜家千金长得倒也不错,难怪有这么多的人过来抢绣球。一见那杜家千金露面,喜欢看戏的弘昼习惯性的开始点点评评,尽管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听上去却多少还是占了份挑剔。   “自古佳人配才子,如此随缘却是有些可惜了。”挨着乾隆身旁看着,纪晓岚尽责的帮忙挡去那些时不时拥挤过来的人,口中叹息道。   缓缓的打开折扇,乾隆笑着看了看他,忍不住调侃道:“纪晓岚呐,如果你再年轻个二十年,倒也不妨去凑个热闹。”   闻言,纪晓岚也不以为意,仍旧那副温吞儒雅的学士风范,不疾不缓的回了乾隆的打趣,“我不过是个读书人,又一介清贫,如此富贵可是高攀不起,高攀不起啊。”   “再不济,取个媳妇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说是吧,四哥?”似乎来了兴致,弘昼顺口就接了上来,笑容满面的看向纪晓岚,见对方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免少了几分乐趣。   “然也,然也。”出了宫,乾隆也就放开了宫里的那一套,所说所做之事,皆随性了不少,心情是一日比一日愉悦。   见两人说上了口,纪晓岚笑着摇摇头,不再出言辩解,自然,这个话题就此被搁置了。   “小心。”   人多就是挤,一个不小心没有注意到,和璇已经就着金锁两人一起被身后不断涌进的人群挤到了一边,仓促之下险些摔了。   眼疾手快的将和璇稳住,直待两人站稳之后,永琅才若无其事的收回伸出的手,转瞬走到一边。抬眼对上承安投来的一抹富有深意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瞥,将之无视。见此,承安嘴角一勾,浅浅的弧度化在脸上,淡淡的笑意渐渐漫进眼眸。   “小姐,你没事吧?”刚一站稳,金锁连忙转头看向和璇,问道。   摇了摇头,和璇重新把视线调回高台,目不斜视,仿佛什么事也没生。   “听说,杜家把礼堂都准备好了,只要有人抢到绣球就马上请进门拜堂成亲。”   “这不是太冒险了吗?”听到旁边的人议论,福尔康有些不认同的反问道。   “可是这位小姐已经二十有二了,就因为长得漂亮,这个求亲不愿意那个求亲也不愿意,拖得没办法了,杜老爷才用了这法子想借老天爷来决定。”   底下议论纷纷的,楼上的杜家千金捧着手中的绣球,看到下面一片吵吵嚷嚷的人群,搁在半空踌躇不前。   正盼着那绣球下来,却等了一会都不见有任何动作,不想,一个乞丐横冲直撞的挤了进来,仔细看去,相貌倒是清秀得紧。   “这位大爷赏碗饭吃,我家有卧病的老母还有八十岁的祖父……”   另一边,从来没有正面遇到过诸如乞丐等底层人物的乾隆和弘昼,此刻,看向那位充满情感讲述自己穷途末路的齐志高,眸中含了几分新奇还有几分打量的意味。   “怎么了?”不期然的一瞥,看到和璇嘴角微微上扬,竟是难得的显露自己的情绪,弘昼有些好奇的问。   弘昼一问,其他人也都将视线转向了和璇,好奇的等待后者的回答。懊恼的睨了弘昼一眼,和璇轻轻的问:“叔叔不是一直都喜欢看戏班子演戏吗?”   “这又怎的?”   “戏中不是曾有专门诓骗的惯犯,喜欢以‘在下上有高堂下有嗷嗷待哺的稚儿’之言博得那些容易动有恻隐之心的善人来减罪吗?”倒不是和璇对乞讨之人有什么歧视之心,只是,此男在她眼里,四肢健全,又得一副好相貌,竟然不知上进只懂得以乞讨维持生计,就让她难以生出好感。即使无法谋取正经的活干,也是有苦力活一遭,却是白白浪费了好资源。   此话一出,本来还带着几分好奇之色的众人立刻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再看向齐志高的时候却是多了一种审视和猜疑。   “这位姑娘,你不愿意疏财齐某也勉强不了,但是你不能就此侮辱我的人格。”虽然和璇在说的时候把声音放低了许多,但是,依旧被齐志高给听了去,顿时一张脸涨红了起来,坦荡荡的走到和璇面前,傲然的说道。   “紫薇,她刚刚说了什么?”只顾着慷慨解囊,小燕子根本就没听到和璇说的话,即便是听了估计也是似懂非懂的。   犹豫的看了眼和璇那边,紫薇压低了声音,将她刚才的话给通俗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小燕子的仗义之心立刻蹦发,想也没想的就冲到了对边,帮着齐志高开始对和璇炮轰,紫薇他们三个想拦也是晚了几步。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他好好的一个人又没偷也没抢,更不认识我们,为什么要骗我们?大家出门在外,就应该互相帮忙嘛!他家里有困难,你不帮也就算了,干什么还要说她?”说完,小燕子还不忘拍拍齐志高的肩膀,一副“有我在你别怕”的豪气模样。   一串话下来,说的人心满意足,被说的人面不改色,反是听的人神色各异,却是不约而同的皱了下眉。   “小燕子,小姐什么都没说,你这么跑过来说是什么意思?”知道和璇不过是随口一说,还是因为弘昼问起才答的。如今,却被小燕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上一通,感念和璇恩情的金锁开始不满了。   听到金锁的话,小燕子瞪大了眼,目露受伤之色的看向她,愤愤的控诉道:“金锁,你是怎么回事?才过去多久,你就帮着她,不认我们了?你这样,紫薇她会有多伤心啊。”   被小燕子这么一说,金锁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虽然他们现在是出巡,可是,乾隆他们还在旁边看着呢。若真按了小燕子的意思去想,岂不是说她留在永涟宫是别有目的别有用心的吗?   想到这,金锁不安的看向和璇,见到的还是温温和和的神色,暗暗松了口气,对小燕子不分场合的口不择言的恼意慢慢积在了心底。   “姑娘,我知道你人好,这钱你拿回去吧。”再傻也看出来两边的人是一起的,齐志高颇为傲骨的把小燕子给的银子还了回去,“齐某不才,但还不至于贪上这点的小财,不打扰众位的雅兴了。”   “哎,你别走啊。”奈何人太多,小燕子根本挤不开追上去,只得把怨念的目光再一次的转回到和璇身上。只是,这一次,永琅和承安似随意的上前了一步,却是恰好的挡掉了小燕子的视线。   说穿了,小燕子其实也就是一纸老虎,见到神色冷硬的永琅,心里就怯了一分。一转,看到笑得好不温柔的承安,不知怎么的,心里倏然毛毛的,有些发寒。本来还想说上几句,这会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不由恹恹的回了紫薇那边。   “你看如何?”袖手旁观的乾隆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没有上文的话低声问向弘昼。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弘昼却是心中甚明,点着头,颇为满意的回道:“不错。”   得到弘昼一致的回应,乾隆的心情瞬间转为愉悦,笑容渐渐的出现浮起在脸上,也把小燕子刚才的言行举止给忘得一干二净。   “紫薇,还有你们两个,刚才也不去帮我,你看,那个齐志高都被他们给气走了!”回到自己的一方,小燕子又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了起来。   对此,三人只是回以一抹无奈的苦笑,任谁看到了乾隆的警告,还有胆越雷池一步么?   得不到回应的小燕子,独角戏唱久了,也觉得无趣,便在一阵埋怨之后消停了,自然杜家小姐的抛绣球开幕也是一大原因。   一阵捶打的铜锣鼓声响起,在杜老爷一番解说之后,绣球之幕正式开启。   “有些奇怪。”兀的,永琅的声音在嘈杂的抢绣球声中清晰的传入了和璇几人耳中。   “嗯。”附议声却是从承安口中响了起来。   “你也注意到了?”   微微一笑,承安转声问向了和璇,温声道:“想必小姐也注意到了。”   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和璇点点头,“确实有些。”   “小姐,你们在说什么?”自觉一句也听不明白的金锁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甚少见到金锁主动亲近,和璇也不藏着,对她循循善诱道:“你说这么多人过来是做什么的?”   一听,金锁不假思索的答道:“抢绣球啊。”   见着金锁越发浓郁的疑惑,和璇不为所动,依然慢慢的发问着,“那么,你又仔细瞧过他们是如何抢绣球的吗?”   “还不是……”仔细一看,金锁也渐渐发现了问题,这一大群的人虽说都是在抢绣球,可是,一旦绣球到了自己的位置便又立刻抛向了别处,一点都没有想接绣球的意思。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可是,除了小燕子那边的瞎参合,金锁还真找不出有谁是真心实意的要把绣球抱回家。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不是为了抢绣球而来的吗?怎么真到了关键时刻,又都躲开了。   “既然看不明白,就继续看吧。”   话说出后,金锁才觉懊恼,发现自己问的真是够傻的。同样是一道过来的,即使再怎么聪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吧。   “五哥,永琪这孩子是怎么了?一脸的不开心。”才围观一会,就见那绣球抛来抛去的始终不见着落,弘昼便看得烦了,眼睛开始四处乱转。忽的一亮,似不经意的问道,同时对乾隆努了努永琪那边的方向。   本就涂个新鲜,如今这绣球抛了许久都没有下文,乾隆也就不怎么在意,目光顺着弘昼指的方向,不知怎么的,那拉氏的话却突然间浮现在了脑海。   “臣妾那日亲眼所见,永琪、尔康、尔泰,一屋子男男女女毫不避嫌,听说漱芳斋夜夜笙歌……”   心蓦地往下沉,眸光一瞬犀利让人难以直视,一眨眼再看过去,却是一片晦涩,明辨不能。   此起彼伏的哄闹声将乾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绣球终于落地,只是接到绣球的人是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乞丐齐志高。   看清楚之后,杜家老爷的神情一阵变化,转身急急跑下了楼。倚在一侧的杜家小姐杜若兰直直望向底下的那道身影,嘴角轻轻勾起,笑意盈盈。   真亦假   哪里有热闹就凑哪里的小燕子早就围在了旁边,口中不断的问着齐志高是否娶亲,年龄是否高过。在一问一答确定全部符合之后,小燕子兴奋的硬是将他扯到了杜家老爷面前,“他就是新郎齐志高。”   “齐志高!齐志高!齐志高!”   看到绣球终于有了着落,又符合条件,围观的人一个个都起哄了起来,高声叫嚷着齐志高的名字,且一浪高过一浪。   在楼上便已看到了齐志高的叫花子身份,杜老爷面色不愉的急走到楼下。此刻,一双眼将他从上到下的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到那身破旧的衣服和鞋子,不由的皱紧了眉。   “这次不算,还要再抛一次。”   “这怎么能不算呢?”小燕子不服气了,开始为齐志高打抱不平,一边伸出手掰着细数道,“你刚才不算说了吗,只有没有娶亲,年龄符合就是新郎。”   似乎嫌自己说的不够力,小燕子当着杜老爷的面又把刚才的问题对齐志高问了一个遍。   “走,咱们也去看看。”   作为上位者,在亲眼见到不平的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参上那么一脚,以示自己的英明。   乾隆也不例外,看到杜老爷似乎不大愿意认下这个自己定下规则而得的女婿,心里的那股为民为天下的责任感就冒了出来。手中一把合起折扇,带着众人款款走了过去。   “贫民子弟,衣食无着,还娶什么亲?彩球奉还,不敢高攀!”   走到之际,听到的恰巧是齐志高铁骨铮铮的发言,这股傲气令乾隆好感倏生,对他也意外的凭添了几分欣赏。   饶有兴趣的看着齐志高的发言,弘昼淡笑着围观小燕子上前拦人,错眼之际却见和璇撇嘴的动作,不由一乐。这趟出门,这孩子倒是活泼了不少,表情也丰富了许多,说不得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看看。   “我就管你,你看不起人,抛了绣球又不算,简直犯了犯了……”语气一顿,小燕子滴溜溜的转向乾隆,待看到乾隆笑了一下,仿佛是应允了,心一安,便带了几分得瑟硬声道,“你简直犯了欺君之罪!”   “什么欺君之罪,‘君’在哪里?我女儿爱抛几次绣球就抛几次。”小燕子的话在杜老爷耳里已是蛮横到了极点,对她无端的横插一杠满心的恼恨。   看到杜老爷表情坚决,异常顽固的不肯认下这个女婿,乾隆站不住了。抬脚上前几步,一边拿话堵住对方的口,一边面色温和的转向齐志高,问着对方的一些家世背景,在得知对方竟还是个中了乡试的才子,便升起了一股爱才之心。   “永琅,把我的贺礼送上。”   闻言,齐志高莫名的看向刚才还对自己大意见的人转眼变换了态度帮着自己。疑惑间,永琅已经掏出两锭金子塞到了他手上,双眼一瞬睁得大大的,齐志高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上的金子,眼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是南柯一梦。   一旁的杜老爷也在震惊于乾隆的阔绰,心下顿时对他的来历起了疑。但是,奈何白河庄地方太小,他又不过是个富商,哪认得许多大人物,自然什么都猜不了。   “啧啧,一个秀才竟然落魄如斯……”弘昼虽然平日没有个正经,但也不会当众薄了自家兄长的面或是扫他的兴。这会看到他上了前,在确定中间的距离不会被对方听到,才小小声的咂嘴嘀咕,对那齐志高更是一副充满研究的态度、   “大概是照顾卧病的老母才落魄至此吧。”纪晓岚没有弘昼这么直白,随意的找了个借口附和道。“你觉得呢,承安?”   “嗯?”没想到纪晓岚会问到自己,承安有些不解的应了声,随即一笑,淡淡的说道,“既然家中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不是更应该好好孝顺照顾吗?乞讨之事,虽说易得但太过不稳,而这病却是不容延缓。”   听到承安的话,纪晓岚一阵错愕也有些无奈,就知道不该找他问这事,要找也是找永琅。承安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别扭,但是细细思量不是意在指齐志高不劳而获,又把生母的病交托在有一顿没一顿的乞讨上,言外之意不就是不孝吗?   瞧见纪晓岚脸上那副一闪而过郁闷的表情,弘昼顿觉心情非一般的好,纵使听过乾隆说起纪晓岚在学堂上被小燕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倒底不如亲眼所见来得欢畅。   对弘昼丝毫不加掩饰的愉悦不语置词,纪晓岚偏过头,反正弘昼是什么性情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由他乐去,反正一个人的话也长不了多久。   正抬眼,恰好乾隆转过来询问是否有纸笔,转身欲去准备却被一旁的和璇给阻止了。纪晓岚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而和璇只是对他摇摇头,自己走去了乾隆那边。   对杜老爷和齐志高两人视而不见,和璇径直到了乾隆身侧,小声低语道:“爹,这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抛球娶亲,犯不着如此慎重。即便他是秀才,可是,这世间不得志的举人更不少,您想成全了这门亲事,那贺礼已经足够。”   见乾隆虽有罢却之意,仍旧没有,和璇又补了一句,道:“再则,若是他日这齐志高仍然不如意,难保杜家老爷不会拿了您的笔墨去行那便宜之事,到时却是好心办了坏事,也拂了您的心意。”   乾隆还没发话,急于表现自己仗义的小燕子就想自告奋勇的去拿纸笔,但被一旁的永琪给及时拉住了。愤然的转过头,想要发表自己做善事的感言,一道人影突然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然而,那人竟是当众向杜老爷跪了下来,周围,一片哗然。   “舅舅,您就把表妹许了我吧。”   “你来做什么!”   骤然见到男子,杜老爷面色之难看已经不需要多说,是人只要有一双眼自然分外清楚。一甩衣袖,杜老爷语气不善的厉声道。   对杜老爷的恶言相向不以为意,男子没有立刻站起来,定定的看着他,无比诚恳的再次求道:“舅舅,我与表妹是真心相爱的,您何必为了往事把表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您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了我们?”   “等等,你是说你和杜家千金是真心相爱的?”不用其他人表示自己的疑惑,最耐不住的小燕子已经巴巴的走过去,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李立,你不要再妄想了,我已经决定把若兰许配给至高,一会他们就会拜堂成亲,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着,杜老爷拉过茫然的齐志高对李立宣布道。   “哎,我说你这个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你的女儿喜欢别人,为什么不把她嫁给人家还抛什么绣球啊?”最见不得不平的事,小燕子又对杜老爷炮轰上了,也忘了之前是如何的支持齐志高了。   “杜老爷,甥舅一家亲,既然杜小姐和这位少爷两情相悦,你又为何要选做个恶人而不能充满祝福的成全他们呢?”联想到自己的处境,紫薇也开了口,一脸的感同身受,同时暗暗的看了眼福尔康,随即和小燕子一起将李立给扶了起来。   “你别怕,我们会帮你的。”丝毫没有瞧见杜老爷越来越下沉的脸色,小燕子自顾自的对李立豪迈的夸口道,“你先告诉我们为什么那个杜老爷不准你和杜小姐成亲。”   “大家散了吧,都散了吧,我杜家要办喜事了,今儿个就不请大家喝酒了,改明儿个一定补上。”向四周的街坊邻居拱了拱手,杜老爷抱歉的扔下一句歉意的话,转身不给齐志高任何说话的机会拖着一起回了杜家的宅子。   “舅舅……”见此,李立慌忙的追了上去。   正主都走了,看热闹的人自然都散了去。却有两个被永琅和承安机敏的给拦了下来,留给乾隆发问。   对视一眼,知道两人若是不给出个答案,这一群人怕是不会罢手,便由其中衣着青色的男子开了口。“你们是外地来的所以不知,其实那楼上的姑娘并非是真正的杜家小姐。”   “什么!”此句一出,就连一向淡定非常的几人都是免不了的惊讶。   “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不是杜家小姐你们却还是要这么叫她?为什么又是她抛的绣球?”压根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小燕子不顾不管的问了一大串问题。   看到被小燕子逼问的有些尴尬的男子,紫薇心善的帮衬道:“小姐,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话让他要答哪一个好呢?你先别急让他慢慢的说。”   “就是,你就算着急也要让他喘口气。”逮住机会的福尔康毫不留情的借机说教了一番。   “那好,你快点把这些给我们说清楚。”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问的乾隆一行人,依旧闭口不言,任由小燕子他们在那闹腾,反正对他们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过程什么的毫无意义。   “那杜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出府的次数并不多,倒是她身边的丫鬟也就是抛绣球的那位姑娘经常出府替她置办些东西。偶尔得见杜家小姐,有人发现竟与她的丫鬟有些相似。而那丫鬟每次出府身边必定会有一些小丫鬟跟着,时间久了,一些人就戏言把丫鬟做了小姐。”   “我们要的不是小姐和丫鬟的长相,你倒是说说这绣球是怎么一回事?”说了一堆也不见那人把话扯到重点,永琪不耐的开口提醒道。   “还是我来说吧,”见到朋友那抹讪笑,身旁的友人主动把话接了过来。“   杜家老爷不喜自己嫡亲的外甥,更不喜他和自己的女儿来往。但是,一个月前杜家小姐竟然一宿未归,据说是和李立出去的。为了女儿的声誉,杜老爷才赶着把杜小姐嫁出去。又为了颜面,所以抛绣球的改了丫鬟。”   “所以,你们并不是真心来接绣球,只是来看热闹的?”稍一理顺两人的话,承安便猜到了这之间的种种,肯定的问道。   大有深意的冲几人笑了笑,道:“倒也不全是来看热闹的,杜老爷曾经给过暗示,杜小姐会和那丫鬟一起嫁给新郎,所以……”   “那李立不是杜老爷的外甥,怎么不喜欢两个人来往呢?”这男生八卦起来也是很厉害的,心中的疑问得不到解释,福尔康便又问了出来。   “似乎是杜老爷曾经和他姐姐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具体是什么,我们这些外人哪里能知道那么多?”   “对了,那杜家小姐长得比丫鬟还漂亮吗?”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也就小燕子还记得关注。   “这个自然。”   “老爷,我们过去看看吧,那个杜老爷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太可恶了!”将两人打发走后,小燕子开始缠着乾隆继续去那杜家看后续。虽然是扮作小姐,可是,觉得叫爹别扭的小燕子还是习惯随着紫薇一起称呼乾隆为老爷。   “四哥,难得出来,自是要管上一管。”明了乾隆内心实则也是想再过去凑个热闹,弘昼故作不知,随着自己的性子说道。既然是弘昼提出来的,乾隆也就顺理成章的下了台阶,一起去了杜家的宅子。   假亦真   “翠菊,你这是干什么,还不把快把刀放下!”   待乾隆一行人到了杜家礼堂,看到的不是欢欢喜喜的拜堂一幕,却是丫鬟劫持小姐的戏幕。一眼看去,一身凤冠霞帔的杜若兰和丫鬟翠菊当真有几分相似,只是前者更为柔弱,娇美些。   此刻,翠菊正拿着一柄匕首抵在杜若兰的脖颈间,身旁站着齐志高。   对面,杜老爷和李立站到了一起,双眼都是紧紧盯在翠菊身上,尤其是匕首和脖颈之间,尽管脸上都暴怒异常,却不敢妄动半分。   “你们几个,也不许上前半步,听到没有?”看到门口突然进来的几人,翠菊微微一愣,随即持着杜若兰侧了个身,冷声道。   “几位贵人,这是我某的家务事,不劳各位操心,恕不远送!”没有料到乾隆几人不但没有走,而且还闯了进来,忧心于杜若兰的安危,杜老爷不由急声赶人,不想因为他们而出了什么差池。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要拜堂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压根不知道这中间的危险,小燕子仍旧只顾着自己的好奇,叽叽喳喳的问道。   “小燕子,别闹。”一把将欲跑过去的小燕子拉了回来,永琪低声警告道。   “四哥?”弘昼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化得如此之快,眼见热闹真的成了“热闹”,也是一愣。   轻轻晃着手上的扇子,乾隆淡声道:“静观其变。”   “翠菊,我自问待你不薄。从小就让你陪在若兰身边,吃的穿的从来没少了你的一份,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顾及杜若兰,杜老爷只能拿话劝住翠菊,心中对她的举动却是万分的想不明白。   闻言,翠菊冷哼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不薄?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你,我娘怎么会死?”   “你娘?”杜老爷有些错愕也有些茫然,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张脸。   “杜老爷,你当真贵人多忘事,翠菊的娘便是在下的小姨。”早在进入杜宅的时候被下人拖着去梳洗了一番,如今的齐志高可谓是焕然一新,清秀的脸庞一派读书人的文雅。   眉轻轻皱了起来,杜老爷不明的看了几眼齐志高,“你和翠菊认识?”   “翠菊,枉我一直拿你当姐妹看待,你却如此对我!”虽然脖颈搁在匕首下,但杜若兰面色冷静,不慌不乱的说道,“那日,你劝我与表哥私会,又让我一宿未归,以便借此让爹爹成全。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出那样不堪的事毁我清誉!”   “什么!”   “没错!”大大方方的认下,翠菊毫不避讳的替几人解说道,“我料定老爷不会因为这个就成全了你们,所以,我打算帮你们一   把。果然,老爷知道之后,开始对你禁足,又为你准备抛绣球结亲的事。”贞洁对女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一个女子夜里私会男子还一宿未归,家里的长辈惊愤之余,为了名节肯定会马上准备嫁娶适宜。但是,翠菊十分了解自家老爷,以他对那一家的深怨,是宁愿女儿另嫁他人也不会把她嫁给李立的。   “既然老爷一门心思想要找个女婿,我自然是要帮你好好找的,所谓肥水不入外人田,那么,我的表哥当属最佳的人选。”   “所以,你就瞒了我那件事,打算以此要挟我爹,好让我爹认下他,是不是?”清澈的眼眸蕴含着被背叛的痛楚,杜若兰咬着唇艰难的问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疑云。   “是,我先让表哥以乞丐的身份参与,这镇上的人对小姐你的事没有谁不一清二楚的,也就不会和一个乞儿去争抢。而老爷爷是绝不会把你许配给一个毫无家财的乞丐,所以,只要表哥把真相一抖,这事自然水到渠成。心疼你的老爷肯定还会提出让表哥入赘的事,这样,我也心了了。”   “你怎么就能肯定来看热闹的人不会有真心想要接绣球的?杜老爷不是还许下承诺连你一起陪嫁?”很快抓住翠菊话中的漏洞,福尔康忍不住开口问道。   淡淡的瞥了眼福尔康,翠菊不紧不慢的解释,“只要抖出真相,除了表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愿意娶小姐。”是什么真相,翠菊却是不肯再详细说明,不过看杜老爷几人的神情当是都十分清楚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的鬼!你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对若兰!”李立听得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对翠菊已经想不到还可以用什么词去形容。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能那么对我娘,我不过是收点利息又何妨?”对李立的控诉不为所动,翠菊淡笑着反问,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直逼得李立把反驳的话哽在了喉间。   “这和你娘到底有什么关系?”没有点到真正的缘由,恢复冷静的杜老爷平静的问道。   闻言,翠菊冷笑着对杜老爷回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杜若兰长得那么相似?真以为是缘分是凑巧吗?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中间会有什么吗?”   双眼一瞬睁得大大的,杜老爷不敢置信的直直的看向翠菊,“你的意思是……”   “当初,杜夫人认为小姨行为的不检点,把她赶出杜府,可是,她哪里知道自己的丫鬟怀的骨肉正是却是你杜老爷的!更没想到的是,翠菊阴差阳错之下又进了杜府,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呢,杜老爷?”笑眯眯的看着神情大变,有些接受不能的杜老爷,齐志高缓声替翠菊作了答,言语间流泻在淡淡的幸灾乐祸。   “不可能,这不可能……”踉跄的倒退了几步,杜老爷看向翠菊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口中不断喃喃。   “怎么,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你这么糊里糊涂的,我娘又怎么会被赶出杜府,她没有被赶出杜府又怎么会被别人欺凌,更不会因此丢了性命。这一切,都是你杜家一手造成的,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想到自己娘亲的遭遇,翠菊就止不住的激动,无法冷静。   注意到翠菊起伏的情绪,弘昼对承安暗示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翠菊手上的匕首已经被击落,而杜若兰也被时刻关注着她的李立及时的扯到了自己身后。“若兰,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被匕首抵得时间有些久,喉咙免不了一阵疼痛,杜若兰咳嗽几声才将这种不适给淡了下去。   “翠菊!”   翠菊不过是凭着一把匕首,而杜若兰又对她没有防备之心才成功挟持了她,但是,她和齐志高根本就没有一点功夫底子,自然毫无抵抗的被永琅和承安分别擒住。   “这算是我们叨唠的补救吧,希望不要介意。”无意间听到别人的家丑,即便是乾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尴尬之色。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不仅被外人听了去,还受了人家的帮助,连续遭受打击的杜老爷面色阴沉的招了下人进来,同时向乾隆客气的道谢道,“多谢,杜某还有事处理,就不留几位用膳了,请!”   没有多说什么,乾隆对杜老爷微一颔首,带着众人走出了杜宅。   “老爷,原来那齐志高也并非是一般的秀才,原本家里颇有积蓄,只是却是个好吃懒做之徒,那些积蓄也被他一一败光,听说还欠了一大笔赌债。”稍一打听,齐志高的消息便一一传入了乾隆耳中。   此刻,众人已经回到了客栈,正齐聚在饭桌上吃着午膳。   “这杜家老爷忒可恶,如果不是他乱什么点……”一想到刚才的事,小燕子就忍不住抱不平,一边吃饭一边嚷嚷。   “乱点鸳鸯谱。”到了宫外,规矩什么的也变通了许多,饭桌上紫薇同金锁他们也都一起入了座。   “对,乱点鸳鸯谱!如果他早一点把女儿嫁给那个什么李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不但拆散人一对有情人,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她根本不喜欢的人,就像……对,就像老爷!”似想到什么,小燕子猛的一拍筷子,喊道。   不明白怎么就扯到了自己,乾隆好奇之下也就不计较她的失礼,笑着问:“怎么说到我了?”   看到小燕子把视线往和璇身上扫了一圈,永琪心中溢起一股不安,待小燕子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后,那股不安被彻底应验了。   “老爷,你不是也乱点鸳鸯谱过一回吗?明明和璇的那个额驸是有喜欢的人,你偏偏要把他们拆散……”   “小燕子!”乾隆重重的甩下碗筷,目光冰冷的直视小燕子,阻止了她越说越离谱的话。“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还以为小燕子会说些什么逗人乐的笑话,结果竟然是宫里谁也不敢再议论的指婚一事!   弘昼低头专心致志的扒着碗里的饭菜,对小燕子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偶尔抬起的眼,神情犀利而又冷冽。   永琪心中的苦涩已经无法言语,只能拼命的对小燕子暗示,奈何小燕子是个完全不懂看脸色的人,忘我异常。   小燕子不懂,不代表紫薇不懂,看到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静默,衣袖下的手悄悄的拉了拉小燕子,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老爷,我又没说错,你干嘛要生气?”不明的甩开紫薇的手,小燕子义正言辞的追问而出。   这会,连福尔康都恨不得上去将小燕子的嘴缝上。什么话不好说,偏偏说到这头上!而且,不但唰了和璇,连带乾隆也一起被唰了……   “小燕子,你进宫没多久,这些话想必是听你身边的宫女乱说才胡乱猜测的。只是,”缓缓站起身,和璇轻轻放下碗筷,迷蒙的眼眸含着说不清的情绪直视小燕子,轻若细雨的声音随之响起。“从小没了至亲的人不止你一个,你又何必如此拿话挤兑我?”   “皇阿玛,您慢用,儿臣先告退了。”   静静的把话说完,和璇转身离席而去,脸上扬起的笑容早已不复存在。   称呼上的改变,令得乾隆心中一阵钝痛。   望着那道越渐远去的背影,感觉其中那股渐渐弥漫的萧瑟,某些人隐在眸底的寒光越来越冷。   “小燕子身边的人是令妃挑的吧,怎的也不挑些省事的?”埋首于饭食中的弘昼兀的抬起头,似随意的说了一句,之后复又低头专心吃着。   分歧之始   乾隆一行人虽然说是微服出巡,可是吃的住的一点都没把自己委屈了去。每每到了新的对方,必然是租的一整套院落。   一个人慢步在回廊间,静静的走着,慢慢的停在了凉亭。倚坐在围栏边上,和璇缓缓摊开掌心的锦帕,露出一把鱼食。   纤长的手轻轻拨弄着鱼食,又随手拣了几粒撒落鱼池,看着原本四散在周围的鱼蹭蹭的飞快的游在一起,纷纷抢着池面的鱼食,浅浅的笑容不由勾起漾在唇边。   不过一会,一阵低低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转过头一看,和璇微微一愣,“是你?”   “嗯。”   视线重新转回,和璇懒懒的继续撒着手心的鱼食,“你若是想来劝慰,大可不必。”   闻言,承安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我知小姐必定不会把那些放在心上。”   “承安,”鱼食把玩在指尖,和璇漫不经心的声音低低响起,眸中视线久久的停留在指尖,“鱼食只有这些,可是这里却有一池的鱼,你说如何能齐美呢?”   “自古两全其美有之,可十全十美却从未有之。”视线随着和璇的举动落向池面,承安不疾不缓的开口道,“小姐此问,却是难为我了。”   对承安的回答不语置词,和璇低头看向池中的小鱼,又道:“那些鱼原本是相亲相爱,也有些是互不干扰的。可是,一旦鱼食下了,就都蜂拥而至开始抢夺,这架也便有了。”   “鱼只是鱼,也只懂得温饱。”轻柔的口吻在下一刻接起,温润有余,听得人如沐春风。“何况物竞天择,原该如此,小姐不必多想。”   手上动作一顿,和璇将最后的一点鱼食撒入鱼池。之后,拍了拍锦帕,将它叠起收好。   回廊上,和璇一个人在前面默默的走着,身后,承安不紧不慢的跟着。中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上一句,只是两人都没有觉得什么尴尬,反而非常习惯如此的静谧。   “五弟,是我误了和璇这孩子啊。”落下一粒棋子,乾隆低声叹道,眼中闪过一抹对和璇的疼惜,依稀带了些许的愧疚。   “那件事会有什么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只是,四哥,”轻轻扣上一粒,弘昼懒洋洋的把吃掉的棋子一一捡起,不咸不淡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散漫。“说句不中听的,那时候实在是有些草率了。”   “却是我糊涂了。”对弘昼的说辞没有给予否认,乾隆低垂着视线似乎是专注在棋盘上,只是蹙起的眉早就拧得紧紧的,怎么也舒展不开。“当日我观那段飞龙武功出众,文采也有所长,又是八旗子弟,便有了纳才之心。”   而那段飞龙也确实没有辜负乾隆对他的期望,在乾隆二十六年,于太和殿前被赐中式武举一甲武状元,并授一等侍卫。同年,段飞龙又在科举考中位列进士之名,堪称文武双全。   那一年,即便是弘昼也是对段飞龙欣赏的,虽说满朝文武不乏文武双全之才,可真正谈得上的又有几多?“虽然那人确实不枉人才之称,可是,于和璇到底还是有差,四哥怎的……”   以乾隆对和璇的挂心,若不是一心一意的想替她找一位称心如意的额驸,也不至于拖到那时。谁知,选到最后的,谁也没有料到会是个心有所属更是个情种的人。在得知自己意中人已经知道圣意并擅作主张的轻生之后,段飞龙竟然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随着那名女子去了。只留下什么都不清不楚的和璇,在上一刻刚知道将有一位额驸与自己共度一生,却又在下一刻被告知那额驸已经和别的女子殉情的消息。   这样急转的变化,不知道背后有多少的人看着和璇的笑话,只是碍于乾隆都不敢明着来而已。但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终究还是掩盖不及,传了开来。   直到乾隆的几番惩处下来之后,这件事才慢慢平息,渐渐的淡出人们的记忆。   “如今想来,倒是更好。”对弘昼的疑问避而不答,乾隆顺口的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中间没有一点的不自然。   自古到今,男子多为好面子之徒,尤其还是些有权有势的,只会更甚,乾隆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从小到大一直和弘昼的感情很要好,但事关面子问题,还是会心怀芥蒂不愿明言。   如此,乾隆又怎么会去对弘昼坦言会心属段飞龙,竟然还有着后宫的一份?只是,想到这一层,不免就对某些人有了些别的看法和想法。   不用细想便知道乾隆暗指的什么,弘昼点点头,眼中终于露出了几丝笑意。“承安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性人品方面自然不用说。只是,我怕和璇她……”毕竟上一次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难免和璇不会有什么阴影,即便知道她豁达,但这一方面,可是谁也说不准的。   才舒展的眉因弘昼的话又皱了起来,乾隆沉吟一会,笑道:“既然五弟对承安如此信心,不妨对和璇也多点信心。何况这出巡的路,也还长着呢。”   眸光一闪,弘昼低下手,“四哥,再不专心,这棋你可是要输了。”   “五弟,你都到了这般年纪,怎的还使诈?不行!”   “四哥,谁说我使诈了?这黑白分明的,哪能呢?”   “……”   “金锁,你不用照顾小姐了吗?你这样出来没问题吗?”打开房门,发现是金锁,紫薇心中一喜,脸上兴起的笑容瞬间代替了之前的忧愁。   微笑着摇摇头,金锁跟着她进了屋,一边对还是不太放心的紫薇解释道:“一般过了戌时,小姐就不需要我们到跟前去服侍,只等小姐就寝再回去便成了。小姐待人宽厚,不会管我们中间去了哪的,你放心。”   “金锁,你才过去几个月就开始帮着她说好话,你是把我们都忘了吗?”本来看的金锁过来,小燕子是很开心的,可是,听到后半句的话,心情就不通畅了。“你当时你看到了,我不就是随便说了一句,老爷就对说这说那的,好像我怎么欺负她了。”   想到和璇走后,饭桌上那份压抑的气氛,小燕子心里不止一次的发堵和郁挫,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味。可是,还没等她说什么,老爷就开始对她说教,居然还放话把她赶回京城。要不是二老爷说了几句劝,这会说不定她已经被压回宫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和璇的错,那么久的事,说上几句又怎么了,弄得全是她的错。而且,那些人看她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可恶!   好不容易等到金锁,三人再一次团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金锁对和璇的维护,小燕子一直憋在心中的火蹭的上窜,忍不住冲她嚷了起来。   “小燕子,我只是说些实话,这也不许吗?”刚一进屋就面对小燕子的炮轰,金锁的心情也从重聚的兴奋转为低落,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你是没有欺负小姐,可是你说的话,就没有觉得不合适吗?”   “金锁……”暗暗打了个眼神,紫薇拉扯着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和小燕子针锋相对。   听到金锁的话,小燕子怒气越加往上升了,人不停的在屋里转来转去,忽的将桌上的茶杯扫向地面,大声喊道:“好啊,你是彻底和她一条心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宫里头不是都那么说的?怎么到了我,就是这也错那也错的?分明是你们看我不顺眼,不管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看着地面上的碎碗,金锁心中一紧,脸色有些难看,“小燕子,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去想,就知道逮到谁就往谁身上泼去,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心情。你说的就算是事实,那有怎么样,你也知道过了那么久,干嘛还要拿出来说呢?你这不是在揭人伤疤吗?”   关于那件事,金锁多多少少也有些耳闻,但是,跟在和璇身边久了,她没办法以一种旁观的身份去当笑话看。尤其,和璇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了她,即使别有用心,可是,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小的丫头,又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所以,金锁对和璇充满了感激,便有了替和璇不值,抱不平的心态。   对小燕子,自始至终,金锁都持有一份保留,既没有紫薇没来由发自内心的欢喜,也没有无端的不喜。只要是能帮上紫薇的,她都会欣喜的接受,可是,小燕子其人却是完全让人无法放心。   还在大杂院的时候,金锁就对紫薇把什么都毫无保留的说给小燕子有些不满,只是,她是个丫头不能说什么。再后来,小燕子替了紫薇成了格格,而紫薇仍是一心一意的选择相信,还为此说了她几通。等进了宫,又因为小燕子被牵累。   林林总总的算下来,原就对小燕子没什么特别好感的金锁,此刻对小燕子已经隐隐生了一种避开的感觉,   “我不管什么伤疤的,总之你现在是站在她那一边,当然觉得我什么都不好了。”睨了金锁一眼,小燕子气呼呼的说道,随即瞥头不去看她。“金锁,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紫薇?”   “金锁,你就少说几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燕子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懂得那些绕绕弯弯的,你和她计较什么呢?”对两人近乎的吵架模式感到头疼,紫薇只能先劝住一边,“其实,你也不能怪小燕子,她听到什么自然就是怎么说。而且,她说这些只是想表达对杜家老爷的感想,只是说的方式有些不妥。”   “紫薇,你还没有看清楚吗?她现在已经不是咱们的人,和那边是一条心的人了,你还和她说什么?”对金锁直接无视,小燕子语气怪异的向紫薇说道,眼中更是有着不要搭理金锁的暗意。   “是,你现在是格格了不起了,我不过是个丫头,当然什么也说不得。”瞧见小燕子无厘头的乱扯,金锁也再难消心中的郁闷,转头向紫薇出声告别,“紫薇,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看了看闷头生气短时间是没办法劝回头的小燕子,紫薇叹了口气,上前拉住金锁,低低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可以聚到一起,做什么要为别人的事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呢?你也是的,明知道小燕子是什么样的性格,还去逗她,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   闻言,金锁心头顿时一梗,待看到紫薇眼中那丝淡淡的不满,心渐渐的往下沉。原来,说到底她只是个丫头,如何也是比不得认的姐姐……   “紫薇,我不打扰你们了,今日不同往日,说不定小姐她需要我去服侍,反正时间还长,也不用在乎这一晚。”   见金锁真的要走,小燕子的倔强也爆发了,挥手低嚷:“紫薇,你没见人家要急着去见她的小姐吗?你还拦她干什么?”   心中冷笑一声,第一次对紫薇的举动选择了忽略,金锁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金锁……”有些意外的看着金锁离去的背影,这一刻,紫薇忽然觉得往昔一起长大的姐妹,竟然有些陌生有些看不懂,不由地,神情含起了淡淡的忧愁。   见不得紫薇失落的样子,小燕子上前去把她拉了回来,口中不忘继续对金锁抱怨,道:“好了,紫薇,你不是还有我吗?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认回你的亲爹。”   “嗯。”   真情袒露   “好了,你也别气了,金锁也不是故意要来气你的。”在静坐了一会之后,自己理顺通畅的紫薇拉着小燕子的手,微笑着却解道。   仍旧没有气消的小燕子撇了撇嘴,忽的又突然站起身,大声一嚷:“我打水洗脸去。”   无奈的摇摇头,紫薇只得跟上前去,和小燕子一起到院子里的水井打水。   才刚到井口,熟悉的脚步声便响起在身后,转头看去,发现是永琪和福尔康,笑容随即浮起在脸上。   “小燕子,借一步说话!”   “紫薇,借一步说话!”   终于等到小燕子和紫薇出来,永琪和福尔康同时开口说道。   诧异的看了看两人,小燕子和紫薇面面相觑,最终点下了头,各自一方,分别随着永琪和尔康去了亭子和走廊。   “你今儿个是做什么?我的婚姻是要有皇阿玛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帮我乱抢什么?”一直拉着小燕子到了亭子才放手,永琪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反问。   茫茫然然的看着眼含怒火的永琪,小燕子有些不解对方突然间的情绪波动,无辜的说道:“我之前看她长得漂亮,你又没娶亲,就帮你一把,有什么不好吗?反正绣球到手,老爷爷也不好意思不认啊。”   之前对小燕子的喜欢是源于天真,如今气的也是这份天真,永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那份郁挫,果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你就没有想过我心里早就有了人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听到永琪的话,小燕子顿时瞪大了眼,充满惊奇的看着他,随即不好意思的讪笑一声,又理直气壮的回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呢?”   无力轻叹,永琪没有直说,只是拿一双目光灼热的眼,直直的看向小燕子,专注而认真。   小燕子本来就不是个喜静的人,永琪一不说话,气氛立刻变得安静,当下就有些站不住了。如今,又被直盯盯的看着,即便小燕子的神经再大条,也有些顶不住,不由的撇开眼,内心躁立不安。   小燕子的神情变化自然一丝不漏的落入永琪眼中,见对方也不是差无所觉,一根筋通到底的人,心一安。   “小燕子,多余的我不想再说,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要认真的回我。”   不自觉的往后一退,小燕子有些慌乱的看着眼前与平常大不一样的永琪,溢出口的声音也比往日弱了几分,甚至听上去有些积蓄的心虚,“什么?”   不容小燕子逃避,永琪一步步跟上前,紧逼而问道:“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只是一分。”   “我……”   没有想到永琪会如此的直接而干脆,小燕子分不清自己听到的刹那,那抹颤动为的是什么,只觉得别扭异常,让她的大脑都转不过来。   闹羞的瞪了眼因捅破而心情变得极为舒畅的永琪,小燕子别过头,低垂下头,久久憋不出半个字。   相比亭子的起伏不定,走廊的那一头却是温馨的甜蜜。   一段缠绵悱恻情意浓浓的情话之后,两人手指交握在一起,开始谈论今后的走向目标。   “特赦令?”   “对!”福尔康郑重的点点头,紧紧的抓着紫薇的手肃穆道,“你要想方设法的向老爷要个特赦令,要到以后才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不要一冲动就说出来了。要特赦令的时候,最好在人多的场合,也好有个见证,到时候老爷就不好反悔了。”   回以认真的点头,紫薇信任的听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对之心。   “然后,不管你对老爷有多深的孺慕之思,在真相大白之前还是要保持一段距离。”一回想起乾隆看紫薇越来越带变化的眼神,福尔康特别的咬重“距离”两字。   虽然心中有些欣喜福尔康对自己的在乎,但是,多年的想念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压制的,所以,紫薇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才点头应下。   说着说着,福尔康又开始为自己那颗上上下下被吊着的心向紫薇讨了一些承诺,而紫薇娇羞着脸也都一一的答应了。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有个人被一颗绣球呕到,决定吐露真情了。”环着紫薇,福尔康指着远处的某个亭子,语带趣味的暗示。   “真的?”   毕竟比小燕子多了一个心眼,永琪对小燕子抱的是什么心情,紫薇都看在眼里,自然清楚。现在,听到福尔康这么一说,紫薇由衷的替小燕子高兴。   ***   “果然。”   待永琪和小燕子相继离开亭子之后,永琅和承安从不远处的一侧迈步而出。遂相视一眼,永琅淡声开口。   “只是这事却不好说,我们也只能看着。”视线慢慢远处收回落向别处,承安低语道。   一路的出巡,对于四人之间的气氛,永琅和承安渐渐感觉出了一丝怪异,尤其是今早的抛绣球一幕。别人只看抢绣球的热闹,但是,永琅和承安却注意到了永琪的异样,而紫薇和尔康之间那般毫不掩饰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已然不言而喻。   一个待罪的侍卫和宫女之间的私情但且不说,堂堂一个阿哥竟然会和一个格格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这已经不是简单能一笑而过旁观的笑话了,皇家岂能容得下这般的丑闻!   “承安,你认识的五阿哥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吗?”皇宫里长大的岂是如此糊涂的人,永琅轻轻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透着一抹深思。“这还珠格格虽说和那宫女是结拜姐妹,可是,格格的身份是那么轻易就能对人明说的吗?即便说了,是姐妹就必须得陪着一起上京吗?”   清亮的眼眸溢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抹笑意却没有入到眸底,承安低低的回道,低浅的嗓音依旧温和清润,“事已至此,再多的蹊跷也已成为事实,单凭你我二人,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闻言,永琅摇了摇头,眸光微的一闪,道:“你莫非把堂叔给忘了?”   “二爷?”承安轻吟出声,唇随之一抿,“若想他迈上那么一步,也非易事。而且,我观老爷对她的感觉亦非比寻常,这事……”   眼睑慢慢垂下,沉默半响,永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便静观其变吧。”   点点头,似又想起什么,承安笑了笑,“依那位格格的性子,想必不用我们等太久。”   “如此,自是最好。”说完,永琅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只是落向承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恍若未觉,在永琅之后,承安也转步往回走,走至拐角处,视线若有似无的往某个角落悄悄的瞥了一眼,旋即身影没入黑夜。   ***   隔天,心思各异的几人一早就聚在了门口。只是个别的某人却别扭得紧,一直躲躲闪闪的避着某人。   永琪虽然郁闷于小燕子的逃避,但是又拿她没则,好在得到某些人的暗示,吊起的心总算有了一丝着落。于是,那一点点的逃避也便不觉得什么。   但凡微服出巡,不管哪一朝哪一代,似乎都避免不了波折,总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回才对得起难得一趟的出门,就如众人中途遇上的王石头。   在王石头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道出之后,听到罗文良和京城的梁大人有着亲戚关系,瞬间勾起了小燕子和紫薇对两人相遇一幕的回忆。   “你们认识那个梁大人?”虽然仍旧不满小燕子昨日的言语,但是,对于紫薇,乾隆还是相当有好感的,自然,问的也是她。   点点头,紫薇避重就轻的答道:“以前在京城里听说过这个人,大家都管他叫梁贪官。”   “先把这些打手抓起来,我们去会会那个罗大人。”   “老爷,这事交给我和承安去办就可以了,您还是先回去歇着。”深觉乾隆亲自“探望”太过于招摇,永琅开口自请道。   略一沉吟,乾隆微微颔首,允了。   ***   “老爷,您就不要再为罗大人的事生气了,这贪官污吏,仗势欺人是每个朝代都无法避免的,今天给咱们遇上,总算是大快人心了,以后就算老爷不能常常亲自出门,可以随时派人到民间走走,考查民情,作个参考,就算是这次出门的大收获了。”   脚步一顿,落向屋内的视线一瞬收了回来,和璇蹙了蹙眉,转身改道走了另一边。   几步之遥,眼帘轻抬,永琅和承安两人的身影不期然的跃入眼帘,迎面走去,和璇出声叫住承安,视线却是直接越过永琅。   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无奈,永琅朝承安打了个眼神,率先离去。   “事都办妥了?”   轻叹一声,承安将查到的情况简单对和璇说了一遍,“地方官员若是行贪污之便,必然是官官相护,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   点点头,和璇又道:“这些日子,又是绣球又是惩处官员,动静怕是不小。”   “善后之事已经稳妥无虑,小姐不必挂心。”绣球当日,在见识到小燕子无比的闹腾后,永琅他们便有了只要小燕子参与的事,永远逃脱不了被瞩目的认识。顾虑乾隆的低调行事,两人可谓是做足了扫尾工作。   “如此,甚好。”和璇垂了垂眼,随后,低叹道,“怕只怕无法瞒过那些有心之眼。”   “眼下,也只能如此。”   自然知道若是有心注意他们这一群人,做的再多,也是枉然,只是出门在外,有些事做起来却是不太方便。   闻言,和璇轻抿起唇,轻轻点了下头。   “对了。”   “嗯?”   “不,没什么。”微一摇头,承安将溢出口的话重又咽了回去,对上和璇疑惑的目光,温柔而清浅的笑容自唇边缓缓划过,漾起在脸上。   和璇不是个习惯追根究底的人,见承安不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中有了一丝淡淡的不舒服,却说不出是什么。   望着和璇越渐远去的背影,清湛的眼眸隐隐跃出几丝温柔,下一刻,承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眸中已然又是往日的温和,也没了一丝的波澜。   ***   “紫薇。”看到紫薇从门外走过,和璇扬起声线,唤道。   没有在屋内看到金锁,紫薇一阵踌躇,半响才迈出脚步走了进去。   对紫薇的犹豫不以为意,和璇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良久,才抬起眼看过去一瞥,淡声说道:“紫薇,你已经入宫好些个月了,又在皇额娘那边学了不少的日子,这宫中的规矩,想必知道的也差不多了。”   不明所以的点头,但见和璇那份漫不经心的慵懒,紫薇有些忐忑,又摸不透她的意思,一时之间只能顺着和璇的意作答。   “既然清楚,那么,”清冷的眼眸直望进紫薇的眸底,和璇一字一句的提醒道,语气波澜不惊,“就不要再说些不和身份的话,也不要再做些不和规矩的事。”   “我……奴婢知道了。”虽然恭恭敬敬的应下,可是,紫薇依然不知道和璇指的是什么,只是心中忐忑越甚。   “朝堂之事,自有文官武将奏谏。”放下茶杯,和璇缓缓起身,“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把自己的主子照顾好便成。”   身形倏地一颤,紫薇咬着唇应下,心中苦涩无比,若是再不懂和璇指的是什么,岂不是和小燕子一般无二?   “行了,你去照顾老爷吧。”   “是。”   ***   贪官一事解决后,乾隆等人又恢复到了原先外出游玩的愉悦心情,开始新的旅途。可是天公不作美,走到一半,突然下起了暴雨,两辆马车又同时都卡在路上,前进不得。   无奈之下,车内的人只得一一下车,却发现雨伞只有零星的两把。顾得了一边,顾不了另一边。   “金锁,你走近些。”见金锁一个劲的把伞往自己身上倾,和璇抬手将伞退回了几许。   “小姐?”对于这种情况,金锁已经习以为常,手上的动作几乎下意识的就做了。如今,见和璇也不避讳,直接把伞横在两人中间,不偏不倚,金锁抿了抿唇,讷讷的低唤了声。   “嗯?”没有金锁想得那么多,和璇微笑着说道,“外头不比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而且,不管是谁生病了,都不好照顾。”   “是。”   “四哥,您就安心等着,这里还有永琅他们撑着,不碍的。”实在看不得乾隆跑去折腾,弘昼好言相劝道。   “是啊,老爷,相信五阿哥他们很快就会把问题解决的。”同挤在伞下的胡太医也跟着劝道。   两边的相劝,乾隆止住了脚步,只把目光投向马车那边的情景,忽而看到小燕子欢快的蹦跶过去帮忙,把紫薇一个人留在雨中,眉一皱。“紫薇丫头,快过来这边。”   远处,听到乾隆在雨中都不忘关心自己,紫薇的心中顿时被一种感动填的满满的,只觉得周围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恍惚过后,才发现乾隆久不见自己应答,几欲自己跑过来给自己打伞,欣喜之余,连忙跑了过去。还没等她和乾隆说上几句话,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将两人的交谈给打断了。   “还是让紫薇过来我这边吧。”   “这伞也忒小了点,我们淋了倒没什么,只怕她们姑娘家的身子弱,受不住。”本来一把伞,挤了三个人就够折腾的,如今还要加上一人,又是个姑娘,弘昼可是满身的不自在,当下附和出声。   抬头看了眼伞面,乾隆点了点头。   “金锁。”走到和璇这边,紫薇冲金锁笑了笑,但是,后者只是淡淡的瞥上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回应,顿觉一梗,响起的声音不由低了许多。   “小姐,我去给您添件衣服,这雨一下,天也凉得快。”难得的重聚,结果是不欢而散,偏偏两人十几年的感情比不了一个结拜的,即便忠心如金锁此刻也积起了不少的怨念。   “雨下这么大,少不得会淋到,等上了马车再加也不迟。”和璇摇摇头,柔声拒绝了金锁的提议。   “是。”   说完,金锁不再言语,保持沉默。于是,没了说话的对象,紫薇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和璇之前的话犹言在耳,使得紫薇一见到她,心里不自觉的就会发突,不敢随意开口。   另一边,不过一会的光景,众人就把马车从坑下推了出来。毕竟都是武功在身的人,一旦齐心协力,办事效率显得特别的快。   当晚,不知是遗传还是别的什么的,总之,乾隆与和璇一同病了。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而乾隆的回顾往昔记忆,似乎便验证了此说法。   于是,看向照顾自己的紫薇,朦朦胧胧中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手不由自主的握上那双柔荑,口中呓语连连。   屋内温馨而又散发着某种诡异的暧昧气息,门外,一双充满妒火的眼眸直盯盯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一瞬不瞬,紧握成拳的手攥得手指微微泛白。   集市风波   虽然欣喜紫薇和乾隆越来越亲近,但是,乾隆看待紫薇暧昧不清的眼神一直让福尔康忧心忡忡。如今,又看到这一幕,堆积在心中的压抑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克制的爆发。就在福尔康准备冲进门的时候,身后一双手及时的将他拽住。   “别冲动!”手捧着药碗,才到门口就见福尔康一幅怒不可遏,略带狰狞的表情,永琪微微一愣。视线一转,心下一怔,急急的将福尔康拉到了别处,语出警告。   “你也看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一把甩开永琪的手,福尔康大声嚷道,眼中妒火只增不减。   “你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了吗?”对福尔康失去理智感到头疼,而他又不能随着一起失去理性,永琪只能安慰,“现在紫薇已经做得很好,离我们的目标也越来越近,阿玛这样不是代表着他越来越喜欢紫薇,越来越舍不得紫薇吗?”   “是,老爷是越来越喜欢紫薇,可是,我不能忍受这种喜欢。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发疯的。”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福安里忽的一拳捶在墙上,眉头皱得深紧。“不行,我现在就去和老爷坦白真相,会有什么后果,我也顾不得了。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你冷静点!”实在见不得如同失心疯般的福尔康,永琪的声音也厉了起来,双眸直视着对方,沉声道。“我们什么准备都还没做好,你就这么急匆匆的跑去向阿玛说明真相,是想让她们两个一起被砍头吗?”   “我……”握成拳的手缓缓垂了下来,福尔康一语顿塞,那些怒火什么的如同被水泼了,一下子就冷了。   看到福尔康总算能听进自己的话,永琪暗暗松了口气,又道:“特赦令没拿到,做什么都不能不考虑最坏的结果,不然,她们任何一个都承担不了,甚至是我和你!而且,你也要对紫薇有信心,她清楚自己对老爷是什么感情,绝对不会允许有什么意外。你不能在她想方设法的去接近去亲近并极力获得阿玛好感的时候,再让她忧心和分心,你明白吗?”   “紫薇她那么天真,那么单纯,又那么美好,她不会去猜测老爷是什么心情,或去防备。可是,我是一个男人,我清楚一个男人看待女人会是什么眼神,老爷他……太危险了,你让我怎么不去在意怎么不去乱想?”想到刚才的那一幕,福尔康心中一阵阵的钝痛,说出口的话,一个没收住,语气越来越强烈。   伸手轻拍福尔康的肩膀,永琪理解的点点头,好生劝道:“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都必须给我收起来,紫薇她做得很好,你如果不放心就私下找她出来谈一谈,也好安心。”   “但愿如此。”   对着刚煮好的药轻轻吹了口气,直到感觉手上的温度没有那股热涨,金锁才将药碗递了过去,同时伸手帮和璇喂药。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吧。”即使有着多年的喝药历史,和璇还是喝不惯中药的味道,也就不大待见被一口一口的喂着喝。   “小姐,您风寒还没有好,身子又虚,这种事交给奴婢就好。”不清楚和璇的那些个习惯,金锁强硬的表示要自己动手帮忙。   对于金锁的坚持,和璇抿起红唇,浅浅一笑,道:“有些事习惯了就很难改变。”   话完,伸手将药碗接了过来,秀眉轻蹙着将碗中的药一一喝干。虽然,有些速度,但是,举止依旧优雅得体。   起身将药碗放到一边,金锁俯身取下毛巾浸水,然后拧干。还没回到床沿边,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却是敲扣得及轻,似是怕惊扰了屋内休息的人。   放下毛巾,转身走去开门,发现是弘昼他们三人。向弘昼行完礼后,金锁便带他们三人进屋探望和璇,自己则悄悄的退到一边候着。   “怎么样,好些了吗?”比起和璇,弘昼是一点都不担心乾隆的病情,毕竟有那么的多人去在乎,也不差他一个了。   闻言,和璇笑了笑,“已经好多了,谢谢叔叔关心。”   “刚喝完药吗?”视线一瞥,看到桌上的空空如也的药碗,弘昼随口问了声,见和璇点头,不由将视线转向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永琅身上。   “咳咳。”停留了许久,也不见永琅有什么表示,弘昼干咳一声,内心却充满了对两人的无力之感。别扭是小孩子家家玩的吧?这俩孩子都什么岁数了,还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可怜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到了现在的年纪还要去猜小辈们的心思,去操这份心……   对弘昼的暗示恍若未见,永琅微微别过头,对承安一点头,随即,目不斜视,继续沉默以对。   在弘昼玩味的眼神中,永琅几步上前,将一袋山楂递给了旁边的金锁,口中温和的说道:“这是我和永琅在外面办差的时候看到的,之前问过胡太医说是小姐没什么忌口,所以,我们就买了一些回来,味道据说还不错,小姐不妨试试。”   “你们有心了,谢谢。”低敛的眸,眸光一闪,和璇没有拒绝,转头示意金锁将东西收起,心中却明白这些恐怕都是出自永琅一人之手。以两人之前的感情,她的某些习惯和喜好,对方自然知之甚深。但是,她没理由开口去拒绝这份心意,何况还是以两人的名义而发。   看到和璇收下,永琅垂在衣袖下虚握的手慢慢松了开来,薄唇微不可察的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永琅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但是,一直关注他的某些人,却还是将之一一收入了眼底。   “对了,我爹他还好吗?”和璇一病,其他人自是不会让她再出门,因此,对于乾隆的病情能知道的也只有金锁这边。但是,金锁又都忙着照顾她,消息哪里来得及时?   “你呀,自己都还没好就开始记挂别人了。”感慨一声,叹息的口吻却是饱含着对和璇的疼惜,弘昼有些无奈的将乾隆的病情详细的说与了她听。“你安安心心的把自己养好就行了,我看那紫薇丫头照顾得还不错,看来这样的日子是不久了。”   “是吗。”   “好了,我们也不方便再留着,你好生歇息,这江南好玩的地儿可多着呢。”对和璇眨了眨眼,弘昼乐呵呵的笑着同永琅他们一起出了房间。   “小姐,”直觉弘昼刚才说的话大有深意,金锁犹豫一会,还是开了口,“二爷刚才说的不久是什么意思?”   将心情收拾好,和璇抬起眼看向忐忑不安的金锁,笑道:“这事,你日后便知,眼下却都是作不得数的。”   见和璇不愿明示,金锁也没的办法,只能任由心中的猜测一步步扩大,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加的勉强。   “怎么了?不舒服吗?”注意到金锁的脸色变化,和璇关心的问。   “没有,奴婢给您去打水。”   望着金锁疾步走出去的背影,低低的叹息声蔓起在房间内,划落在空气中,最终消散无形。   ***   身子骨好的人,病也去的快。   好在只是小小的风寒,即便以和璇那稍差的体质,也在休息了一两天之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于是,一群人再度出发,赶往了下一个目的。   走在街上,乾隆有些新奇的看向摆在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摊,视线来回的流连。   “这乡下怎么如此热闹啊?”   “老爷怕是不知道吧,这乡下都是没有铺子的,所以,他们每个月都会定下一个日子,作为赶集。把家里的物品都拿到这里买卖,或是以物换物。”闻言,承安笑着向乾隆做了一番解释。   “哦?这倒是有趣也新鲜。”弘昼虽然在京城的时候一直在外面瞎跑,但是,这么偏僻落魄的小地方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眼中免不了到处打量,口中啧啧称奇。   几人到处走走逛逛,气氛倒是较之以往都活跃了几分,偶尔笑声不断。   “咦?”一记轻咦声将众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原来,有个身穿孝服的姑娘在卖身葬父。   将地上写的缘由通读了一遍,联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上京寻亲,紫薇一下子便对这名叫采莲的姑娘兴起了同情心。   反是小燕子充满了好奇和兴奋,忍不住就想把对方列为自己的同好——惯骗犯。   微服出巡似乎注定了一路的平静,小燕子和紫薇还没出手给银子,一群士气高昂的人从旁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直接把采莲拉起,蛮横的质问。   “你卖什么身啊,老子昨天已经给了你钱,你今天便是我的人了!”   “不是,我不是你的人,我也没有拿你的钱……”   “走!”   “我爹还躺在庙里没有下葬,我不跟你去!”   看到那名男子出手打了采莲,自诩狭义人士的小燕子呆不住了,一个飞跃,拦住了他们路前。接着,两人一言不合,小燕子冲着男子就开打起来。   担忧于小燕子的蹩脚功夫,永琪和福尔康相继过去帮忙。   不分场合的打斗,结果就是连累了旁边摆摊指望养家糊口的小商人。摆的桌椅,物品全都遭遇,给摔了个粉碎。关在笼子里的家禽更是鸡飞狗跳的,不断的想要冲破牢笼的束缚。到最后,还真有好多批家禽因为这群人的破坏力而逃出了笼子,满大街的开始乱跑。只苦了那些乡人,一个劲的在后面忙活收尾。   到底是乌合之众,不到几个回合,就被永琪和福尔康给撂倒了。看不出乾隆他们来头,男子只得狼狈的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的跑了。   看着眼前这幕岂止是一个“乱”字能言的闹剧,乾隆皱起了眉,却什么都没有说。   永琅和承安相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皆看到了与自己心中同样的无奈。无声苦笑,两人转身离去,默默无言的将这一烂摊子进行扫尾。   另一头,注意到自打架后就被忽视的采莲,永琪走过去,掏出一锭银子给她,让她好好安葬自己的爹。   “少爷,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便是你的人了,等我把爹葬完了,我就过来服侍你。”被永琪那一瞬的温柔给迷惑,采莲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跪道。   根本没有在意那卖身葬父写的是什么,也不在意是否得到对方的回报,永琪连连出声拒绝采莲的提议,并将她扶起。“快去葬了你爹吧。”   “可是我怎么办呐?我爹还趟在那,他们一定还会来找我的,我……”说着,眼泪情不自禁的滑落眼眶,采莲忙低下头拭去眼中的泪花,哽咽的说道。   看着采莲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永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样不行,那些恶霸还会找她麻烦的,等下爹没葬成,说不定连银子都给人抢去了。”福尔康也慢步走了过来,将采莲可能遭遇的情况说了出来。   “永琪,”弘昼其人本身就是爱凑热闹的一种,略一思量便笑眯眯的开口向永琪建议,“你们要帮忙不如就帮到底吧,正好我们现在还少上那么一两个丫头,你就先带着,剩下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谢谢这位老爷。”欣喜的向弘昼不断鞠躬道谢,随后,采莲抬头感激的看着永琪,泪光闪闪,那副柔弱惹人怜的模样使得后者拒绝的话无法狠绝的说出口。   “二爷,我们家里丫头那么多,哪里需要多一个?”瞧见永琪和采莲那副四目相望的情景,小燕子早忘了自己帮人的初衷,口气有些酸的问向弘昼。   “这里到北京,路途遥远,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又没有帮手,谁知道路上会有什么意外?”弘昼悲天悯人的愁叹一声,又回头冲乾隆挤了挤眼,道,“这一路上,紫薇丫头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着实辛苦,多一个岂不美哉?”   担心和璇的乾隆,曾经叮嘱过金锁只需把和璇一个人照顾好,其他的事不用多管,所以,路上有些什么事,都是紫薇一人忙活,小燕子帮忙打手,只是越帮越乱。   “也罢,就先带着吧。”心里头对紫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乾隆也就不忍她一个人再继续操劳,想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便开口应下。   于是,采莲一事在乾隆一锤定音后,永琪几人帮着她把爹给葬下。只是,不知道怎么的,采莲的脚给扭了,小燕子又别扭的暗示不给她上马车休息。   无奈之下,又在某些人的刺激下,永琪便和采莲共乘一骑,悠然的跟在一侧赶路,却是刺痛了某人的眼。   庙会惊变   狠狠甩下车帘,小燕子拉着一张脸,脸上表情郁结,手紧紧揪着衣服,一个劲的打着卷。   紫薇抬手撩起一看,扬起一抹浅笑,道:“怎么?有人看到别人亲密,心里不舒服了?”   “什么不舒服,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瞪了一眼,小燕子加大声音为自己辩解,然则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倒叫紫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还说没有?看你这分明是被气的。”   “他要和谁骑马就和谁骑马,我管不着。”愤愤的低嚷一声,小燕子别过头,眼不见为净。“骑马而已,我又不是不会,学一下有多难。”   “你呀,在我面前还需要口是心非不承认吗?”淡淡的睨了小燕子一眼,紫薇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劝道,“那个采莲,你不喜欢可以让老爷改明儿个把她打发了去,做什么和自己过不去?”   “谁讨厌了,他喜欢就留下,我凭什么去管?”心思死磕在里面,小燕子想也没想的回绝。   看到小燕子明显是和某人怄气,却又不肯坦白,紫薇只能无奈说些体己的话陪着她解闷。   另一边,和璇随意的撩起车帘的一角,不期然的看到永琪和采莲共乘一骑的画面,眉轻蹙而起,转头对乾隆说道:“爹,我观那采莲的脚好像不太方便,不如让她过来这边吧?”   “嗯?”有些诧异,乾隆遂打开车帘望去,原本平和的表情却蓦地一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到了外头连规矩也一并给扔了?永琪!”   听到乾隆的低呼声,永琪连忙驾着马赶至一侧,倾俯着身不解的问道:“爹,出什么事了吗?”   不带波澜的眼神轻瞥马背,乾隆不冷不淡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愣,随即恍然,永琪不慌不忙的向乾隆解释出声:“是这样的,采莲的脚扭到了,我看她走得辛苦便带她一程。”   “老爷,是奴婢给您添麻烦了吗?”怯怯的看了眼乾隆,采莲低声小问,细弱蚊声。   “怎么不让她上马车休息啊?”视线始终不曾在采莲身上停留,乾隆意有所指的又问。   被问及此事,永琪的脸色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是很快就掩了过去。   “老爷,是奴婢不好,奴婢想着自己的脚不方便也不能照顾小姐,若是呆在马车内,怕是反累了小姐。”未待永琪开口,采莲先他一步向乾隆做了解释。   眉一挑,乾隆有些异样的看了采莲一眼,随即说道:“永琪,虽然外头不比家里,可是该注意的还是要守着。”话音落下,乾隆垂下了车帘。   “是,儿子记住了。”眸光一敛,永琪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队伍中,对上福尔康看来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少爷,是不是我坏了什么规矩?”从乾隆的语气中,采莲敏感的觉得可能是自己和永琪共乘一骑惹对方不高兴了,不由忐忑的问。“您还是放我下去,我自己走就可以的。”   “你安心呆着。”没有多说什么,永琪只是扔下一句,便不再言语。   “是。”咬着唇应下,采莲渐渐的垂下头,安安静静的呆着。   看到乾隆的脸色不太好,和璇有些担忧的问:“爹,您不舒服吗?胡太医,是不是我爹的风寒还没有好?你赶紧再瞧瞧。”   胡太医还没反应过来,乾隆轻声笑了出来,“别为难胡太医了,我没事,只是有些规矩确实需要立一立了。”   知道乾隆指的是什么,和璇只是温婉的浅笑,并不搭话。   ***   在客栈落脚后,已是到了晚膳的时辰。   “老爷,少爷,小姐,这是奴婢借用了这儿的厨房熬的汤,都是些清胃去热的,大家不妨尝尝看,不合意奴婢下次再改。”替几人一一舀了一碗端放在各自面前,采莲略带羞涩的向众人解释道。   “这天又不热,去什么热!”面色不愉的将汤放到一边,小燕子阴阳怪气的吐了一句,也不管因自己的话而使得对方瞬间白了的表情。   “那二小姐喜欢什么,下次奴婢给您去熬。”强牵起一抹笑容,采莲温声的问。   “这不是都有厨子吗?”   听到小燕子如此直白的拒绝,采莲脸上的那分苍白又白上了几分,唇紧抿,人小步的退到一旁,同时噤声。   “我倒是觉得这汤不错,也够入味,丫头,你身体才刚好,多喝一些。”眯着眼享受的一连喝了几口,弘昼起身替和璇舀了几勺。   “嗯。”秉持着食不言的优良习惯,和璇点了点头,响起的声音也是极轻极浅的。   不知道小燕子别扭什么,永琪一如既往的替她夹了许多爱吃的菜,不想才刚到她碗里就被小燕子给退了回来,一瞬,脸色有些难看。   “少爷还是多喝些汤,清胃去热呢。”视线一瞟采莲,小燕子扬声说道,手上的筷子却是死死的夹着碗里的菜久久没有动弹一分。   如今,乾隆也看出小燕子的不对劲,怀疑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小燕子和永琪两人之间打转,若有所思。   对和璇而言,吃饭便只是吃饭,因此,对小燕子和永琪之间的暗涌混不在意,仍旧继续享用自己的晚饭。   “采莲,你也别一个人站着,到边上坐着一起吃吧。”想到自己半路加入的尴尬身份,从开始用餐采莲就没打算和乾隆他们一张桌子上吃饭。规规矩矩的模样,令乾隆等人颇为满意。   闻言,采莲摇摇头,“少爷,奴婢是下人,等一会没关系的。”   “咯噔!”   小燕子摆下碗筷,蹭的站起身,“我吃饱了,老爷,您慢慢吃。”   “小姐可能身体不适,我过去看看。”匆匆的替小燕子补了一个借口,紫薇也随之放下碗筷跟了过去。   眼见小燕子怄气离席,永琪差点坐不住,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乾隆晦涩不定的眼神。   像是受到小燕子的感染,席间,再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   对着茶杯,轻叹了口气,乾隆有些忧心的说道:“五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四哥说的是那俩孩子?”眼一眨,弘昼把玩着纸扇,漫不经心的反问道,“我看不过是兄妹情深罢了,何况小燕子也已经被指给了多隆不是吗?”   “多隆……”想起多隆,乾隆不自觉的嘴角一抽,“如今想来,当初有些过于心急了。”   “四哥是觉得委屈了小燕子?”   摇摇头,乾隆缓缓转着手里的茶杯,良久才又继续说道:“皇额娘还没有见过她,我倒先替她指了婚,等皇额娘回宫,怕是不好交待。”   “若是四哥顾虑皇额娘,我倒是可以去说上一说。”视线始终不离手中的折扇,弘昼低低的说道。   “刚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就真没别的想法?”乾隆也是过来人,即使永琪掩饰的再好,可小燕子不是个会掩藏的人,一思量,这问题就出来了。   “那么,四哥的意思是想我说些什么呢?”歪头看向乾隆,弘昼笑问出声,“多隆那孩子虽然不学无术了点,到底是个心善的孩子,只是某些习性却不容易改,遇上小燕子,不好说不好说啊。”   两个都是嚣张又欺软怕硬的主,这遇到一块,不整天的要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么?   对弘昼善于岔开话题的强能无力,乾隆泛起一抹苦笑,“也罢,这事容后再议,反正孝期还短,也不急在这一刻。”   “四哥,永琪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知道的必然比我清楚,相信他不会那么糊涂。”   既然不是糊涂,言外之意,这中间是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吗?   思及至此,乾隆缓缓阖起了眼,人微微的往后背靠了靠,手下意识的揉了揉了眉心,随即开始假寐。   和璇,叔叔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一步。   当夜,侍候永琪就寝的采莲不知道被说了些什么,眼眶红红的出了永琪的屋子。   隔天一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小燕子嚷嚷着骑马,也不管自己是否会骑,牵上一匹就走人,谁也拦不住。   在她之后,永琪也牵了一匹追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小燕子的脚扭伤了,但见两人的感情似乎已经和好如初。同一时刻,金锁在饭桌上发现一封信,是采莲写的。大意是已经如愿葬父,不想再麻烦打扰他们云云,总之便是一个人孤身上京寻亲去了。   虽然多多少少都有些想法,不过,真正在意的其实没几个,而因此心情舒畅的更是不多。   ***   采莲走后,出巡的队伍又回复了往日的生气,一路上走走闹闹,倒是多了不少的欢声笑语。   “咚咚咚……”   “这就是庙会吗?好热闹,老爷,你看,好多杂耍!”一遇上和自己老本行相似的行业,小燕子总是特别的兴奋。   “唉,小燕子,你别乱走啊。”前一刻,小燕子还在跟前咋咋呼呼的,下一刻就一溜烟的跑到了前头去,永琪无奈,只得尾随过去。   “丫头,我说的没错吧,这江南好玩的地儿可不多。”同样新奇的看着那些踩高跷的,喷火的,弘昼笑眯眯的冲和璇说道。   唇边扬起浅笑,笑容明媚,和璇点头应道:“确实热闹许多。”   喜欢凑热闹的弘昼也是个闲不住的主,没说上几句,就独自跑到另一边去了,累的承安急急跟去护着。   扇着折扇,乾隆慢步走向街边的一个角落,旁边依次是和璇、永琅再是紫薇。一心想要亲近乾隆的紫薇,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生意怎么样?”看到旁边来了一对老夫妇摆摊,乾隆有些好奇,随口就问上了一句。   “凑合凑合,够过日子了。”   “老爷子,您要不要吃个茶叶蛋?这都是用上好的红茶煮的……”   “好,就来十个茶叶蛋。”闻到那股茶香味,乾隆不禁动了口腹之欲,非常爽口的买下。“和璇,我记得你也喜欢这个,要不要再多来几个?”   “爹,你买的已经够了。”   就在乾隆吩咐紫薇给钱的时候,煮茶叶蛋的老头突然将煮沸的水朝几人泼去,同时将底下的煤炭也洒了过来。   眼疾手快的将和璇护到身后,乾隆忙不矢的用折扇挡去那些溅起的碳屑。在被乾隆拉起的一瞬,和璇也是匆忙的带起金锁一起避难。而没有被护到的紫薇,猝不及防的跌到了前面的地上。   “和璇!”   因是躲在人群中,跟不上乾隆脚步的和璇被受惊吓的路人挤到了一边,并跌倒在地上,同时跌倒的还有金锁。   呆愣一秒,永琅立刻找上那位老头,想要将之擒拿。   然而,一直侯在旁边等待机会的老婆子转身拿起一把刀,口中叫嚷着为信徒报仇,便直冲向乾隆。而正低身要欲拉起和璇的乾隆,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阿玛!”   “老爷!”   落幕受伤   “阿玛!”   “老爷!”   看到匕首直接捅向乾隆,和璇一惊,想也没想的连忙起身扑去想要为乾隆挡这一刀。一旁的金锁见了,顾不得还没站稳的身体,又挡在了和璇身前。   就在刀身靠近挡在最外边的金锁的时候,永琅及时的赶了过来,一脚踢开前面的匕首,连同迎面冲来的老婆子。得了空挡的老头兀的抽出一把大刀使向永琅,逼得永琅放弃跟前的老婆子,重又和他对打。   被踢开的匕首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横飞开去,似乎沾染的余力依旧霸道,竟好巧不巧的刺中迟来一步护驾的紫薇的胸口。   “紫薇!”   时刻注意紫薇这边情况的福尔康第一个发现她中刀,心急如焚的冲了过来,一把抱起紫薇,心痛的喊道。   “尔康……”紫薇虚弱的唤道,胸口传来的阵痛渐渐的蔓延全身,冷汗缓缓的涔出额头,心里止不住的懊恼非但没有救驾成功,反而遭了池鱼之殃。   因为眼中只有被刺杀目标的乾隆,紫薇根本没注意刀是怎么转风到了自己身上。而距离的过于遥远,又隔着层层密密麻麻的人群,福尔康哪里瞧得清楚,只道是那些刺客找准一人就动刀,不管什么身份。   “老爷,那边有棵树,您先和小姐过去避上一避,这里有我。”趁着逼退刺客的一会,永琅回头向乾隆指了个方向,道。   看了看没有自保之力的和璇和金锁,乾隆点点头,一颗心全系在和璇身上,便将紫薇给抛在了脑后,带着两人走去永琅所指的树下暂避。   “紫薇,你再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胡太医。”揪心的看向强忍痛楚的紫薇,福尔康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安慰的话,脚下走得越来越急。奈何乱党无处不在,又有两人从旁跃出,不管不顾的拿着刀就砍了过来。   因为要护着紫薇,福尔康一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倏然,后背被人找着空隙狠狠一踹,手上一松,紫薇便从他怀里掉了出去,又在地上滚了几米,却将胸口的匕首刺得更深了。   “紫薇!”   一声惨叫从紫薇口中冒出,使得福尔康心头一震,分心之下,手臂被划了一道伤口,血丝即现。   “唔……”唇被咬得已经泛白,紫薇面色苍白的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又浑身无力,只能呆愣愣看着福尔康带伤继续奋战。   没了紫薇的拖累,福尔康越打越得心应手,又在打斗中抢下其中一人的长刀,渐渐的便占据了上风,很快转败为胜。   解决完刺客后,福尔康立刻奔向紫薇将她抱起,自责的话不断从口中溢出,脸上一片的沉痛之色。   “尔康,这不是你的错,我……我没事。”一句话说得紫薇断断续续的,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话说完整,直叫福尔康心疼的无以复加。   “紫薇,紫薇……”   只能深深的叫唤紫薇的名字,福尔康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仔细的在人群中找寻胡太医的身影。   “胡太医,你快帮紫薇瞧瞧,她受了好重的伤。”终于在树下找到胡太医,忧心于紫薇伤势的福尔康连向乾隆道安都忽略了,直奔胡太医忧心忡忡的说道。   “紫薇丫头怎么了?怎么会受伤?”看到紫薇几近奄奄一息的模样,乾隆也是一痛。   “尔康,你是怎么保紫薇的?你怎么能让她受伤呢?”恨恨的瞪了福尔康几眼,小燕子伤心的抓住紫薇的手,泪花不断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紫薇……”   没等福尔康出声,永琪带着一批兵官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   “卑职丁承先叩见皇上,不知皇上来临,护驾来迟,臣罪该万死。”丁承先冷汗涔涔,战战兢兢的说道,心中满满的惶恐不安。压根没想过自己这么个小地方会迎来高高在上的乾隆,更没想到还让邪教余孽登堂入室明目张胆的刺杀。   “太医,紫薇怎么样?”眉一皱,乾隆转声问向胡太医。   本着医者仁心,早在福尔康开口的那会,胡太医便疾步走到紫薇身边替她把了脉。闻言,胡太医面色一沉,道:“赶快找个干净的地方,让臣把匕首拔出来。”   “丁大人,最近的地方在哪?”听到太医的话,纪晓岚忙打了个眼色,向丁承先询问出声。   “若皇上不嫌弃,不如就到卑职家里吧。”心知自己的机会来了,丁承先忙不矢的向乾隆推荐自己的府邸。   “那还等什么!走!”   ***   到了丁承先的府邸,府上的婢女全都出动,忙着清理房间又忙着准备伤药和热水。进进出出的,好不忙活。   “太医,拔刀会不会有危险?”拦在门口,小燕子三人认真的问向准备替紫薇拔刀的胡太医。   “紫薇姑娘的伤口并没有伤及心脏,可是流了很多血,伤了血管是显而易见的。”胡太医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就怕拔刀的时候,她一口气提不上来,确实有危险。”   三人不约而同的心底一沉,跟在胡太医身后,有些恍惚。尤其是福尔康,更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愣愣的。   躺在床上,紫薇的呼吸声浓重而缓慢,额头冷汗不断,面色惨白,双眼半眯着,意识模糊。   见此,胡太医连忙打开药箱,取出要用到的工具,口中则问道:“我需要一个人抱住她的头,压住她的上身,免得身体会动。”   “我来。”闻言,福尔康迫不及待的冲到了床边,急切的自荐道。   此刻,停留在屋内的有纪晓岚,和璇和金锁主仆二人,再有就是永琪他们三人。其他几人都去处理教徒余孽的事,虽然担心紫薇,可是刺杀一事毕竟攸关己身,乾隆自然想亲力亲为。而和紫薇没什么特别交情的弘昼,对就医什么的可不感兴趣,反是教徒更吸引他一些,便拖着永琅他们一起过去处理。   手上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后,胡太医向紫薇安慰了几句就对她说要开始拔刀。   紫薇吃力的点了下头,随即似想到什么,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出声叫停。有些迷糊的视线越过几人看向和璇身边的金锁,低低的道:“金锁,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虽然紫薇的声音很弱,但因胡太医拔刀需要格外安静的氛围,屋内都不敢大声喘气,所以,金锁还是听到了紫薇的叫唤。面色迟疑的看了看身旁的和璇,待对方微笑颔首,才迈步走了过去。   空出床头的位置给金锁,小燕子安静的退到一边。   “紫薇,你不会有事的,胡太医都说了没有伤到心口,你不要乱想。”看到没有生气的紫薇,多年陪伴在一起的感情使得金锁心中越发的难过。奈何口拙说不出那些一言中的安慰人的话,只得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祝福。   “尔康,我也求你一件事。”   “你说。”恨不得替紫薇去承受她所受的痛苦,福尔康一边按住紫薇的头部,温柔的应道。   “万一我有个什么,请你收了金锁,我把她托付给你了。”   “是!”这会只想紫薇能安安心心的接受拔刀,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所以,福尔康什么拒绝的话也没说,一口就应了下来。   “金锁,我一直当你是好姐妹,你能不能答应我照顾好他?”   “你说的事,我以前什么时候没有答应过?”紧握着紫薇的手有片刻的松弛,金锁默然一会,才迟迟回道,“紫薇,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一切都会好的。”   直到金锁点头,紫薇才一松,视线一转,看向胡太医的目光颇有风萧萧兮一去不复返的决然,“请拔刀。”   郑重的点点头,胡太医的手渐渐握上了紫薇胸口的匕首。   这时,小燕子也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金锁的上面,神情紧张的盯着胡太医的一举一动。   其他人一也在胡太医拔刀的一刻,全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   然而,待胡太医将匕首拔出后,只见一大片的鲜血从紫薇胸口喷涌而出,也把福尔康溅了一身。   “紫薇!”看到紫薇一动不动的,福尔康心急的大声喊道。   “紫薇,紫薇她死了,紫薇,紫薇……”看到紫薇闭上眼,毫无知觉,小燕子扑倒她身上,哭喊了起来,一阵之后,竟昏厥了过去。   金锁咬着唇,握着紫薇的手片刻都不敢松,也没有向小燕子那样失去理智哭昏了过去,而是找最了解的胡太医求解,“胡太医,紫薇她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了?算是度过危险了吗?”   帮着紫薇处理伤口,胡太医笑了笑,镇定的说道:“伤口上的血很快能止住,只要血一止,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听到胡太医的保证,在场的人皆是一松。随即,为了保持屋内的安静,除了个别几个,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房间。   目光游移不定的在紫薇身上转了几圈,金锁还是别过头,随和璇一起出了房间。   “公主,紫薇她不是有心的,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她有些放不下奴婢,所以才……”   先不说宫里的婢女到了年龄才准出宫,婚姻之事,若是主子没有替你许配,那也是要等出宫之后才考虑的事。而家臣的婚姻,更是由不得自己父母做主,全凭皇上圣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宫女一锤定音了?   在和璇身边呆了这么久,金锁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规矩,因此一出房间就向和璇告罪。   “太医说的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不在意的笑笑,和璇浅声道,“既然已经没事,那么,那个万一也就不存在,你还担心什么?”   “奴婢谢谢公主。”   只是,和璇放得下,金锁却又放不下了。   自从两人上京后,仿佛什么都在慢慢的改变。先是为了小燕子顶替的事情,两人开始意见不合,然后有了摩擦。再是,她去了永涟宫,两人的观点渐渐出现了分歧,很多时候都谈不到一块。她的守规矩在她们眼中成了一种格格不入,摩擦得厉害了更被说是种背叛。说实话了,被说会伤人;中立了,被说不顾姐妹情分;公正了,被说背叛,和她们不再是一条心。   究竟是什么时候,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横在两人中间,金锁不知道,只知道今天被紫薇又一次的寒了心。   她和尔康少爷的感情已经彼此不分,何故又要拖上她梗在中间?难道,真的发生万一,尔康少爷就会对她另眼相待,拿她当小姐一般疼爱吗?若是如此,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太过薄了。   她知道紫薇舍不得尔康少爷,想要在自己走后也要对方好好的,难道这样就要把她的下辈子给堵上,就为了成全她自己的爱情吗?她的爱情不代表是她自己的幸福,难道在她眼中自己的幸福就只能是她的爱情给赋予而不是其他?   就从来没有想过,她不只是她的附属品,也有自己的思想吗?何况,打从进宫之后,她就不再是她的附属品!   还是说因为是小姐,所以,就可以枉顾她自己的意愿,把自己所希望的强加在她身上?原来口口声声说是当她姐妹看待,到最后,不过还是附属品,什么自由都没有……   ***   “等等,我找的是你,”等在走廊上,看到永琅和承安过来,和璇迈步上前,见永琅避开,眉轻蹙,开口道,“永琅。”   对永琅微微一笑,承安向和璇打了声招呼,便知趣的离开。   淡淡的看了眼永琅,和璇转身朝前面的假山走去。暗叹一声,永琅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走着,一言不发。   待到假山后面,和璇停下脚步,抬头直视永琅,响起的声音清冷,无波无澜,“我上次便对你说过,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你来横插一杠。”   “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个,我无话可说,相同的话也不必再重复。”坦然对视,永琅毫不退让,语气坚持。   蹙起的眉一紧,和璇淡声反问:“今天的意外如果不是处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场面,你真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方式吗?一昧的只求结果。”   “若是没有这么混乱,你以为我会动手?”听到和璇的问话,永琅淡然一笑,笑意在她眼中有着一丝的淡漠和冷意,“你预备做的,求的不就是个结果吗?”   “好,你深思熟虑,不会有意外。”和璇漾起在脸上的笑容也忽的有些冷,“可是,那日我明明就对你说过,段飞龙的事不用你去做什么,自会有人掺和,你为什么还是要瞒着我去掺上一脚?”   “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你信的过我信不过。”没了往日的纵容,永琅一步也不肯让,意外的坚持己见。   闻言,和璇紧紧攥着手里的锦帕,极力平复起伏不定的情绪,良久,才复平静的说道:“我不可否认你一直都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可是,对我而言,这种过度的保护我不需要。”   说完,和璇不再向永琅,转声漠然离去。   怔忡在原地,永琅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耳边一直徘徊着那句不需要,久久消散不去。   横生枝节   望着天上那一轮高高挂起的明月,永琅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吮了一口,俊眉紧皱。   “解闷的话,酒不是更好?”来到永琅身旁坐下,承安轻声说道。   懒懒的抬了眼给承安,永琅继续喝茶,半响才又出声,“你知道我不好杯中之物。”   笑声低浅,缓缓溢出口,承安为自己倒了一杯,视线也转向那天上的明月,道:“她若不喜欢,偶尔改下方式也未尝不可,何至于非要惹她怨你呢?”   闻言,永琅的唇边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不,你会错意了。”承安摇头解说道,“我说的是你处理的方法。”   “什么?”将视线转回承安身上,永琅重复的问了声。   “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做事向来是把什么都安排妥当,即使是意外也都是算过的。可是,她不会去计算自己身边的人,而你每次帮她可有事先跟她提过或是商量?”一手搭向永琅的肩膀,承安放缓语速,徐徐说道,“如果因为你的好心使她想做的某些事出了什么意外,你自己必定会内疚。而她,素来就不喜自己的事被人横插一杠。”   “横插一杠?”嘴角一扯,永琅灌了一大口。“她之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就是因为她这种事事只想自己解决,不想依靠任何人的性格,我才要如此。对她而言,太累。”   “可是,那又如何?”承安笑着反问,喝茶的举止依旧优雅如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只要她自己不觉得,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评断?你心疼的不也是她这一点吗?”   “那么你呢?就一直打算这么旁观下去?”似笑非笑的看向承安,永琅低声吐道,“那日,皇上替她指婚,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清雅的笑容渐渐浮起,承安低头看向杯里圈圈涟漪浮动的茶叶,温润的声音在夜间如一股清泉直透心底,“那是我信她,信她不会委屈自己。”   “为什么不求呢?”   “求?如何求?”呢喃一声,承安溢出口的声音有些模糊,“她不会委屈自己,我求了又何用?”   “你就甘愿等到她自愿?”嘴角勾起,永琅直视承安,清冷的眼眸透着一抹别样的认真。   眉轻轻一挑,承安笑道:“你不信我可以等到?”   ***   “金锁,你先回屋歇着吧。”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戌时,和璇转头对金锁说道。   “是。”被紫薇寒心到的金锁本一个下午都有些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听到和璇这么一说,没有多说什么便欠身退下,打算回去好好整理下心情。   金锁走后,和璇并没有忙着就寝,依旧侧躺在榻上安静的看书。   到了亥时,正准备就寝的和璇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疑惑间,起身走到门口,还没等她开门一道身影破门而入,接着脖颈上一凉,低眸望去一把刀横在身前。   “不许出声,否则别怪我刀下不客气!”   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响起在耳边,和璇没有反抗,依言点了点头。没有转头去看挟持自己的是谁,起初的惊慌也在男子久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你是那狗皇帝的什么人?”   “你是来救你的同伴吗?”比起男子恶劣的粗声粗气,和璇的声音平静温和,稍一琢磨,对来人的身份已经猜了个大概。“需要我帮你带路吗?”   “我在问你是那狗皇帝的什么人!别给我在那自作聪明,听到了没有!”横在脖颈上的刀兀的又往里靠近几分,男子再一次的出声警告。   正欲开口回答,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金锁略带紧张的问候声:“小姐,您歇了吗?府上的侍卫正在搜查房间,说是有余党闯进来了。”   “不许叫,相信你知道该怎么说,不然我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丁大人,这是小姐的房间,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进来似乎不太妥。”没有听到和璇的声音,金锁以为和璇已经入睡便拦在门前,一口拒绝丁承先进门搜索的要求。   “职责所在,卑职必须要问过公主才行,还请姑娘谅解。”丁承先心中也是委屈异常,本来以为白天已经把乱党全部捉拿归案,谁知道还有漏网之鱼。被乾隆痛责一番不说,又要做搜查阿哥和公主房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搜不到,得罪了人,搜到了,又不能行周全的保护,到时候更是难辞其咎。   “纳兰大人。”下一刻,承安也到了门前,丁承先不由松了口气。   “丁大人,本宫的屋子岂是你一句话便能搜的?惊扰之罪本宫暂且不予追究,搜查一事休得再言。”听到承安也在,和璇心下一动,面上却毫无异色,口中厉声对丁承先喝道。   “请公主息怒,只是那余党来势汹汹,卑职怕有危险,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冷汗忽的涔出额头,丁承先急声为自己辩解,心中叫苦不失,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公主原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金锁,我这不需要人侍候,你回屋吧。”不慌不忙的将人一并打发了去,和璇低吟道,“承安,你回去带句话给永琅,就说本宫让他办的差事,准他便宜行事。”   “是。”   承安听到和璇的话,忽的想起永琅之前所说横插一杠的话,神色倏然一紧。口中则和其他人一起应声,同时缓步退下,只是垂下的手越攥越紧。   “纳兰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吗?”走离了几步,丁承先还是有些不安,悄悄的问。   “公主既然说没有,那便没有,我们到别处再去看看吧。”   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静得只有和璇和黑衣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只是较于和璇平缓的呼吸,黑衣人的呼吸声有些浓重,起伏不定。   直到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脚步声,黑衣人才又开口问向和璇,口吻是威胁的命令,“带我去关押他们的地方。”   “若我是你,便不会这么急着去送死。”丝毫没有受越来越逼近的刀,和璇冷静的向黑衣人建议道,“按律法你的同伴是要被关去大牢,只是今日情况特殊才暂时押解在了丁府。你若是真心想救你的同伴,完全可以等到他们转移到衙门那会在中途截人,必然会比你现在的几率大。虽然我身份不同,可是,在他们防备下你以为会有机会和你的同伴全身而退吗?”   低头一阵思索,横在和璇脖颈上的刀却片刻都未松开过半分,良久,黑衣人淡漠的开口道:“你护我出去,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你。你大可放心,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像那个狗皇帝一样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在背后捅上一刀。而且一是一,我们找的只是狗皇帝,不会殃及无辜。”   “好,我信你。”   没有想到和璇立刻就做出了回答,黑衣人微微一愣,随即,把刀收了回来,又在确定外面没人的时候,带着和璇离开了她的屋子。   对于黑衣人这么干脆的就放下刀,和璇虽然暗喜,但是警惕之心更甚。对方能把威胁自己的放下,必定是对自己极为自信,如此,怕是她想做什么手脚也是不太可能。也许,说不得还会适得其反。   “先带我去马厩。”说完,见和璇没有行动,黑衣人眸光一冷,“怎么,你想反悔?”   “不是。”和璇摇摇头,解释道,“如果你要去马厩,那么,弄出的动静势必过大,倒不如从外面去取一匹。”   怪异的看了她几眼,仔细一思量,黑衣人把和璇的劝说认定为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便欣然接受。   于是,在在和璇的带领下,两人改道去了后门。   不知是因为找不到黑衣人认为他是离开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去往后门的路上,两人并没有遇到过多的守卫,很顺利的就到了目的地。   当然,黑衣人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不过,他对自己极为自信,自信和璇在他眼皮底下玩不出什么花样,而更相信那些人都是去保护乾隆。   出了丁府,黑衣人并没有立刻放掉和璇,而是带着她一起找了匹马,共乘一骑的直奔郊外。   “你不是说护你出去便放了我的吗?”   “果然是娇滴滴的皇女,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黑夜人冷笑一声,“这么好的人质我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当然,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只是用你保我们的性命,等救回他们便放你自由。”   没有出声反驳黑衣人,和璇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黑衣人的话已然不可信,唯一能确信的就是在他救出同伴之前,不会对她下手。   至于其他的,和璇咬唇紧抿。眼中充满了一抹坚决和决绝。   ***   丁府   “什么!”得知和璇被悄无声息掳走的消息,乾隆龙颜大怒,当下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向跪在下面的丁承先脚边,惊得后者一阵冷汗。“丁承先你是怎么当的职?竟然让大乘教的余孽在你眼皮底下将人无声无息的给掳走!若是和璇有个什么差池,你就提头来见朕吧!”   “皇上恕罪,卑职已经加派人手去保护公主,绝对不会让恶贼伤到公主半跟头发。而且,”轻颤着身体,丁承先战战兢兢的回道,“纳兰大人也已经过去追那贼人了,相信很快就能将他抓获。”   “你说的倒轻松!你拿什么来担保不会有万一?”双眉挑起,乾隆冷冷的看向丁承先,语气再度降温。“还有你永琪,你今天是怎么和朕交差的?什么余孽全部捕获,那么,现在这个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是儿臣疏忽了。”无法辩驳,永琪低低的回道。   “疏忽?”乾隆面无表情的看向永琪,一字一句道,“你的疏忽赔上的是你妹妹,你一句疏忽就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了吗?”   “儿臣……”   “你也马上出去给朕找,和璇若是少了什么,你便陪她一起吧!”闭了闭眼,乾隆不再看永琪,手轻扬,道:“好了,你们都下去,没有和璇的消息谁也不要来见朕!”   “喳!”   再起祸端   “四哥,这茶都快凉了,要找人给你换上一壶吗?”屋内,只有乾隆和弘昼两人隔桌而坐,一人眉头皱紧,一人淡定喝茶。   淡淡的瞥了眼依然悠哉喝茶的弘昼,乾隆皱紧了眉,道:“你倒是喝得舒心,和璇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轻吹了口气,弘昼不慌不忙的回道:“我不是不担心,只是对对他们更信任而已。和璇这孩子,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的。”   “这会都出事了,还说不容易?”瞪了弘昼一眼,乾隆慢慢拔高音,“现在外面又下着大雨,她又从来都没吃过苦,若是真有个什么万一,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孝贤?”   “放心吧,四哥,和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见乾隆认真,弘昼也不好打哈哈,安慰道,“况且,承安一早就追了出去,这会估计已经有结果了。”   “你说永琪这孩子办事怎么这般毛毛躁躁不懂仔细的?”想到这,乾隆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年轻人嘛,做事难免会有些个错漏,先前四哥的话怕是有些重了。”也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往心里去,弘昼低头看向茶杯,暗自想道。   皱紧的眉几乎拧成一团,乾隆紧紧握着茶杯,缓声道:“和璇到底是他妹妹,瞧他一点都不着紧……”   手指轻轻拨弄着杯沿,弘昼没有立刻搭话,缓缓垂下眼睑,默然不语。   视线辗转在那撮忽明忽暗的灯火中,乾隆一点一点的阖上了眼,屋内立刻静谧了起来。   ***   西厢房,无法跟去一起找寻和璇的金锁,只能留守在和璇的屋子等她回来。倚身靠着门沿,一双眼时时刻刻的盯着屋外,金锁合起双手,内心不断的祷告。   老天爷,请你一定要保佑公主平安无事的回来。   “金锁,你怎么在这?紫薇在找你呢,快跟我过去。”一心照顾紫薇的小燕子压根不知道刺客在府里转了一圈,到了西厢房去找金锁却不见人影,只得一间间慢慢的找。   看到这么晚还来找自己的小燕子,金锁一愣,下意识的蹙起了眉,“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燕子只管找人并把她带回去,那里还管中间有什么。“就是紫薇想你了,想找你过去说会话。她说白天人多不方便,所以就等他们差不多睡了再让我过来找你。”一边拽着金锁往东厢房走,小燕子不耐烦的随口解释。   脚步一顿,金锁停下来同时拿开小燕子的手,淡淡的说道:“小燕子,我明天再去看你们,今晚上不行。”   “为什么还要等明天?不行,紫薇还等着你呢,你就别磨蹭了。”说完,小燕子不顾金锁的意愿,强拉着她走去东厢房。   小燕子是个习武的人,金锁的手劲自然比不过她,最终只能被拉着到了紫薇的屋子。   一眼看到金锁,紫薇露出一抹略带苍白的笑容,轻柔的唤道:“金锁,你来了。”   点点头,金锁默默的走到床沿边,“紫薇,你好些了吗?”   “嗯,只是伤口还有些发疼,不过修养几天很快就会没事的,别担心。”历尽让笑容笑得和平常一样温和,紫薇轻语道。   “那就好,胡太医开的药管用吗?”对紫薇的关心并没有减去多少,到了这边,金锁暂时压下对和璇的担忧,关心的问。   “管用,你就不要担心了。”紫薇连声说道,随即像是要说什么,看向金锁的目光神色不定,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还是我来说吧。”瞧得紫薇只是看着金锁久久开不了口,小燕子心焦的上前,对着金锁一口说道,“金锁,之前紫薇把你许给尔康,那是为了怕自己有个万一没人照顾你。但是,现在紫薇已经没事了,也不会有那个万一了。”   小燕子一说,金锁便猜到了两人深夜拉她过来为的是什么,心下不由一阵失望,随即一抹清淡的笑容漾起在脸上。“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现在要守着等公主回来,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紫薇,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姐了,从今往后,你对我而言,真的就只是紫薇。   没有想到深夜被叫唤过来,为的只是受伤之时所谓万一的许配,而且伤势才稳住便想将前言收回,还找了个叙旧的借口。金锁面色无异的垂下眼,心中对紫薇所剩的情谊也在对方一次次的消磨下一一锐减。   “对不起,金锁。”满含歉意的握上金锁的手,紫薇泪眼朦胧的开始说起缘由,“你我情同姐妹,将来自然是要一起的。可是,不是我不想,而是尔康说他要的只能是唯一,那会应口也是为了如果。金锁,你一定能懂我的,对吗?”   “我懂的,你放心。”被握着的手轻轻一动,金锁依旧笑着,点头说道,“我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更不会去和福大爷说的。你安心养病,我先回去了。”   有了万一,便记起她需要被人“照顾”,如今好了,便又嫌她夹在中间碍事了么?   “金锁,好不容易找你过来,现在那个和璇也应该睡了,你就在在陪我们聊聊,不要那么快走啊。”还没搜到东厢房和璇已经出事,而被召去问话的永琪也没有时间去报信,福尔康则早就随着府上的人马追出去了。所以,小燕子和紫薇根本就不知道和璇被人掳走的事。   平淡无波的看了看两人,金锁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站起身。“紫薇,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服侍的是公主,自然该回去候着。”看两人的表情像是不知道和璇的事,又想到小燕子对和璇的态度,金锁也就不打算告诉两人,免得横生事端。   “金锁……”见金锁竟然执意要回去,紫薇轻咬起唇,“你一定是恼我了,对不起。但是,请你一定相信我,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让尔康答应的。”   “金锁,紫薇现在还在受伤,你怎么还要气她?”金锁的话在小燕子耳里也是种刺激,目露谴责,质问出声。   无视小燕子为紫薇的打抱不平,金锁平静的对紫薇说道:“紫薇,我们被分开的时候,你去了皇后的坤宁宫学规矩,所以,你应该记得宫里的婢女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那你希望给我什么呢?”   “我……”金锁的话才让紫薇的脑海中再度浮起坤宁宫学的那些规矩,一时语塞,然后双眸忽的一亮,急急的说道:“金锁,等我们的目标达成了,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在一起的,你再等等。”   “夜已深,你现在还伤着不要想那么多,我先走了。”说完,金锁不再给紫薇两人任何开口留人的话,转身离开。   “小燕子,我就知道,不该现在就对她说的,她定是恼我了。”愣愣的看着金锁离去的背影,紫薇有些难过的向小燕子诉道。   “你就给我好好的养伤,金锁的事我看你也别管了,她现在不知道多紧张她的公主,你不是还有我吗?”坐下拉着紫薇的手,小燕子怨念的说着金锁的种种。   闻言,紫薇摇了摇头,为金锁辩解道:“金锁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她不会这么想的,一定是我的话伤了她让她觉得委屈,才会这样。”   “紫薇!”低嚷一声,小燕子完全不赞同的反驳,“你看看她,现在开口闭口公主长公主短的,我们才和她说几句话就担心的要回去照顾她的公主,她已经把我们抛弃了,紫薇!”   “不,不会的……”   尽管不想理会小燕子的胡言乱语,可是,这些话却一字一字的落在紫薇的心上,渐渐的形成一个影,直到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   回了西厢房的金锁寸步不离的守着,知道亥时才终于盼来了和璇的身影,却是被乾隆抱着进来的,身后跟着胡太医等人。   “贝勒爷,公主没事吧?”这些人里头也就永琅让金锁熟识,便跟着他身后小声的问道。   看到金锁脸上的担忧,永琅一直紧绷的表情稍稍缓了几分,“公主没受什么伤,只是被雨淋了有些发寒。”   “谢谢。”不知道到底是谁救的和璇,但是多谢一个人总是没错,金锁诚恳的向永琅道谢。   “太医,怎么样?和璇到底伤了哪里?你倒是快说啊!”小心的将和璇放到床上,乾隆耐不住性子在胡太医还在把脉时便开口催促出声。   皱了皱眉,胡太医转头看向乾隆,硬着头皮将诊脉的结果道出:“皇上,本来只是一般的风寒,但是,公主素来体虚,这一病若是不在今晚上退烧的话,怕是……有危险。”   “什么!”听到和璇有生命危险,之前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在了一起,乾隆瞪着一双眸直视胡太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和璇给朕治好了。朕也不想再听到其他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老臣一定拼劲全力不会让皇上您失望。”暗叹一声,胡太医急忙向乾隆立下保证。“眼下公主被雨淋到,老臣需要几个丫鬟帮公主梳洗,您看?”   “还不去找几个机灵点的丫头过来帮忙?”看到丁承先垂着头不言不语木讷的呆在一旁,乾隆心里就一肚子火,只是现在却不是发火的时候。   “喳。”把和璇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丁承先的内心是满满的激动,就准备着改明儿个去烧柱香还愿。   “四哥,既然这样,那咱们几个不妨先出去外边等着吧?”女孩子的闺房闯入一堆的男子已是对她的闺誉有损,如今,难不成还要继续呆着看人家姑娘换洗吗?   显然也是想到弘昼所忧心的,乾隆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率先带着屋里的男子迈出房间。   直等到乾隆出去,金锁长吁了口气,刚才的气氛真的是太压抑了。待府上的丫鬟都到齐后,被胡太医叫出去嘱咐了几句后,金锁便带着她们一起为和璇梳洗,同时将床铺重新换了一被。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乾隆才有带着胡太医进屋,然而身后却只许弘昼一人跟着。   写下方子,又反反复复的叮嘱一些事项,胡太医才退身到隔壁的屋子歇着,随时准备有个什么万一。   “老五啊,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啊。”细致的工作乾隆插不上手,便和弘昼坐在一边等着。   迟疑一会,弘昼低低的问:“四哥是想起了小七?”   “那时候他们才多大点的孩子?竟然一起发病,情况不知道有多紧张。”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床上,乾隆拧着眉,响起的声音有些飘忽,“那些个庸医,哼!连朕的子女都保不了!朕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四哥,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虽然胡太医说有危险,可是,这么些年,这孩子不都是平平安安的过来了吗?你就别担心了,我相信她一定能撑下来的。”不擅长安慰人,弘昼只能改换平时不正经的腔调,以显示自己的认真。   “对她,总是我亏欠了许多。”   当年因为和璇的身份太后怕她在别的妃子那受委屈,便将她抱养到身边亲自教导,而乾隆忙于朝政根本无暇去经常探望,每次的相聚也总是匆匆忙忙呆不长久,只除了每年出宫避暑的时日。   再想到和璇历尽艰险才保住小命得以生存,又落下病根身体比常人虚弱,十几年下来大大小小的病不断缠身,乾隆就对她止不住的心愧又心疼,当真是生得辛苦养得更辛苦。   一夜无眠,在金锁和其他丫鬟的细心照料下,和璇终于退了烧,一直担着心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又仔细的着胡太医把脉确认彻底摆脱危险后,才相继回自己的屋子补眠。   至于和璇如何得救,承安为何扭伤到脚,反贼又是如何被结果,这些在乾隆仔细问过后,那些余党的处理即刻被提上议程,加快了斩决的日子。   比起和璇趟了几天才康复的紫薇足足调养了半个月,但到底是年轻人,身子底厚耐抗,半月后便能下床活动自如,只除了中途听到乾隆亲自喂某人喝药而嫉妒在心,有些郁结。   历经刺杀又遭和璇被掳,乾隆早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情,在紫薇复原后便下令回宫。然则在回宫的前一日收到西藏土司巴勒奔将在下月带着她的小公主塞娅来京朝拜的消息,乾隆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回复了之前的好心情。   ***   回京后,小燕子立刻被禁了足,再次的闭门思过。福尔康也被再次遣回了福府,官职什么的,乾隆没提福伦便不敢妄提,只能继续搁着。   一日,曹家酒楼   “……搭上了府里的一个丫头,还为了她和公主大吵大闹,愣要把人家抚上来收房,因为那丫头怀了她的孩子。”   ……   “我那哥哥趁着皇上出巡在外,公主又不吭声,不顾全家人的反对硬是将她收了房,还要我们全都拿那白吟霜当块宝!”   雅间外面,和璇和弘昼对视一眼,随即悄声绕过走到另一处比较偏远的雅间坐定。   “叔叔,看来这一次少不得又要麻烦你了。”   “好说,叔叔我对这些个最是中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架无能,JQ无能,所以原谅我这么一笔带过吧,细节到时候可以考虑弄个番外吧,实在是对感情戏写得纠结,怎么写怎么别扭,捂脸   然后,还珠的剧情能记住,也是每年都在重播的缘故,梅花烙的话,还真是记忆久远,如果没有去重温剧情的话,我就只能记得是个杯具,大约类似狸猫换太子的事,具体什么的,连人名都记不住啊,所以,和璇是不知道梅花烙剧情的。   硕亲王府   硕亲王府   这日,王府大宴宾客,男宾和女眷则在中间用屏风隔开,也是白吟霜被收房后第一次以妾氏的身份出席,并陪在了雪如身边。   虽坐于上位,但是,看到容光焕发的白吟霜和福晋母慈女孝,又时不时含笑的和皓祯之间眉目传情的模样,兰馨的心里就像是被狠狠刮了一片,堵得发酸,连带台上的戏曲也顿时索然无味。   一场戏落幕后,硕亲王的次子晧祥忽然带了多隆进来。   “启禀公主,多隆贝子求见。”   “进来吧。”兰馨和多隆原是表兄妹,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到底还存了份情谊在,自然不会将他隔在外边。视线不经意一转,却发现白吟霜面色倏转苍白,整个人都往福晋那边躲去,不由起了疑。   看见多隆进来,皓祯一惊之下连忙起身,下意识的就要走去为白吟霜遮掩。皓祯起身,阿克丹和小寇子也都紧跟在后边绕过屏风转到福晋那一间。   请安过后,多隆一边走向兰馨为他选定的位置,一边故作不经意的四处张望,随即像是发现面色一喜,直冲向福晋那边就要去抓白吟霜。   “吟霜,我找得你好辛苦,原来你进了硕亲王府!害我找了整个北京城。”多隆激动而又惊喜的冲白吟霜诉苦道。   “放肆!”经过长久的接触,阿克丹早就为白吟霜所折服,如今看到多隆竟然不知羞耻的找上王府继续行纠缠之时,当下怒火升起。“白姨太的闺名也是你可以乱叫的?跟我出去。”   “你才放肆!”难得可以纠到白吟霜的把柄,兰馨岂能让阿克丹如愿,一拍桌子,喝道。“这是反了吗?胆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来人,给我把侍卫统统叫来!看谁敢轻举妄动!”   乍见兰馨动怒,硕亲王又是急又是气,但见白吟霜惹出这么多是非,如果不是念在她怀有身孕,早恨不得将她绑了送到兰馨面前,任凭对方处置。   有了兰馨的撑腰,多隆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将几人在龙源楼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对方听,只听得兰馨和硕亲王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硕亲王领着兰馨去了府内“怀远楼”的一间密室,准备审白吟霜。   此刻,怀远楼上上下下站着一排排的侍卫,将密室团团围住,一旁的崔嬷嬷则阴沉着脸守在门外,默然不语。   屋内,在兰馨的询问下,多隆将如何遇见白吟霜,如何对她倾心,两人又是如何的两情相悦给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多隆,我知道你得不到吟霜心有不甘,可是,你害得她还不够惨吗?你杀了他的父亲现在又这般羞辱她,你不怕举头三尺,神明有眼!”   听到皓祯对白吟霜诸多的袒护,硕亲王痛心疾首的看了他一眼,正待审问亲自白吟霜的时候,被兰馨抢先了一步。   “多隆,你说你和吟霜两情相悦,她又委身与你,可有什么凭证?”一想到多隆如果拿出证据便可坐实白吟霜的行为不检点,更可以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兰馨不由升起一股兴奋和激动。   闻言,多隆偷偷转向晧祥,见对方微微点头,便朗声向兰馨回道:“公主,此事虽不该如此拿来说,但为了证明我并不是胡说八道也只能无奈的说了,吟霜的肩裸上有一朵梅花胎记。”   “不可能,不可能……”和白吟霜有着肌肤之亲的皓祯当然知道白吟霜的胎记,可是这么私密的事多隆怎么会知道,一时受不住踉跄的倒退了几步,心痛难忍的看着同样震惊不已的白吟霜。   “阿玛,你也听到了,如此看来,她一个卖唱女如何混进俯先不说,可她已有的身孕却是从何而来就两说了。”皓祯的表情无一不在告诉在场的人,多隆所说的句句属实,兰馨说话也底气足了。   倏闻白吟霜的肩上居然有个梅花胎记,雪如浑身一颤,惊疑不定的直打量她,心中确如惊涛骇浪,险些站不稳。   “你怎么可以含血喷人?你害得我父亲枉死,我怎么可能委身于你?”泪眼在眼眶中打转,白吟霜含愤的控诉多隆的诬告,又转头充满深情的看向皓祯,“皓祯,我是以清白之身跟了你的,香绮一直跟在我身边还有常妈,我怎么可能会和他有来往,难道连你也不信我的清白吗?”   “皓祯,你到现在还有维护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吗?”见皓祯似乎被白吟霜说的话给动摇,硕亲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大喊道。“来人,将这白吟霜带下去。”   “不,阿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不可以这么对吟霜。”   “王爷,吟霜她是洁身自好的女子,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你为什么不给她机会解释清楚呢?”   “额娘,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子会将自己的胎记随意给外人看吗?”浩祯和雪如的求情听得馨刺耳异常,冷笑道。   “够了,够了!”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白吟霜起身跑向门外,“既然你们大家都不相信我,我就用自己的命来证明我的清白。”   “不,吟霜!”本来恍惚的皓祯一见白吟霜竟然要以死明志,心头的疑惑统统被逼了回去,急忙狂奔而去。   “王爷,您还不信吗?”哀怨的瞅了硕亲王一眼,雪如也急急的追了出去。   看到白吟霜匆匆跑出来,心疼兰馨受她委屈的崔嬷嬷伸脚一绊。原就跑的疾,被崔嬷嬷这么一绊,重心一失便朝楼梯上滚了下去。   “吟霜!”赤着目狠狠瞪了崔嬷嬷一眼,皓祯心痛欲裂的直追下去。   “天哪!吟霜……”雪如不忍的看向滚落而下的白吟霜,以帕掩嘴,心急如焚的跑了下去。   ***   白吟霜的流产将皓祯存于心中的怀疑彻底打散,两人又和好如初,感情甚至比以为更甚。一想到未出世的孩子被别人蓄意谋杀,皓祯就气愤难当,越想越不解气,便找了府里的侍卫直扫向公主房。   待硕亲王得到消息赶至公主,看到的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好儿子令手下对公主的奶娘动用私刑,而公主竟跪在一旁身体微颤,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当即吓得魂都快去了一半,连忙将阿克丹喝止住。   “好,看在阿玛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奴才一命。但是,如果你们再造谣生事,我必定追究到底,把以前的帐一笔笔的算回来。”在硕亲王的劝说下,皓祯让阿克丹放了崔嬷嬷,口中却冷声警告,“如果你想回宫参我一本也悉听尊便,反正富贵由天,生死有命,我什么都不在乎!”   早在皓祯带着侍卫冲进门将公主房上下奴才抓住,又差点勒死崔嬷嬷的时候,兰馨便被吓到了,只能紧紧抱着崔嬷嬷,脸上泪痕未干,连连点头语带哽咽的应道:我不会告状的,也不敢造谣了,我,我什么都不敢了!”   看到明显被皓祯吓得失魂无措的兰馨,硕亲王长叹一声,淡声下令:“人人都给我听好了,一切到此为止,既往不咎,大家息事宁人吧。”   ***   “是谁说要息事宁人的?”   话音落下,门被缓缓打开,摇着折扇的弘昼带着和璇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漫不经心的一扫,却让被扫到的人心神一颤。   “和亲王吉祥,固伦公主吉祥!”弘昼的亲王可不比自己这个只有头衔没有实权的亲王,即使和璇的称号本因和自己的爵位相等,但是谁敢真的将自己和她平等对之?   硕亲王诚惶诚恐的带着一群人请安,额头涔涔冷汗不由自主的浮出。   “皇叔,皇姐。”怯怯的看了看弘昼和和璇,兰馨低低的唤了声。对于弘昼,兰馨见得不多但出于一种对长辈的尊敬,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至于和璇,虽说因为那拉氏的关系,但是两人还是有着寻常姐妹的情谊在,虽然算不得深厚。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对和璇兰馨总是存了一份敬畏。如今看到对方表情平静无波,也没有笑容,心里突突的。   看得兰馨这般没有脾气,又一副兢兢颤颤的瑟缩模样,和璇顿时敛去了脸上一贯的温和,看了眼弘昼扬手下令:“来人,将富察·浩祯给我拿下!”   硕亲王没想到和璇一进来,什么话都不问就直接拿人,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疑惑的问道:“公主,不知道皓祯犯了什么错?”   “硕亲王,你能跟本宫说说既往不咎,息事宁人是何意吗?”对月如使了个眼色,后者领命过去将兰馨和崔嬷嬷一起扶起。视线重新转回硕亲王身上,和璇一字一句的问道,“一个额驸不但私闯公主房,更是将俯上的侍卫捉拿,又对公主的嬷嬷动用私刑,这是谁给的权利?你能向本宫解释解释吗?”   虽然硕亲王占了富察一氏,但和孝贤的关系却是远了去了,若不是祖上蒙阴,哪里会有亲王一称?然而,说到底也还是富察一系,所以,和璇请了弘昼一起过府,亲自处理。虽然于理不合,但是,弘昼的默许便是最大的保障。   “公主息怒,只因那崔嬷嬷害得他的白姨太小产,皓祯才迫不得已这么冲动的。”硕亲王还没开口,雪如先一步替皓祯做足了解释。   “不知那位白姨太怀了多久?”忽然,弘昼插口问道。   “回和亲王爷的话,有两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中福晋的名字是雪如,而硕亲王姓的是富察氏   PS:老实说,这两个星期的感觉都不在状态,相信一路看过来的各位大大也感觉到了。中间写的是磕磕碰碰,一直找不到当初写文的感觉,真的有种越写越烂的自我嫌弃感,最可悲的是竟然连信心都开始动摇了……难道是我对“公主”没爱了么?可是,我还是深深喜欢着笔下的人物,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但是,最近确实暴躁很多,打开文档,对码字倦怠,对文章走向无力,一直以为过了出巡的桥段感觉很快回来,谁知道写着写着感觉依然没有,反而是丢了不少的信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对此文的纠结情绪,但是,我会努力克服这个不知名的困难,相信我吧!   揭露真假   “两个月?兰馨嫁入这硕亲王王府也才不过一月,这白姨太倒先有了两月的身孕,这是笑话吗?”轻轻哼了一声,弘昼直视硕亲王,眼中的神采也褪去了往日的轻浮,不冷不淡的调笑道。“硕亲王,你教得好儿子啊!”   “王爷,我之前并不知情,只是等我发现的时候那白吟霜已经怀了皓祯的孩子,到底是我富察家的血脉,我不能不管啊。”硕亲王心中叫苦不失,口中极力为自己辩解。   “兰馨是无所出,而她一个妾氏只是有了你富察家的血脉便能高过公主了吗?为了一个妾氏大闹公主房并对公主大打出手,他富察·皓祯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皇上?”一顶扣子扣在皓祯身上,和璇冷冷的看向被侍卫压制不能动弹的皓祯,语气犀利。“仗着武艺高强便无法无天了吗!今日他富察·皓祯能向公主动手,他日是否就会下杀手呢?”   “公主息怒,皓祯绝无此意,只是一时被气昏了头,才会如此冒失。”毕竟是自己最骄傲的长子,硕亲王虽然心存不满,还是要帮衬的。   “来人,去将那白姨太给本宫带来!”   “不,公主,吟霜她是无辜的,你要罚就罚我一个,她现在刚小产,经不起如此折腾。”听到和璇的话,皓祯顿时清醒了过来,挣扎着就要起身,大声嚷嚷道。   “怎么?莫非你的意思还要本宫去看她不成?她白吟霜到底如何尊贵,竟然连本宫都请她不得吗?”听到皓祯的话,和璇皱起了眉,喝道。“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没有嫁娶之前便和人苟合,这种不懂洁身自好,如此随便的女子,你确信她怀的是你富察家的血脉吗?”   “公主,你怎么可以质疑吟霜的清白?她可是以死明志过的啊!这样一个坚贞,刚烈的女子怎么会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堪?你不能因为兰馨是你皇家的公主就偏袒她,恶意的去诋毁兰馨。”   “孽子,还不给我住口!”眼见弘昼也沉下了脸,硕亲王急声堵住皓祯的口,“公主,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皓祯他是有口无心的。”   “来人,将皓祯贝勒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原本还存着看戏的心态,但见皓祯如此没有规矩,又屡教不改,弘昼终于坐不住了,手一扬。   “喳!”   何从见过浩祯受此委屈,雪如忍不住就要上前去阻止,被硕亲王眼疾手快的给拦了下来,同时以眼神警告身后蠢蠢欲动的阿克丹,仗打总比丢了性命的好……   “皇叔……”刚一开口,就被和璇波澜不惊的眼神给憋了回去,兰馨重又噤了声,对将要被杖责的皓祯只能选择无视。   一旁的崔嬷嬷看得心里着实痛快,只是碍于现在的场合不好表现,只得憋着。   ***   “启禀王爷,奴才将白吟霜带来了。”   “进来吧。”   “奴才叩见王爷,叩见公主。”   “既然有恙在身,这礼便免了吧。”   “谢王爷。”   见白吟霜拖着病弱的身体还要行礼,雪如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便要冲上前去,好在弘昼的一声免礼才稍稍缓了几下。然而,她的这番心切担忧的模样则一丝不漏的落入某些人眼中。   “王爷,奴才知道你们问的是什么。”走来的路上,白吟霜便被提醒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因此,还没等两人开问先把话说了出来。“我虽然出声卑微,可我的父母都是正直的人,自小严格的教导我,今天我愿意以我的父母起誓,我的做人处世、行为操守,绝没有一丁点辱没了他们……”   “白吟霜,本宫替你的父母感到惋惜。”在听到白吟霜居然那已故的父母来发誓,和璇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如你所说若你父母对你严格教导,为何你会做出在服丧期间委身于人这般败坏道德的事?又如何说没有辱没了你父母?如今,你又因自己惹下的是非轻易以父母起誓,为人子女,最重孝道。为了私情,竟然枉顾生你养你的父母,在你心中可有一点对他们的愧疚和尊重?”   “奴才……”被和璇问得哑口无言,白吟霜怔怔的跪倒在地上,心中苦涩异常,原先只是想以此表清白,不想反倒把自己推得更深。   “公主,吟霜能以亡故的父母起誓,你为何不能将它看成是一种坚贞不移的忠贞呢?为什么一定要曲解?这孩子是真心对皓祯的,绝不会做出那苟且之事。我可以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雪如的维护过度,不止是弘昼几人诧异,就连硕亲王也是疑惑的看了过去,不明白一向谨慎有加的妻子为何会对一个白吟霜另眼相待。   “福晋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视线转回弘昼身上,和璇低语道,“皇叔,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和璇起身招呼兰馨进了她的闺房,将余下的处罚交还给了弘昼。   ***   “皇姐?”   “你有把这的事告诉过皇额娘吗?”虽然问的兰馨,但和璇看的却是一旁的崔嬷嬷。   “主子怕皇后娘娘忧心,从来都没有进宫说过什么,有什么委屈也都是往自个肚里咽。”一直对兰馨选择默默承受不理解,这会找到机会,崔嬷嬷将之前所受的统统说了出来。“可恨那额驸从新婚开始就对主子推三阻四,后来又不管不顾的收了那丫头,之后再没入过公主房,奴才看着心疼啊。更可气的是,那边一有个什么,额驸第一个找上的便是主子,这动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是皇阿玛钦封的公主,什么时候需要和一个丫头争风吃醋的地步了?”想到以前的兰馨和璇心中一叹,虽然因为那拉氏的关系不能过分亲厚,但对她还是有几分羡慕的。那时候的兰馨被那拉氏保护得相当好,在她身上还能看到少有的天真和活泼,虽然偶尔表现得极为傲气,但是这并不妨碍别人对她的喜欢。   但看现在,那还有往昔的半分影子?神情憔悴不说,连那股锐气都被消磨得感觉不到。“她再受宠又如何?说到底你是主她是仆,永远也没有和你平起平坐的一天!别说是责罚,就算真有个万一,他富察·浩祯真能翻了这天去?侍卫无能,你可以向皇额娘言明,她是真心疼你。若是知道你受这么大这么多的委屈,必定伤心异常,你又如何忍心伤她?”   “我……”头缓缓低垂,兰馨讷讷的吐出一个“我”字便没了下文。   “还有你崔嬷嬷,兰馨不懂事,怎么连你不省得了?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若兰馨有什么差池,你担当的起吗?”   “皇姐,你别怪她,都我自个的注意,崔嬷嬷也是听我命令行事。”怕兰馨真的降罪于崔嬷嬷,兰馨急忙为她辩解。   “公主,您一定要为主子做主啊。”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崔嬷嬷哀求的向和璇说道,“您是不知道,从成婚到现在额驸还没有同主子圆过房。”   “什么!”不过一会,和璇再度恢复冷静,“如此正好,你这就随我一起回宫,这事我会同皇额娘商量,必定不会委屈你。”   “皇姐,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额驸……我,不甘心。”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兰馨一口否决了和璇的提议,坚定的说道。   “主子!”   “也罢,既然你执意留下我也不好勉强。”没有生气,和璇转头向月如吩咐道,“月如,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王府,若是有什么情况即刻通知我。”   “是,奴婢遵命。”   “兰馨,我可是把月如交给了你,你得帮我好生照顾着,至于那些个侍卫,我会帮你换些更好的过来。”   “谢谢皇姐。”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和璇的关心,已经身心疲惫的兰馨对她充满了感激,不由连连点头。   ***   把该交待的都交代好后,和璇独身再次回到厅堂,外边的杖责也在此刻步入了尾声,而厅内却不见了白吟霜的身影,不过看雪如苍白的脸色,怕是已经处罚了。   “谈妥了?”闭目假寐的弘昼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问道。   “嗯。”   “本宫不会让任何人辱没富察这一姓氏的,不管是谁。”轻轻走过硕亲王身边,和璇低声扔下这句,随即同弘昼一起离开了硕亲王府。   “皇叔预备怎么处理富察·皓祯?”出了硕亲王府,想到皓祯只是被杖责,和璇便开口问起了弘昼。   没有想到本来众人期盼的一桩美好的婚姻竟然有这许多的杂七杂八,弘昼叹了一声,道:“等我向四哥递过折子就去宗人府吧。”   “如果可以,皇叔能否缓上些时日?”   眉一挑,弘昼笑道:“既然是丫头你的意思,叔叔怎么好不答应?”   永涟宫   “公主,奴婢有急事向您禀告。”终于等到和璇回宫,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金锁终于似吃了定心丸般平静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看到金锁那左顾右盼的张望,和璇明了的挥手遣退了一干宫女太监,包括紫絮。   “行了,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事就说吧。”   低着头,金锁踌躇了好一会才迟疑的开口说出缘由,“公主,请您帮帮紫薇,她不可以当皇上妃子的。”   得知乾隆竟然有意纳紫薇为妃,更是令妃亲自出言试探的,小燕子他们几个顿时慌了手脚,争吵着要去向乾隆禀明真相,只是乾隆现在忙着招待西藏土司和她的女儿,才拖了下来。   而同样接到消息的金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向和璇求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和璇,金锁有着无比的信心,觉得如果是和璇的话,也许比她们想的更安全。   “皇阿玛纳她为妃,那是她的福气,而且,出宫的这些日子,我瞧她对皇阿玛的事件件上心,怕也是有感觉的。”温和的劝抚金锁,和璇将路上对紫薇的言行举止做了个猜测。   “但是,紫薇她对皇上的感觉并不是公主你想的那样。”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金锁低声反驳。   “那是什么?”低头看向似乎陷入挣扎状态的金锁,和璇顺着她的话反问。   终究是对和璇的信任占了上风,金锁一咬牙,将实情全部托盘而出,“因为小燕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还珠格格,紫薇才是真正的还珠格格!”——   作者有话要说:皓祯和白吟霜的结局会是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留下月如是和璇对兰馨的不放心,怕她再受什么委屈,虽然她们的感情不是很深厚,但是,和璇也是不容外人欺负到皇家的公主身上,而且还看到了兰馨如此狼狈的一面,尤其硕亲王一家姓的是富察。   至于金锁为什么会向和璇求救,这里已经没了原著中的特赦令,那么,一旦真相爆发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毕竟主仆多年,即使紫薇让金锁寒心,还是想帮上一回。而同和璇的相处中,金锁慢慢开始习惯,到最后对和璇的完全信任,这么快速还是某些人给刺激的,如果觉得不合理的话,就请无视吧   以静制动   和亲王府   听完金锁的故事,和璇当日下午便出宫赶去了和亲王府,只是为了避免有心之人的注意带了紫絮而不是金锁。   待进到王府里面看到同吴扎库氏闲话家常的和敬,和璇在心中轻轻一叹,随即扬起笑容向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妹妹。怎的出宫也不先过来找姐姐?皇叔这就真的那么好玩?”见到和璇出宫为的就是见弘昼,即便知道绝不是简单的闲聊,但和敬心里还是有些微的别扭,忍不住开口调笑出声。   上前拉住和敬的胳膊,和璇笑着说:“若是我去了姐姐的府上,今儿个不是要白走一遭了吗?你又忍心?”   “我如何不忍心?至多不过再饶一圈。”嘴角勾起,和敬反问道,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表情,想起来王府的目的,和璇陪和敬说了几句便直接找上了弘昼。   书房   “我就知道这么一个没规没矩的姑娘怎么可能是我皇家的人,果然是一假的。”听完和璇的话,和敬率先出声,面露嘲讽。   “这事却不好办,依我看,还是要等。”人是乾隆认下的,现在又说是错了,不是当众削了他的面子吗?这种事,弘昼是不会做的,反正,他们不说也会有别的人,不如以静制动。   “叔叔,你平日悠悠哉哉的也就算了,可是,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干坐着等呢?”早就不待见小燕子,如今看到机会摆在眼前,和敬自然不甘心就此罢手。   “少安毋躁,皇姐。”知道和敬想的是什么,和璇出声劝道,“小燕子是皇阿玛认下的,紫薇又是令妃带进宫的,这中间有什么也是于我们毫无干系的。皇叔说的也是我想的,你就耐心的等上一等吧。”   “令妃?”和敬冷笑一声,一点也没有因为弘昼的在场而掩饰中间对令妃的敌意。“她和福家是什么关系?我就不信她一无所知,当真以为这后宫的事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此事一白,她自然脱不了干系,姐姐你又何须为她惦记着?”和敬对令妃的敌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此刻令妃有孕在身,和璇可不想她在怨念下有什么失手,凭得落人口实。   虽然说话冲了点,但和敬到底也是历经风雨的人,稍一点拨便将之前忽略的给一一捡了起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金锁那丫头你还需注意些,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怕有些人会对她下手。”待和敬默声后,弘昼的声音才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这个我省的,皇叔但请放心。”过王府找弘昼,和璇抱的不是揭露真假格格的事实,而只是向他透露这个消息。   虽说弘昼平日轻浮又是——   作者有话要说:唉,最近有点霉运缠身的感觉啊,先是工作上的不顺,现在又是牙龈红肿得厉害疼得也厉害,真不知道吃药管用不管用,吃药什么的,最讨厌了!曾经吃胶囊这类的药,我可都是把它掰开,用勺子混水才能咽下的啊,现在只能完整的一个囫囵吞下,于是,吃完一颗药,就要承受接近一杯的水的悲惨喝药生活啊~~o(>_<)o~~一副靠不住的样子,但和璇猜到他对这事必定也是有几分清楚的,差得只是少了当事人之一而已。以弘昼的谨慎,断然不会仅凭自己的调查便贸贸然然的去向乾隆说上一通。最为重要的是,如若没有老佛爷的帮衬,对乾隆的事弘昼一直都持讳莫如深的态度,绝不轻言开口。   “妹妹,这金锁你定要交待好了,莫让旁人有机可趁。”金锁是和紫薇一起进宫的,现在却进了和璇的宫里,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拿这事说事。   “嗯。”   ***   福家   “什么?你要让我进宫找令妃坦白小燕子和紫薇的关系?”福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轻扬着声音重复道。   “额娘,现在情况危急紫薇她等不了,令妃娘娘都已经去漱芳斋暗示皇上要纳她为妃了。”福尔康激动的大声嚷道,面色郁结,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说,皇上他……”福晋错愕的听着福尔康的话,随即摇头,道:“这怎么可以,他们是父女啊。”   “可是皇上他不知道。”福伦上前一步,沉声道,“紫薇是从咱们福家出去的,等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先不管皇上如何处置她和小燕子,咱们福家绝对脱不了干系,而令妃也必定对我们的瞒报而心生不满,这隔阂怕是免不了的。”   “可是,我们现在去向令妃说明真相会不会太迟了些?”见福伦开了口,福晋便不再拒绝,而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额娘,现在说总好过真相揭发的那会知道。”虽然不太赞成去求令妃,但福尔泰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阿玛考虑的是对的。“令妃娘娘本就极为喜欢小燕子和紫薇,如果知道真相,必然会帮我们拖上几日,我们便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皇上完完整整的听紫薇说她的故事。”   “尔泰说的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机会,福尔康急切的看着自己的额娘,恳请的说道。“额娘,这事不能再拖了,我们一定要尽快让她们两个各自归位。”   “那好吧,我明天就递牌子进宫。”看到福尔康这副忧心忧虑的模样,福晋心里也不好受,又见福伦点头便出声应了下来。   之后,福伦一家又针对令妃知道实情后的反应,讨论了几项应对之策。   ***   延禧宫   “今儿个怎么想到宫里来看我了?”坐定后,令妃转头亲切的问向福晋。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福晋笑得有些勉强,低低的说:“是这样的,娘娘我有些体己的话想对你说。”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好了,这没外人,我们是自家人不兴那些个礼数,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看到福晋欲言又止,令妃脸上的笑容越渐柔和,口中温和的说道。   看了令妃几眼,福晋终于下定决心,缓了口气便将小燕子和紫薇的身份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令妃的神情变化。奈何,从头到尾,一直等故事说完,令妃的表情也没有一丝的变化,内心顿时忐忑了起来。   “姐姐,你莫不是在和我说笑的吧?”笑容不变,令妃仿佛真将对方说的看成了一则故事,出口的话也含了几许调侃的意味。   “娘娘,我知道让你突然之间接受确实有些难为你了,但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我也没胆在这事上糊弄你。”定定的看着令妃,福晋言辞恳切的说道。   闻言,令妃缓缓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姐姐,这回你确实为难了我,人是经我的手进宫的,现在你又告诉我紫薇才是真正的格格,你让我如何向皇上交待?”心里虽然恼怒福伦一家带给自己的困境,但是,还没到为此撕破脸的地步,因此,令妃说的话仍旧留有余地,并没有把话说绝。   看到希望,福晋放下了那几分忐忑,又道:“我知道是我们福家对不住娘娘,可是,紫薇和小燕子两人之间的感情素来深厚,她是不会忍心事实揭穿后让小燕子丢了性命的啊。所以,我们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希望能有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混淆皇室血统是何等的大罪,你们不是不知道,怎能如此糊涂!”虽然留有余地,但令妃也不想给对方留下什么幻想,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事我帮不了,也无能为力。你今儿个说的话我没有听到,你也没有说过,可明白?”料到真相揭发的那刻,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令妃不由怨恨起福晋的多此一举。若是她不知内情,完全可以推脱了事。但她这么一说,她却要细细思量一番自保才行。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两个真是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娘娘……”没有想到令妃如此果断的拒绝,福晋一愣,想要再说些什么,对方却轻摆几下手,微微阖起了眼开始假寐。见此,福晋不甘不愿的福了福身,退出了延禧宫。   “腊梅。”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听到令妃从里面传来的唤声,腊梅匆匆瞥了眼心事重重的福晋,转身进了内屋。   “去把张太医给我请来。”   “娘娘,您是哪里不舒服吗?”眼下令妃怀有了身孕,自是比常人来得金贵,听得要请太医腊梅有些慌,紧张的问道。   令妃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然的摇摇头。   令妃没有要解说的意思,腊梅也不敢逾矩去再问,应了声便迈步向太医院走去。   ***西藏土司巴勒奔带塞娅过来朝拜的第二日,在比武场开展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不想看小燕子和塞娅在比武场上攀比的鼓噪,和璇婉拒了乾隆的安排,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永涟宫。   和璇不想看,却有人将比武场的情景时不时的传递过来给她知晓。比如西藏的武士一路过关斩将,使大清朝的武士面色无光气氛难耐却又无可奈何;比如小燕子如何和西藏公主比赛谁的呐喊声嘹亮,谁家的武士出色;再比如福尔康未得圣意擅自下场,又如何的大大出彩……   比武场上谁家出彩又是谁家失意,没有悬疑可言的结果和璇不关心,反正乾隆是不会让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得意了去的,她所关心的唯有将要上演的剧幕。   真假格格   御花园内,乾隆带着那拉氏和众多妃嫔陪巴勒奔和塞娅父女俩散步参观,一边说着结亲的事,正当气氛和乐融融的时候,小燕子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先是和塞娅大打出手,而后义正言辞的要求乾隆收回对福尔康的指婚,又在乾隆惊怒之际,直言不讳的将紫薇才是真正的格格说了出来。   闻言,那拉氏和其他妃嫔无不大惊失色,齐齐看向跪在一起的小燕子和紫薇,神色惊疑不定。   而只是略懂汉语的巴勒奔和塞娅则是糊里糊涂的看着突然大变脸色的众人,一脸的困惑。   “我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见着我爹,要我问一句: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看向乾隆的目光充满了孺慕之情,紫薇带着几分凄楚低喃道,心中有着满满的话想要对乾隆倾述,现在却只能寥寥几句带过。“还有一句是连小燕子都不知道,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听到紫薇的话,乾隆顿时一懵,怔愣的看着她,人禁不住的往后踉跄几步。   早就想逮住机会狠狠的给两人绊上一脚,如今见着机会,那拉氏如何肯放过。遂上前一步,出言向乾隆劝谏,眸光犀利,语气凛然,“皇上,这种混淆皇室血统的大事,不能再草草了事任她们两个自说自话了!夏雨荷到底有几个女儿?怎么人人都来自大明湖?如果不把她们两个送宗人府调查清楚,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颓然的点点头,招呼了巴勒奔和塞娅去休息,乾隆带着众人辗转到了御书房。同时,也命人将福伦夫妇给请了过来。   ***   “奴才叩见公主!”乾隆身边的福公公被打发过来永涟宫请人,向和璇行过礼之后,福公公恭身说道:“公主,皇上口谕命奴才将金锁带去御书房。”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福公公?”瞧见福公公脸色不太好,和璇亲切的问候道,内心却是猜疑所谓的剧幕怕是开演了。   暗暗打量了周围一会,福公公才放低了音量,低声将小燕子打闹御花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和璇在宫中的地位原就不同,况且这事不消他说自然也会知情,倒不如实话实说做个顺水人情。   “即使如此,本宫便随你一起过去。”   “这……”虽说告知内情无所顾虑,可要带和璇一起掺和进去,福公公却是有些为难了,语气踌躇了起来。   知道对方顾虑的是什么,和璇浅浅一笑,道:“福公公不必为难,本宫只是忧心自己的婢女而已。”   知道和璇是在给自己下保证,福公公遂点点头,引着和璇同金锁去了御书房。   ***   “你们两个如此的欺瞒于朕,是要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吗?”倾心的女子突然大变身份成了自己的女儿,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让乾隆大受打击,情绪紊乱不已。“如果这些故事是真的,那么,紫薇进宫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紫薇轻轻的磕下头,咬着唇泪眼朦胧,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在不能确保小燕子的生命以前,我怎么能说呢?虽然,我好想认爹,可是,我不能让小燕子死啊!小燕子糊里糊涂,可是我不糊涂,我知道欺君大罪是多么严重。但是,在您问起我娘的时候我曾经暗示过的,您都忘了吗?”   “确保生命?小燕子犯了欺君之罪,你们凭什么去保下她的命?”深深的看了眼底下的“好儿好女”,乾隆怒极反笑。“冒认朕的女儿还能全身而退吗?永琪,你是朕的儿子,居然联合外人一起欺瞒朕!果真是朕的好儿子!”   “皇阿玛,儿臣也是见您喜爱小燕子,怕您伤心才想过些时日再对您坦白真相。”知道说什么解释也是徒劳,永琪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用一种信任的目光看着乾隆,试图用亲情打动,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们的串通一片,才真的让朕伤心!”一句话将永琪的用心给驳了回去,乾隆痛心的看了眼永琪,眼眸微闭,再睁开的时候,眸底已然没了半分温和,平静得骇人。   而永琪自始至终的维护,忆起往日两人之间的种种,乾隆顿时明悟,也对他们的欺瞒更加的愤怒。难怪如此放众,原来早就都预算好了!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额娘请安。”温浅的声音将屋内气氛的压抑给打断,门口和璇带着金锁向乾隆和那拉氏两人请安。   微微颔首,乾隆指了个位置给和璇,心中对她会跟着金锁一起出现并无意外。   和璇的出现,屋内的气氛随之缓和不少,而乾隆面上的冰冷也是柔和了几许。对比永琪他们所做的种种,和璇的贴心顿时在乾隆心中被一点点放大,对她的喜欢又添了几分。   坐在一旁,看着那群表情极为丰富的几人,和璇一派漠然,也不打算出声掺和。她会选择过来,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皇阿玛会如何处置他们,对他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毕竟这是乾隆年轻时候的旧账,她一个做女儿的若是横插一杠,这会不会有什么,难免日后想起来心中有梗,这是和璇不愿看到的。   “皇上,这人都到齐了就容臣妾先问上几句。”见乾隆有些心烦意乱的样子,那拉氏整了整表情,扬声问道。待得到乾隆的默许之后便转向金锁,将紫薇他们之前说的话统统问上了一遍,一边在心里盘算。   “皇上,不管小燕子是格格还是紫薇是格格,这错您已经犯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了。如今,已经闹得西藏土司都知道了,难道您还要让这天下都看您笑话吗?”没有当即否定紫薇的身份,那拉氏将之轻轻避过后,正色道。   眼见乾隆有动摇的趋势,令妃连忙出声,道:“皇后娘娘,这是皇上自己的事,您就让皇上自己定夺吧。”   对于令妃一直从中作梗,使她和乾隆的距离越来越远,早就怨念极深。此刻,再听到她这番话,那拉氏的脸色一瞬转冷,口中则质问出声,“当日我便说小燕子不可能是格格,一定是个冒牌货,是谁对皇上说,她眼睛眉毛都像皇上?又是谁口口声声担保她一定是货真价实的格格?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继续迷惑皇上吗?”   被那拉氏拿话挤兑,但又是事实无从辩驳,令妃满含深意的瞅了眼乾隆,随即低垂眼帘,一幅任由你说都不反抗的低姿态。   令妃似是委屈的摸样,再度刺激到了那拉氏,不由扬起声线,咄咄逼问道:“令妃,你与福伦一家素来亲厚,这事就当真不知情?”福晋是令妃的姐姐,若说这么久的时间,做妹妹的一点都不知晓,那拉氏是一点都不会相信。   那拉氏言辞有据的话同时戳中了乾隆心中的怀疑,阴沉的表情更是含了几分阴郁。   目不斜视的对上乾隆眼中的怀疑,令妃哀怨的辩道:“皇上,臣妾是宫里头的人,即便和姐姐再亲厚也断然不会做出知情不报这样的事啊。臣妾是双目样的人,您心里头还不清楚吗?”   “令妃这话说的怕是不实吧?”注意到福晋游移不定躲躲闪闪的眼神,那拉氏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溢起的兴奋越来越高涨。“紫薇是你从福家带进宫的,若是不知情,什么底细都没有查清楚的人你也敢带进宫,意欲何为?平日,也是见你和淑芳斋走动最为频繁,不知?哼!你当皇上真的看不到吗?”   “皇上,臣妾……”   “福伦!你们一家为何知情不报?”出声打断令妃欲为自己辩解的说辞,视线转向福伦,乾隆面无表情的问。   “皇上,实乃情非得已,顾忌太多。”阴寒的声音听得福伦一颤,深吸了口气,才出声解释。“家里住了个格格,臣自是万分惶恐。如若贸然将紫薇送进宫,而还珠格格又不肯承认,那臣便是害了紫薇不是吗?”   “你倒是想得周全!”   “皇上,臣妾不得不再‘忠言逆耳’一次。”耐心几近耗完,那拉氏当机立断,对乾隆大声说道,“福伦一家联合令妃做下这等瞒天过海的事,今儿个是真假格格互换,谁知道明儿个又是什么样的惊天动地。皇上,您不能再仁慈,再姑息他们了!这事若不严惩,他日随随便便都可以冒出一个大明湖畔!”   “皇后说得对!朕不能一错再错,由着你们继续蒙骗,你们的故事漏洞百出,朕一个字也不要相信!”乾隆立定决心,将内心对紫薇几人的不舍全都弃了,高扬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来人,将紫薇和小燕子一起送到宗人府!福家四口暂时回府,再做定夺!”   乾隆的不承认,小燕子大急,爬着上了台阶使劲的拽着他的裤脚,哀声嚷道:“皇阿玛,您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金锁她现在是永涟宫的人,她说的话您都不信了吗?您可以不认我,可是您不能不认紫薇啊!还有,还有那个和璇,皇阿玛您去问她,她也肯定知道。”   “皇阿玛,金锁她是知道内情没错,但她不过一介婢女,即使给她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对儿臣明说的。说起来,她的主子原是紫薇,她又岂会做出背主一事?”双眉一挑,和璇没想到心无城府的小燕子居然会拿自己说事,随即起身面向乾隆,低浅的声音带了淡淡的委屈,“宫里的人都说小燕子为人率直天真,儿臣实在不知小燕为什么这么肯定金锁会背弃紫薇。若是她连这点忠心都没有,儿臣又岂会留她?”   闻言,金锁低垂的头倏地抬起看向和璇,却见对方给了自己一记安抚的眼神,吊起的心才又放下。   “小燕子,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还想牵累他人,朕真是看错你了!”小燕子的天真已经是众人皆知的,如今却会用金锁来拖累和璇引自己心软,思及至此,乾隆皱起了眉,越皱越紧。“还等什么,现在就给朕送宗人府查办!”   “皇上,当初出巡的时候,紫薇不顾一切的为您挡刀虽然没有挡到刀,但她一个弱女子,是什么样的力量去驱使她用血肉之躯去挡那一把刀,这份心您就真的看不明白吗?”急忙拦住那些想要抓人的侍卫,福尔康立刻将微服出巡遇上的刺杀事件用来说动乾隆。   “身为大清朝的子民为皇上挡刀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如你所说,若是其他女子在皇阿玛遇险的时候舍身救驾,那么,她们的这份心改算什么?”乍闻福尔康想要用刺杀的事动摇乾隆,和璇淡声开口,内心对几人已是不抱希望。作为臣子,居然会用本职来证明心迹,当真是被所谓的真爱给冲昏了头脑。   “放肆!皇上抓人你也敢拦?”看到福尔康的举动,那拉氏沉下了脸,又对乾隆说:“皇上,这事臣妾也曾听闻过。但是,试问换了谁见着皇上有危险不会奋不顾身?再说,那紫薇并没有舍身救驾,是什么心怕也在两说。”既然会有侍卫救驾成功,那么,谁不会趁机表现一番,以示自己的忠诚?   听出那拉氏的言外之意,福尔康讷讷不能言,心中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天真。   “皇上,小燕子的出现给您带来了多少快乐,紫薇的才情不也是您所喜欢的吗?现在,尔康是西藏土司选中的驸马,您不要因为一时生气而让亲者痛,仇者快啊。”眼见事情被那拉氏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令妃不得不出声向乾隆求情。   “令妃,朕念在你身体不适先免了你的知情不报,你若再替他们求情,朕连你一起罚!”心中对她已有猜疑,因此,乾隆对令妃的态度也不如往日那般事有迁就。“尔康,我不管你是不是西藏土司选中的驸马,你们如此欺上瞒下,全都死罪难逃!”   听得乾隆的话是将自己认定了对他的瞒报,令妃身体微颤,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乾隆,终是微红着眼垂下,不再作声。   话音落下,原本顾及福尔康此刻西藏驸马的身份而止步的侍卫,将小燕子和紫薇拉往外殿。   瞥见福尔康那双变得阴鸷的眼眸,欲再次上前阻拦的模样,福伦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拉扯他的衣服,并示意他噤声。看着为自己担忧的父母,福尔康上前的脚步重新收了回来,只是饱含深情留恋不舍的看着紫薇。   “金锁,你不要冲动,我和小燕子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添上你一个。你好好呆着什么都不许做,知道吗?”不知道从金锁脸上看出什么,被拉走的时候,紫薇突然开口劝道。   在宫里呆得久了,金锁哪里看不出乾隆只是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要砍她们脑袋的意思。如今紫薇这么一说,再经人挑拨不是等于把公主都掺和进去了吗?   “够了!朕不要再听你们一个个的胡扯!”乾隆缓缓背过身,手无力的挥了挥。   深深的看了眼福伦一家,紫薇不甘的望着那抹高阶上的身影,一字一句,极为幽怨的诉道:“皇上,您的心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竟然不习惯人间最平凡的亲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各位抱歉,最近的更新确实让我羞愧难当啊,捂脸,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然后,积分我已经开始送了,一个月大约有250的分可以送,25字一分,字越多送的越多,然后如果有长评,会优先送,长评的话,应该可以免费看2到3章吧,反正一切都是按字数算的   最后,看到下面的PP,希望乃们木有一个人是在吃东东,不然,阿弥陀佛,我罪过了   彻夜难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估计还算是有点过渡性质的吧,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对乾隆一些人心里态度变化什么的说明下,所以,惩处什么的会在下一章出现   然后,这里有一个隐晦的伏笔,会在很久以后才出现,算是个关键的暗线吧,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到了宗人府后,小燕子和紫薇就被转交到狱卒手上,并押到牢房关起,中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看着被锁上的铁链,那阵阵和门相撞的“哐啷”声,小燕子连忙跳起身,直扑向铁栏杆上,冲着外面拼命的大喊道:“放我们出去,我不要被关起来,我不要!你去告诉皇上……”   听到小燕子的话,狱卒对着门内的两人毫不犹豫的啐一口吐沫,眼睛吊得老高,阴阳怪气的笑道:“皇上?把你们关起来的就是皇上!还想出去,做梦去吧!”   “你!等皇阿玛接我出去,我一定要你好看!”嫌恶的擦去被溅到脸上的沫星,小燕子恶狠狠的出声威胁。   这次,狱卒连看都懒得看,转身就出了牢房。   “紫薇,怎么会这样?皇阿玛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转头抱住紫薇,小燕子失声痛哭了起来。“都怨我,你们都说现在不是好时机,偏偏我那么毛躁不信皇阿玛真的拿我们怎么办,是我害了你啊,紫薇,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小燕子,你别这样,也是我没有拦着才会这样的……”紫薇一手帮着小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一手轻怕她的后背安慰道。   互相抱着哭咽了一阵,两人牵手着手坐到地上。突然,紫薇神色慌乱的惊跳而起,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好多的蟑螂在乱爬。   “人倒霉的时候,连蟑螂都来欺负!”找到发泄口,小燕子顿时来了精神,在牢房里胡乱跑着,一边狠狠的踩那些蟑螂,后来又嫌踩得不过瘾,干脆脱下鞋子直接用手拿着抽打。   见着是这些烦人的小东西,紫薇也就由着小燕子去折腾,心想让她发泄发现也好,便安静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对她的不雅也是无视了过去。   到了晚上,小燕子和紫薇又被侍卫带进一间湿气寒重的屋子,屋内,铁链铁环俱全,刑具遍地,脸色皆是一变。抬头,头戴乌纱帽的官员坐于首位,两边站了一排官兵,气势萧肃,暗含杀气。   待瞧清楚那个官员是谁后,禁不住一颤,原来正是初到京城遇上的贪官梁大人,而几人之间还是结了仇的。   ***   是夜,乾隆整晚彻夜无眠,脑中始终会出现小燕子他们几个交错的面孔,心中越发郁结。   对于小燕子的宠爱,先是缘于对夏雨荷的愧疚,又是看到在宫里缺少的天真烂漫,图了个新鲜才一直宠着。可是,时间久了,小燕子横冲直撞,不辨是非的性格却让乾隆极为头疼,滋生几分恼意。   尤其见识到小燕子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脑袋来威胁,时不时用夏雨荷的名字做挡箭牌,在出巡中处处惹是生非,横生事端的行径后,所存的那份耐心也被磨光的只剩对她十八年的教养亏欠。   至于紫薇,乾隆的心情很复杂。起初因为是小燕子身边的宫女便多瞧了几眼,其实那会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待接触的时间长了,慢慢的被她的才情所吸引,将她看成一个多才多艺能让人动心的女子。这份心动又岂会因为一句真假而瞬间转换成亲情?   比起欺骗,乾隆更恼更怒的是紫薇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要这般来吸引自己对她的喜爱,言谈举止间又丝毫不避讳,徒自让人误解。   要知道乾隆是最重孝道的,虽说和紫薇之间并没有什么,但感情上,为人父的竟对自己的女儿动情;即便是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下依然会让乾隆感到难堪,深痛恶绝。   这种背弃伦理道德的事,换了寻常人家都是被厌恶轻视的,更何况是在皇宫,还是当朝天子!若是被旁人听去,颜面何存!   想到这里,乾隆那双阴鸷的眼眸一抹杀意一闪而逝,手指轻叩桌面,视线直盯着地面,眉头深锁。眼下,知道他想纳紫薇为妃的也只有令妃一人,只是,现在却不好多做什么。   “哼!”突然在桌上狠狠一砸,乾隆表情森冷的起身,并唤人更衣摆驾延禧宫。   令妃,看来朕对你是太过宠了……   ***   延禧宫   这一夜,后宫注定都是个不眠之夜。   披着外衣,令妃捧着一卷书在烛光下阅览,看似专注实则思绪早就飘远。下午在御书房,乾隆的那句质疑的话一直环绕在令妃心头,挥散不去,闹得她整个人心绪不宁,做什么事都不顺。   “腊梅,腊梅!”   “主子,奴婢在呢。”听得令妃有些急促是喊声,腊梅小跑着进屋,急忙出声应道。“您有什么吩咐吗?”   有些烦躁的将书搁置到一旁,令妃轻轻的抚着隆起的小腹,漫不经心的问道:“腊梅,西屋的尽来可安妥?”   “娘娘请放心,西屋的这位明白着呢,一直都安分守己,不会有什么差错。”替令妃温了一壶茶,腊梅正色道。   点点头,令妃沉声吩咐:“腊梅,我对你最是放心的,那边你须谨慎待之,切莫出一点万一。”   “娘娘,我省得的。”   “娘娘,皇上来了!”冬雪欣喜的声音远远从外边传了进来。   “腊梅,替我更衣,快!”哀愁的模样瞬间淡去,令妃换上一抹温柔的笑容,轻悦的声音充斥着淡淡的喜悦。   “是。”   更衣完毕,令妃便急急出了屋去恭迎乾隆的到来。才到门口,乾隆的身影便跃入眼帘。   “臣妾叩见皇上。”   淡淡的看了眼令妃,乾隆微一颔首,迈步进屋。   自然发现乾隆那副淡然的模样,令妃心下一紧,随即又释怀,笑容轻漾。“皇上,您来怎么也不告诉臣妾一声,好让臣妾着人备些茶点。”   “不用了,朕只是过来坐坐。”接过腊梅端来的茶,乾隆低头看茶叶,淡然的声音没有半分缓和。   “皇上,您若是心中不舒坦便和臣妾说说吧,不要一直憋着。”以为乾隆的淡漠是在烦恼白天的事,令妃站到他旁边,帮着揉捏肩膀,语气格外的温柔。   “令妃,朕心中确实不舒坦。”放下茶杯,乾隆一扬手,示意令妃不用服侍自己,低沉的嗓音随后缓缓溢出。“皇额娘曾经告诉过朕,这后宫之中,朕想宠谁便宠谁,唯独不能单宠一人。可是,朕却无视了这句话。”   “这么多年,朕对你始终偏袒如一,明里暗里的维护,即便是皇后对你百般猜忌,也不曾动摇过。”语气一顿,乾隆转向令妃,一字一句道,“可是,皇额娘说的对,朕确实该好好思量一番。今日之事,朕也不予追究,你好之为之!”   “皇上,臣妾绝无欺瞒之意,臣妾也是到了……”   “朕乏了。”不感兴趣的出言打断令妃的话,乾隆起身步向门外,毫无半点留恋。   愣愣的看向走得潇洒的乾隆,令妃紧紧攥着手里的锦帕,水漾的眸子晦涩难明。面上依旧温和似水,看过去偏偏有一股子的阴寒,徒让人生寒。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冬雪,快去叫太医,娘娘昏倒了!”见令妃兀的厥过去,腊梅脸色一白,慌忙将人扶起,口中大声喊向冬雪。   ***   坤宁宫   “娘娘,如今小燕子和紫薇已经被打入大牢,您还愁什么?”从那拉氏口中得到消息,容嬷嬷心中别提有多高兴,随即发现那拉氏似乎并不高兴,不由疑惑的问出声。   轻轻叹了口气,那拉氏低低的说道:“嬷嬷,我先前虽然否认她们说那些都是胡编乱造,假的,可是我心里也清楚这事多半属实的。先前在宫里,皇上便对那紫薇的才情很是欣赏,现在也只是在气头上,保不准气消了就接她回宫,再封个格格什么的。若皇上真要如此,我又如何能阻得了?”   “娘娘考虑的是,可是那个小燕子却是假的,皇上他还能再把她当成是格格吗?”   “小燕子?”那拉氏冷哼一声,道,“我瞧皇上对她已经无耐心可言,最多不过看在五阿哥的份上饶她一命。想要再做格格?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既然这小燕子不会再有封号,娘娘您还有什么可愁的?”实在想不通那拉氏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容嬷嬷又问了一声。   “原本因着小燕子一事,那令妃虽不至降罪但也逃不了被降级的命,只是,她现在有了身子,皇上还是要念及几分的。”起身搭着容嬷嬷的手在屋里踱了几步,那拉氏徐徐解释道,“再者,福尔康已被选为西藏驸马,而她的手段,嬷嬷你也是知道的。虽然皇上对她有了芥蒂,但是离瓜熟落地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中间会有什么变故还在两说。”   “娘娘何必想这么多,再过些时日,想必老佛爷也该回宫了,到时候还怕没机会吗?”容嬷嬷倒是没有那拉氏想得那么多,心直口快的说道。   闻言,那拉氏微微一笑,低喃出声:“是啊,老佛爷回来就会都好了。”   ***   永涟宫   “公主……”   “你的为人如何,我自是知晓的。”见金锁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和璇了然于心,微笑着说道。“你也莫要担心紫薇她们,皇阿玛是断然不会要她们性命的,毕竟……”   “奴婢谢谢公主。”金锁明白之前在御书房若是没有和璇的维护,怕是难逃被连罚一起送入宗人府。   对于紫薇,金锁并不担心,先不说乾隆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紫薇格格的身份却是假不了,有了第一次的欺瞒,再查定是错不了的。那么,一个格格在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后,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砍头。   至于小燕子,金锁对她已经心灰意冷,会是什么结果,根本不在她的担心之中。   “我早就对你说过,你如今是我永涟宫的人,不管有什么我定然会护你们周全。”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和璇说得极为认真。   抿了抿唇,金锁没有再说什么,看向和璇的眼光却多了分坚定和认定。   “紫絮,你派人将这份信给我连夜加急送至五台山。”走到书房,和璇从书架内侧取下一封早已书写好的信交到紫絮手上,沉声道。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五台山。”   “嗯,你去吧。”   太后回宫   过了几天,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后宫、朝堂。五阿哥带着福尔康大闹宗人府,先是假传圣旨,再是劫狱,又殴打了朝廷命官。   于是,接到消息的乾隆怒了,当即命了傅恒去将几人抓回。而愉妃在知道自己儿子是主谋的时候,当即气得昏了过去。   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和璇正在和亲王府同弘昼悠悠哉哉的下棋。   “悔棋乃非君子,小人也。皇叔是在向我暗示你的人品不可信吗?”一手按住弘昼想要偷偷拿掉的棋子,和璇微笑这问。   神色自若的抽回自己的手,弘昼没有半点尴尬的接口道:“非也、非也。这世间,君子太难做,倒不如小人来得逍遥。”   拾起被吃掉的黑子,和璇不紧不慢的说道:“黑子被围,可是出路却还是有的,皇叔何必如此心急?”   “虽有出路,这结果却没差。”轻轻落下一子,弘昼笑着应道,“兜兜转转,浪费棋子不说,牵累的反倒更多,你说是也不是?”   “这是条活路,皇叔何必说成是死路呢?”眉轻佻,和璇反驳出声,“纵然被牵累者更甚,但没到最后一刻,输赢也还是两说。”   “叔叔我可不耐烦这些弯子,这输赢嘛,”语气顿,弘昼拖长了音,缓缓说道,“其实早定。”   “皇叔,”收拾完棋子后,和璇似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弘昼,“近日,皇祖母便要回宫了。”   手上喝茶的动作一顿,弘昼低手晃了晃茶杯,有些感慨的说道:“确实该回来了,皇额娘出宫也快有一年了,四哥怕是想念的紧。”   “皇叔自己就不想?”闻言,和璇不由拿话揶揄弘昼,眉梢染有点点笑意。“今儿个天气不错,皇叔不介意留我这这吃上一顿吧?”   “一顿而已,叔叔还不至于吝啬到这地步。”无奈的看着和璇,弘昼又道,“丫头,很久没有尝到你婶婶做得菜了吧,今儿个我便让她做一两道你爱吃的,如何?”   “哪有做晚辈的让长辈为自己下厨的道理?皇叔还是不要麻烦皇婶了,你也知道我并不挑的,随意便可。”   “你这丫头,和我们生分作什么?”放下茶杯,弘昼突然语气一转,嬉笑的表情随之敛去,正色道:“和璇,你如今也有二十了。”   眸光一闪,和璇点点头,并没有搭话。   “那件事却是四哥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这些叔叔都知道,只是,”目光带了几分怜惜,弘昼轻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你毕竟是四哥的女儿,有些事却是拖不得的,你可明白?”   “皇叔的意思是皇阿玛已经?”迟疑的看向弘昼,和璇有些不太确定的问,秀眉轻轻蹙起。   “是承安。”有了前兆,弘昼并不想对和璇瞒着,也想她心理有个准备。   “承安吗?”缓缓垂下眼帘,和璇低吟出声,脸上一派平静,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情绪。“皇叔也是这个意思?”   “和璇,承安你也是熟识的,他的性情如何想必你也有些了解。”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容颜,弘昼皱了皱眉,语重心长的说道:“原本这些话由我对你说有些不适,但你我叔侄二人却没有那许多避讳。叔叔一直盼着你有个好归宿,而承安,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没有回应弘昼的话,和璇依旧保持沉默,半晌没有一个动作。   见此,弘昼也没有再出声催促,只是静静的在一旁陪着。   “皇叔说的我都记下了。”良久,和璇淡然的声音才徐徐响起,却是没有再说第二句。   听得和璇的话,轻浮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弘昼脸上。以他对和璇的了解,对此事的沉默便等于是默认了,本就对此乐见其成,心中自然欢喜。   ***   坐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和璇一边品着手中的茶,一边欣赏庭院内种植的花,心中还是不免想起了弘昼说的那番话。   以自己现在的年纪,和璇自然知道婚事不能再拖。若不是乾隆舍不得,早在几年前,她便会被指婚,哪会一直拖着,更不会有那一出乱点鸳鸯谱而闹了笑话。若她没有料错的话,只等皇祖母回来,指婚的圣旨就会降下。   屈指轻叩桌面,和璇随意的抿了口茶,看向远处的视线有些飘忽。如今想来那次出巡怕也是早就商定好的,这么一想,到也不算意外,只是……   一阵轻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和璇的思索,抬眼望去,微微一愣,轻声唤道:“承安。”   似乎同样没有想到亭子里还有别人,看到和璇在赏花,承安也是一愣,随即简单的向她行了个礼,又在和璇的示意下坐到了另一边。   “你的伤可有落下什么病根?”没有看向承安,和璇轻轻的问,语气隐隐含有一丝淡淡的关心。   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和璇,承安微笑着回道:“脚伤早已痊愈,也没落下什么病根,谢谢公主关心。”   点点头,和璇又道:“你们是一起来的吧?”   “嗯。”知道和璇说的是永琅,又想到两人之间的结,承安浅声说道:“公主,有些事固然做得有欠妥当,但每个人习惯的方式都不一样。不管是过程还是结果,初衷是一样,目的也是一样。如果不能迁就,为什么不能各退一步,试着接受呢?”   承安说起的话题虽让和璇不喜,只是那道温润若清泉的嗓音听在耳边实在让人兴不起任何的不悦。“他倒是什么都和你说得。”   清浅的笑容自唇边缓缓漾开,承安转头看向外面开得灿烂的花儿,不疾不徐的说道:“就如这满庭的花,作为园丁谁都希望这花越长越盛,越开越灿,自然会努力清除那些杂草、虫子等对生长有碍的东西。”   对承安的说话不置可否,和璇也没有再出声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继续赏花。   见和璇不再开口,承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把目光专注于那一片花海。   ***   小燕子几人虽然回来了,却不是被抓回来的,据说是逃到一半自愿回来的。而乾隆对他们的惩罚也是迟迟未下,只是又命人将他们关押了起来,永琪则被软禁在他的景阳宫。   西藏土司对于乾隆的真假女儿并不关心,关心的只有自己女儿的幸福。在知道福尔康的种种后,便想方设法的令塞娅打消了念头。然而,不知出于什么缘分,塞娅又看上了福尔泰,对女儿没则的巴勒奔只得去向乾隆把人选换成福尔泰。   于是,福尔泰被选为西藏驸马的事就这么定下了。忧心于自己兄长安危的福尔泰私下求了塞娅托巴勒奔去向乾隆说情,在乾隆顾及两边的情谊,放话不会取福尔康的性命后,终于安心的随巴勒奔他们去往西藏。   朝堂之上,对于真假格格一事各有争论,只是乾隆一直没有表态,态度模糊,便只在朝下与同僚互相琢磨揣测,朝堂之上却是没有一人愿意再去触怒龙颜。   然则,并没有让那些官员等待揣测多久,老佛爷回宫的消息自宫中传递了出来。此时,众官员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不处理,只是要等那一位回宫才做决断。   ***   午门口,宫门大开,太后的凤辇缓缓驶了进来,周围宫女前呼后拥,侍卫重重保护,一乘小轿紧跟在后面。   “老佛爷驾到!”拖长而尖细的声音从最前面的老太监口中高高扬起。   知道太后会在今日回宫后,乾隆一早便带着皇后等一众嫔妃以及阿哥格格和文武百官们在大殿前等候。   不一会,太后的轿子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小轿子也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见此,桂嬷嬷、容嬷嬷和几个宫女疾步上前将太后搀扶下轿。另有几名宫女则去了后边,将一位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姑娘扶了出来。   “恭请老佛爷圣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到太后下轿,等在殿上的众人齐齐跪倒,磕头请安。   “皇额娘,儿子没有出城去迎接,实在是不孝极了!”大步迎上前去,乾隆带着几分浓浓的歉意向太后说道。   “皇帝说的哪儿话,你国事已经够忙的了。我有这么多人侍候着,还用你亲自迎接吗?何况还有晴儿在身边呢。”慈爱的看向乾隆,太后笑着说道,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贵又温和亲切。   听到太后提及自己的名字,晴儿屈膝向乾隆行了礼,道:“晴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看着许久未见的晴儿,再想到她一直尽心尽力的陪伴在太后身边,乾隆便开口说了一些赞赏的话,惹得晴儿连连说不敢当才作罢。   “大家都起来吧。”   “谢老佛爷!”   随着乾隆走到皇后和众嫔妃面前,太后一双眼直直看向和璇所在的位置,笑意蕴满在眸底,“和璇,怎么见了哀家偏躲得远?”   在其他阿哥格格羡慕的眼神中,和璇盈然走向太后,一边笑着回道:“皇祖母,和璇即便再想和您亲近,可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你这孩子就是循规蹈矩!”笑着说了和璇一句,太后将手伸向她,才将视线转向神情充满希冀的那拉氏身上,却是眉微微的皱起,“皇后好像清瘦了不少,身子可还好?”   “谢老佛爷关心,臣妾很好,很好!”对于太后的关心有些受宠若惊,那拉氏急声回道。   听着那声略带急促的语气,太后皱起的眉皱得更紧了些,视线一转看到令妃隆起的腹部,不由欢喜的问道:“令妃有了好消息,怎么没人通知我?”   太后话中的那丝欢喜自然不难听出,令妃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回道:“回老佛爷,不敢惊扰老佛爷清修。”   “有喜事,怎么算是‘惊扰’呢!”瞥到那拉氏眼中那抹来不及掩饰的酸楚和嫉妒,太后了然于心,随即将另一只手伸了过去,眉眼含笑。   看到太后的动作,心中对令妃的妒意转瞬淡去,那拉氏满心欢喜的抬手将太后稳稳的扶着,一路走向慈宁宫。   一直到太后走远,皇族亲贵和朝臣才纷纷散去。   ***   慈宁宫   和璇和晴儿自小都被养在太后身边,长年在一起培养的感情,使得两人情同姐妹。几个月的分离,两人对对方自然有几分想念,便向太后告了声罪,去了晴儿的屋子叙旧。   “这次皇额娘去持斋,去了这么久,实在辛苦了!”只剩母子俩的时候,乾隆颇为感念的对太后说道。   “我去为皇帝祈福,为咱们大清祈福,没什么辛苦的!”   接着,母子俩闲聊了一阵后,太后便向乾隆问起了真假格格的事。   自接到五台山送来的信函,乾隆便遵照太后的意思暂缓了对小燕子等人的处罚。如今见太后问起,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将各中缘由一一道了出来。   “皇帝,不是我要说你,这事你委实有些糊涂。”听完后,太后沉声说着自己的意见,“皇室血脉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单凭一句话,一幅字画和一把折扇就草草定夺,又封了号。从古至今,哪有这般儿戏的!”   “是,皇额娘说得极是,是儿子草率了。”对太后向来孝道,不会轻易拂逆她的意思,乾隆不敢多加辩解什么,连连应道。   “听皇帝你这么一说,那福家兄弟竟然在这宫中出入如此自由,格格的住所也是想进便进,这却是什么道理?难道我皇家的规矩一点都没有了吗!”仅是从乾隆口中所述的,太后就对那几人全无好感,声音也不由高了起来。“再者,一个未出阁的格格,不管是出于什么,任由其他男子出出入入,这品行我瞧着也是有些问题的。规矩不是有令妃教着吗?怎么反倒是越教越不懂规矩!皇帝,这些你就一点儿也不曾想过?”   “这个……儿子疏忽了。”乾隆   “皇帝怕还有件事向我瞒了吧,我听说五阿哥带着福家兄弟曾夜闯坤宁宫,你却只是革了他们的职,关了禁闭草草了事,是也不是?”没有给乾隆太多的喘息时间,太后又出声问道。   “是。”乾隆倒是没有怀疑宫里的人有谁去通风报信,毕竟贵为太后,在宫里没个什么消息,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只是,那日永琪拿了朕的玉佩保的福家兄弟,所以,儿子才……”   “糊涂!”大喝一声,太后沉着脸,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怒气。“五阿哥胡闹你怎的也跟着胡闹!那玉佩是什么,竟也是说还就还的吗?福家兄弟是什么身份?哪有主子给奴才请命的,这说出去不是笑话吗?而且,他们今日能夜闯坤宁宫,保不准哪日便能闯你那乾清宫!这宫里头什么人都能这般来去自如,这守卫我看也是时候换换了!”   “是,儿子即刻就命人去办。”   “我听皇帝的意思竟是到现在还没有更换守卫?”不可思议的看向此刻神情尴尬的乾隆,太后是真的动怒了,神色兀的一绷,道:“这皇宫便是我们的家,如今家里遭贼,你非但不惩治贼人,连守卫也是继续放任!难道非要看着家里被盗,才幡然悔悟吗?你什么时候做事这般不知轻重!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就是防卫,你连敌人什么时候入侵都不知道,你欲至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百姓于何地?你让我如何对得起先皇所托!”   太后的话看似说得重了,其实,也是在暗指一个皇帝连自己的皇宫安全都顾不到,虽说只是家臣,若往深处去想,却不亚于一个国家被外敌入侵这种大事,这也是太后真正动怒的缘由。   “皇额娘息怒,是儿子考虑不周,儿子定会加倍注意的。”太后的深意,乾隆自然听得明白,又听及先皇两字禁不住一颤,急忙向太后表明心迹,心中也在懊恼自己的大意。   “我也是不愿对你说这些的,只是……”长叹一声,太后忽然顿了口,不再往下说。   “那依皇额娘的意思是要怎么处理才好?”既然特意留信要他暂缓处置,自然是有插手的意思,于是,乾隆便将处置的主动权交给了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劫狱不是福尔康和福尔泰一起,我深深觉得原著中这两人真是一点孝道也没有,劫狱是多大的事,你们自己劫狱说不定还能逃掉,但是,你们的父母不是要被你们拖累死吗?而且,福家就你们两个孩子,两个都出走,谁知道你们还会不会来,居然都不考虑留下一个来孝顺自己的父母,不然,老来谁去给送终啊!所以,还是留下一个有良心的,早去西藏,免得被污了受牵累。   PS:大家都去看世界杯了么   分府指婚   “那依皇额娘的意识是要怎么处理才好?”   “夏紫薇的身份,你可查探清楚了?”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意见,太后反问道。   “清楚了,雨荷的女儿确实是紫薇没错。”有了小燕子的错认,这一次,乾隆是派人到济南彻底查了个清楚,才肯断言。   “真的清楚了?不会再错了?”   “是的,皇额娘,儿子确实弄清楚了,这回错不了。”   闻言,太后一阵沉默,良久才徐徐出声说出自己的决定:“既然紫薇真是我皇家的格格自然是不能砍了了事,你就再拨出一间院子给她,只是这封号却不能给。宫女太监嘛,我看这宫女就不必了,随便挑上一两个太监就成。那福尔康,你既应了西藏土司保他性命,却也是不能动了,那就去硕亲王府给兰馨当个护院吧,想来你也没有给那孩子赐几个护卫。至于永琪,原先你对他心疼想留他在身边,我也不好说什么,眼下却是不能再这般纵容。众多的阿哥之中,谁到了他这年纪还没有分府娶福晋的?”   “那……小燕子呢?”太后说的似乎宽容,但乾隆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没有封号,那便是要拿紫薇当和亲人选看待;去给出嫁的格格当护卫,自然不会再有回朝堂的机会,仕途算是彻底断了。   “如今,小燕子冒认格格的事在朝堂之上已经人尽皆知,她和多隆的婚事自是要收回的。”淡淡的睨了乾隆一眼,太后不悦的说道,“我知道你对五阿哥还存了一份心,可这小燕子冒认格格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我皇家的格格给她去当宫女,这算什么!不过,五阿哥有心,我们也不能无心了去,就让小燕子呆在紫薇屋里做个宫女,她若循规蹈矩、明白事理,到时候再让五阿哥收她做个侍妾又何妨?”   “是,儿子一切都听皇额娘的。”小燕子若是能循规蹈矩那也不是小燕子了,那时候永琪已经分府,有什么后果已然不言而喻。   “劫狱之事终究是件大事不能草草了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乏了。”   “皇额娘,儿子还有件事想对您说。”想了想,乾隆还是决定先将此事向太后说明。“您也知道,和璇的年纪也算不小了,儿子琢磨着也该给她寻个好归宿。”   “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那孩子得到的是什么?满腹的委屈!”提起这事,慢慢平息的怒气又有升起的趋势,太后不冷不淡的反问。“若不是我接她去五台山,还不知道这宫里头要乱嚼多少舌根?明面上的你可以下旨,可是私底下的你真能保证她们不说吗?”   干笑一声,乾隆不语置词,转而避重就轻的继续说道:“这次,儿子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找的人选,是纳兰家的承安,您觉着如何?”   “承安?”随着乾隆的话承安的身影渐渐浮现在脑海中,遂将承安的家世背景、人品心性过了一遍,太后仔细一思量,道:“人倒是比上次那个好上一些,只是……”   闻言,乾隆笑着说:“皇额娘,上次出巡儿子是带了承安一起去的,我见这俩孩子处得不错,就想等您回来把圣旨给下了,也好做些准备。   “你再容我想想。”扬了扬手,太后略带疲倦的说道。   “那儿子就不打扰您歇息了。”见太后有些意动,乾隆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怕是成了,便不再开口,起身离去。   ***   “和璇,你自幼聪慧,又善解人意,只可惜孝贤走的早,有些事不能为你周全,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待乾隆走后,太后便找了和璇过来,亲切的拉着他的手,感慨的说道。   “皇祖母,瞧您说的,有您在身边我会有什么委屈?”和璇微笑着应道,心中却有些不明白太后为什么忽然说起过往的种种。   怜惜的看着和璇,太后轻轻一叹,道:“我虽然人老,但是眼不盲。有些事我自然能护你,可是那都是明面儿上的事,这私底下有什么我却是顾不全的。上次指婚,皇帝给你指了个底细不清的,如果孝贤还在,哪容得你受这般委屈?”   “皇祖母,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自小就待在您身边受您教导,您何曾让我受过半点委屈?”对于太后自始至终的偏疼和袒护,和璇是感激在心的,也是真的将她当做自己的祖母看待。因此,所说的俱都是肺腑之言。“而且,指婚一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皇阿玛是真心想为我找一个文武全才的额驸,只是那毕竟是对方的私事,如何能清楚?”   听得和璇的话,太后忍不住又是一叹,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心善,从来不舍得计较。”   盈然浅笑,和璇也不应声,任由太后握着自己的手。   “和璇,我即便再想留你在身边可也不能不顾你的终身,”看了眼和璇,太后才又继续开口,“之前皇帝找我商量想把你指婚给承安,我思量着这回还是让你自个拿主意,你可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皇祖母,我……”倒是没想到太后这么直接,和璇一时语塞,难得的支吾起来。   “你也莫要觉着不好意思,我们满人家的女儿不兴这些个,你自个考虑仔细了再回我。”直视和璇,太后极为认真的说道。   暗自吸了口气,和璇整了整表情,抬眼看向太后,道:“皇祖母,您心中定是有了想法才想问我是否属意,您待我如何我又怎会不清楚?我敬爱着您,也信任您的眼光,一切但凭皇祖母做主。”   “好孩子。”轻轻拍了拍和璇的说,过了半晌,太后才出声叹道。   ***   时隔几日,一道圣旨下往郡王府,取消了还珠格格和多隆贝子的指婚。   于是,在太后回宫后,一众朝臣所期待对于劫狱一行人的处罚在口谕或圣旨下一一道出。   小燕子的格格身份没了沦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再没了往日不行规矩的独立特行;紫薇的格格身份虽然没有被明确认下,但住所迁往公主所却是隐晦的暗示了她的皇室血脉;福尔康因着福尔泰的缘由,被赐给了硕亲王府的兰公主做了一名没有品级的侍卫。   只是,这三人各奔东西的之前,被罚在宗人府服劳役三月,直至宗人令满意才能放行。   同日,一道指婚的圣旨下在景阳宫,将左都御史观保之女索绰罗氏赐婚于永琪为侧福晋并择日完婚,婚后即刻出宫搬往乾隆赐予的贝勒府。   时隔几日,又一道圣旨去了永涟宫,固伦和璇公主被指婚给纳兰承安。而承安的官职也在指婚后由先前的一等侍卫改任为兵部左侍郎,其职也由下属恪朗继任。   ***   三个月后,在永琪分府之后,和璇也到了大婚的日子。   夜间,早就布置好的永涟宫,灯笼高挂耀如白昼,院里院外张灯结彩,到处充满了喜庆之色。   内屋,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和璇静静的端坐着,身边围绕着走来走去不停忙活的宫女和太监。   “和璇,你都不紧张吗?”看着一如既往淡定的和璇,晴儿一边帮她整理头饰,一边问道。   嘴角轻轻勾起,和璇浅声回道:“人这一生总是要走上这么一回的,紧张又如何?”   “你说得轻巧,我可不信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紧张。”说着,晴儿转身绕到和璇面前,将她仔仔细细的查探了一番,最终无奈的败退,从和璇脸上果然看不出平静之外的表情。   “紫絮,苹果准备好了吗?”和璇大喜的日子,和敬又怎么会错过,赶着过来帮忙,一件一件的亲手检查,就怕有一点纰漏。   “公主,在这呢。”看到和敬那副着急的模样,紫絮连忙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苹果递给和敬。   将苹果塞到和璇手中,和敬郑重的叮嘱道:“和璇,我知你素来仔细,但是今日不比一般,你可拿稳了切莫让它掉下,知道吗?”   “我省得的,皇姐。”有些无奈的看向比自己还着急的和敬,和璇真不知道结婚的到底是谁,怎么旁观的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对了,吉祥锁!”低喊一声,和敬转头又道,“紫絮,吉祥锁呢?在哪儿?快给和璇带上,上轿的时辰都快到了。   长叹一声,和璇抬起一只手把胸前的吉祥锁向和敬晃了晃,说道:“皇姐,这不是在这吗?”   “你瞧我,真是急糊涂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敬再一次的说道:“好了,让我再看看可有什么地方不妥的。”   闻言,和璇同晴儿相视一笑,皆有些无奈。   “皇后娘娘吉祥!”——   作者有话要说:小燕子和福尔康不准备这这里就KO掉,原先的伏笔也快写到了,到时候就是真正的解决问题了   然后,咳咳,我也绝不是故意卡在这一半的,因为某个个别原因才会卡在这字数上,我只收鲜花,你们懂的。   新婚之夜   “皇后娘娘吉祥!”   声音落下,那拉氏和容嬷嬷先后走 进来,面带笑容。见是皇后,忙活的众人 愣,随即 行礼。   在和敬略有些戒备的目光中径直走到和璇身边,那拉氏笑着递上自己早早准备好的如意环给和璇,温声 道:“和璇, 也没什么好送 的, 如意环是 找人做的,虽不是顶好也是 对 的 片祝福。” 完,看向和璇的目光露出 丝浅浅的期待。   “儿臣谢谢皇额娘。”虽然如意环早就备好,但是那拉氏的 片心意和璇却不好拂逆,笑着接过 来并带上。   “皇后娘娘,上轿的时辰到 。”进来的喜娘瞧见屋内的那拉氏,忙把欲 的话转向那拉氏,高声喊道。   “嗯。”轻轻应 声,和敬取过喜帕亲手为和璇盖上,扶起 的手,低语道:“妹妹,从今往后 就是别人的妻,万事以和为贵,莫要冲动,但是也不可受 委屈。在宫外 之间倒是方便许多, 会常去看 的。”   “嗯。”盖上的 刻,和璇朝晴儿露出 抹清浅的笑容,随即搭着金锁的手 步步向轿子走去。   看到和璇出来,鞭炮声 串接连 串的响起。   “上轿!”   “起轿!”   在宫 、喜娘等 群人的簇拥下,轿子缓缓步入庞大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队伍中。周围是身穿火红宫衣的婢 在声声忽高忽低充满欢快喜庆调子的乐曲或舞宫扇或提花灯,翩翩迤逦。   门口,承安坐在马背上,眺望的视线自和璇的轿子出现后再没有移开半分,嘴角牵起的笑容渐渐扩散在脸上,笑意盈满在眼底。   连串的行礼、拜堂之后,和璇和承安终于被送进 洞房。   “做账!”   “新郎,请掀头盖。”   拿起喜秤,承安看着和璇,波动起伏的心久久不能平复。闭 闭眼,承安轻抬起手挑起 那抹红色的盖头,正对上 双眸光潋滟的瞳眸。   眼前的承安不再是陌路之人,是他日 起相依相伴更是相守之人,思及此,和璇露出 抹浅浅的笑容,虽不明艳但在承安眼中亦是动人无比。   “请新娘新娘喝合欢酒。”   闻言,两人同时转过身, 起接过盘子上的酒,相视 眼,遂轻碰 声,抿酒而饮。   接着,宫里的嬷嬷又喂和璇吃 子孙饽饽,才在声声“早生贵子”中领着众人退出 新房。   “请公主与额驸,行‘合卺之礼’!”   “唱‘合卺歌’!”   屋外相继传来嬷嬷和太监的高声朗诵声,随后 首“合卺歌”接连响起,伴着阵阵檀板声。   彼时,屋内的两人互相凝视,谁也没有开口 上半句。半晌之后,在第二遍的“合卺歌”声中,承安的声音 字不差的落入和璇耳中。   “和璇, 知道 有些事还没有做完。 不会去拦 什么, 也不用向 交代什么。”看着和璇,承安认真的 道,“只是,纵然 不能帮到 什么,但请 记住 现在不再是 个人, 会 直陪在 身边,不会再让 去承担任何委屈。”   “其实, 的事想来 知道的也不差。”抿唇浅笑,和璇低声回道,“既然 没有拒绝,定然会 直陪 走下去。夫妻本为 体, 是不会忘的。”   “有 句话, 亦满足。”   芙蓉帐随着两人的话缓缓落下,隔绝 外界的 切纷扰。   帐内,承安静静的注视着和璇,往昔 直埋藏在心的柔情此刻溢满而出。   即便和璇再淡定,遇上那抹毫不掩饰越渐灼热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在,缩在衣袖内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直心水的人如今近在咫尺,略带羞涩的容颜不再如往日那般高不可攀,承安眸色 瞬暗得深沉,隐隐似有 簇火焰在跳跃。   静若无声的房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轻微的心跳声,然而,在承安慢慢俯下身的 刻,不知是谁的心跳先快 起来,接着频率重又合拍在 起,忽快忽慢,如同两人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身体相贴的刹那,和璇微不可察的 颤,下 秒额上传来 个蜻蜓 水般的吻,温热而轻柔,感受到 吻中的珍重,心不由的平静 下来,和璇缓缓闭上 眼。   修长的手指有些笨拙的解着对方的衣扣,细致的吻顺着眉心划过眼睑落到脸颊,最终移向那双红唇,轻覆而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感受到对方没有拒绝,轻啄渐渐的成 轻吮,辗转间有着浓浓的贪恋。   嘤咛 声,和璇不由自主的微微开启红唇。两人唇齿相依,缠绵缱绻,彼此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随着手指的游移,两人的衣衫被 褪去,肌肤相抵,燃起阵阵热意。   恋恋不舍的离开那双让人眷恋的红唇,慢慢开始往下探索。温热的唇在 次又 次的辗转中变得火热,触上肌肤的片刻,犹如 道电流让人轻颤而起。   下意识的楼上承安的后背,却不想让对方眼中的那抹炙热更为狂肆,不过 会,唇再度被覆上。 次却不如先前那般小心,像是不愿再束缚,肆虐而又霸道。   餍足的狠狠吮 口,承安将自己埋在和璇的香颈间,淡淡的清香转瞬沁入鼻间,涌起的燥热随之淡去几许。   双眸微微闭起,承安贪婪的嗅着那抹馨香,手下似在弹奏什么乐曲,富有韵律的 在和璇那 身细腻柔滑的肌肤上,轻重不 ,又似无意识的撩拨,待 记细微的娇喘声入耳才作罢。   “和璇, 可后悔?”忽的抬起头定定的直视着和璇的双眼,承安压抑着某种情愫问道。   呢喃声贴着耳畔响起,看到承安眼中的那抹隐忍,和璇轻轻摇 摇头,呼吸带起不稳的声线 字 句道:“承安, 既然选择嫁给 ,便永远都不会后悔。”   “那么, 更不会让 有任何后悔的机会!”看似蛮横的语言,许下的却是 个郑重的诺言。   话音落下,暂缓的撩拨重又燃起,比之前更浓更烈,两人的体温也在承安刻意的 弄下越来越高。   倏地, 阵刺痛从下身传来, 滴泪水情不自禁的从和璇眼中流淌而下。   心疼的吻去和璇眼角溢出的泪水,承安慢慢放缓自己的动作,也越加的温柔,搂着和璇的手忽的放开并上移,轻轻握上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安抚的动作让和璇涌起阵阵感动,回握住承安的手,和璇放松下来,把自己完全向对方敞开。   觉察到和璇的变化,承安心中 喜,不再压抑自己,将两人彻底融为 体。   夜凉如水,屋外静谧而秋凉,屋内烛光忽明忽暗,却是柔和异常,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两道相拥而眠的身体。   隔 清早,承安带着和璇去见 自己的父亲纳兰玉琳,承安的母亲则早已故去。   “阿玛, 现在是承安的妻子,您就是 的长辈,不必向 如此行礼,何况 也是 的家。”见纳兰玉琳欲对自己行礼,和璇连忙向承安看过去 眼,示意拦下 道行礼。   “公主客气 。”虽然对那些个规矩不是很在意,但和璇毕竟是乾隆的固伦公主,即便眼下是自己的儿媳,纳兰玉琳还是不敢轻慢。   “阿玛还是和承安 样叫 和璇吧。”纳兰 族,似乎不管是谁都有 股令人舒心的书香卷气。   “好。”虽然听过承安对和璇不少的描述,到底亲眼所见为实,短短几句言行,纳兰玉琳对 颇为满意,也为承安高兴,毕竟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娶个身份高贵而没有与之相符的性格。   接着, 家人和乐融融的用起 早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是参考了还珠格格和梅花烙里边描写的写的,于是,这是第一次对不河蟹的东东下手啊,虽然ms还是很清水的说,但是,这可是第一次啊,大家要鼓励不能挑剔的,懂?要知道这么一个河蟹的世界,想找个荤菜给乃们粗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1   嫌隙初生   时隔几日,内务府替和璇选的公主府已经修建完毕,和璇和承安也在第二日将行李都搬至了新的府邸。   “紫絮,嬷嬷那边都处理好了吗?”盥洗后,和璇开口问向紫絮。   从金锁手中端过茶给和璇,紫絮轻声回道:“放心吧,公主,我都已经按您的意思办妥了。”   点点头,和璇抿了口茶,“知道额驸在哪吗?”   因为对和璇的愧疚和宠爱,乾隆特意嘱咐了承安这几日不用上朝,只需在家好好陪和璇便成。   “公主,额驸在后花园练武。”凑巧遇过承安的金锁及时回道。   “我自个去看看,你们不用跟来了。”对两人吩咐之后,和璇裹上一件披衣走去了后花园。   待和璇到了后花园,承安刚巧收了身,不由疾走了几步。   “怎么不多睡一会?”走到和璇身边,承安低头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衣,勾着嘴角问道。   浅浅一笑,和璇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惯了的。”   轻轻一叹,承安牵起她的手到一旁休息,口中缓缓说道:“如今你已经出了宫,这又是我们自己的家,你不必再顾虑了些什么。”   “这个我自然省得,不过,有些习惯一时半会也是勉强不了的。”为两人各倒了被茶,和璇不太在意的回道。   “嬷嬷的事……”提起这事,承安微的皱了下眉,却是没有再往下说什么。   知道承安想说什么,和璇握上他的手,笑着说:“这事你无需担心,皇阿玛素来不管这些个琐碎之事,而皇祖母又是最疼我的,等我回头同她细说一番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毕竟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是先知会声比较稳妥。”反握上和璇的手,承安极为谨慎的向她建议。   闻言,和璇牵起一抹淡笑,含着浅浅的讽意,“承安,那些规矩自祖辈传下来可有几条是改的?又有多少皇家公主的幸福葬送在这里边?虽说人是皇祖母赐的,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有变故,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清朝祖制,公主出嫁即有内务府挑选公主府以便新人居住。但是,额驸却和公主不同屋,没有公主宣召亦不能同房。若是有嬷嬷从中作梗,即使公主传召,也必定不能聚。因此,清朝历代公主出嫁,随侍的嬷嬷就成了一道梗。毕竟,女子的性格柔婉温顺为多,大都会受制于嬷嬷而不敢反抗更羞涩于向人倾吐。   其他人如何和璇管不到,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重蹈覆侧。既然乾隆对她的歉疚还在,太后又怜她,那么,这祸患自是越早剪除越好。她自己选定的婚姻,绝不容旁人插手半分!   “饿了吗?”听到和璇的话,承安便知道她把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就不再围着这话题转。“走吧。”   请应了一声,和璇跟着站起身,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承安牵着自己一直到用膳。   一路上,少不了被那些婢女和侍卫看去,私底下却没有一个敢胡言乱语。   ***   “人生若只如初见。”侧过身看向承安写在纸上的那一行字,和璇不自觉的轻喃出声,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看向纸上的视线一瞬有些飘忽,承安带着一种怀念的口吻解释道:“你还记得八岁那年爬树的事吗?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   双眸微不可察的睁大,和璇诧异的反问道:“你知道这件事?”   点点头,承安坦诚的回道:“小时候比较愚笨,所以经常一个人偷偷到外边自己练习马术,练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   听到承安的话,和璇仔细的回想了一会,奈何时间隔得实在太久,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居然还有别的人在场。“从头到尾你都看到了?”   低浅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承安放下手中的笔,“那时候我也想不到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敢爬那么高的树,而且掉下来的时候居然也不怕。”   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和璇还是出声作了解释,“因为我相信永琅会在下面把我接住。”被承安勾起这段回忆,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和璇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小时候的晴儿远不比现在这般温婉,在宫里呆得腻了就鼓动她偷溜出去,正巧赶上弘昼带着永琅一起向太后请安。于是,两个人就跟着永琅偷偷的溜出宫。   记不得是谁先出的注意,也忘了打的是什么赌,反正输的人要爬一棵最高的树,结果输的人是她。于是,被拖着到郊外找了棵最高的树去爬,但是古人的衣服素来繁琐,再加上她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好,才爬到一半就抓不稳掉了下去。   也是这一次彻底把晴儿给吓到了,回宫之后突然换了xing子,开始收心养xing,不敢再胡乱调皮。   那一次也是她作为和璇这个身份做的最为出格、狼狈的一件事。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巧合,在场的原来不止他们三个。   “后来在宫里看到你,发现自己遇到的其实是位格格,当时就有些好奇。”毕竟,从来没有听过哪家的格格会不顾身份去爬什么树。   初次相遇所留下的印象,承安以为和璇是个不受礼教约束,独立特行的格格,直到和永琅成了朋友,才发现那一日不过是个意外。只是,有些事一旦留意了,放下了心,就再难收回。所以说,日积月累的才更为可怕。   听着承安似有深意的话,一时之间,和璇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听说你的字也是写得极好的,不知道可不可以为我写上几句?”随意的带过刚才的话题,承安目露期待的说道。   抬头看了眼承安,和璇走到中央,拿起桌上的笔落下一行字:   青青子吟,悠悠我心。   “和璇……”有些怔愣的看向和璇,承安低喃一声,淡淡的喜悦弥漫在脸上。   回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和璇嫣然浅笑,眉眼弯弯,口中则正色道:“你待我如何,终有一天,这份相待会是平等的。你愿意等吗,承安?”   “甘之如饴。”   ***   慈宁宫   “来,走近些让我瞧瞧过得可好?”拉着和璇的手到自己身旁坐下,太后挂着满满的笑容上下打量,如何不住的点头,“不错,瞧这气色到是比起宫里更好些了,晴儿,你说是吗?”   “老佛爷,和璇和额驸才过新婚,这气色自然好。若是不好,您岂不是又要担心了?”对和璇偷偷眨了下眼,晴儿笑意盈盈的回道。   看到和璇过得好,太后心里头也放下了心,笑道:“莫非我们的晴儿也想找个额驸嫁了?这倒是我糊涂了,尽顾着和璇的事倒是把你给忘了,如今你也过十八,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了。”   “老佛爷……”没有想到会引火上身,晴儿羞怯的喊了一声,脸却是别到了一边。   见此,太后开怀大笑,“瞧瞧,我们的晴儿也知道害羞了。”   “老佛爷!”   “皇祖母,您就别再取笑晴儿了,改明儿个要是她闹起别扭,您去哪找这么称心的格格?”接到晴儿求救的眼神,和璇开口向太后提醒道。   “真是人老记不住事了。”被两人一逗,太后的好心情直线上升,口中揶揄道,“好晴儿,我哪舍得这么早就把你嫁出去。”   笑闹了一阵,和璇把话重新扯回了自己身上,“皇祖母,有件事我没有找您商量就擅作主张,您听了莫要生气。”   然而不等和璇细说,太后便打断了她的话,叹道:“这事我已经知晓,只是,我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又岂会生你的气?和璇,你是个好孩子,祖宗的规矩有些时候确实不近人情,我答应了孝贤要照顾好你,断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的。”   “皇祖母……”感动的看着太后,和璇喃喃唤道。虽然没有额娘的疼爱,可是她有太后的宠爱,这份宠爱却是谁也比不上的。她是何其的幸运,能在皇宫之中遇上一份不掺假的亲情。   “好孩子,你和我还生分什么?”和璇是她看着长大的,沉稳的心性一如孝贤,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又如孝贤一般贴心,教她如何不放在心尖上疼?   一旁的晴儿看着情浓的祖孙俩,心底也是替和璇高兴,只是,想起太后刚才说的又不免多了几分忐忑。和璇能够有此幸运,她也会吗?   ***   慈宁宫这边温馨满满,另一边却是哀愁一片,偶尔吵闹声不断。   从宗人府回到皇宫,小燕子就被告知永琪已经出宫分府并娶了侧福晋,赌气之下,小燕子就强迫自己把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给忘掉。而没有永琪在宫里照拂,两人又搬去了公主所,日子和以前自然是天差地别。   自从搬到公主所后,小燕子极不习惯宫女的身份,偏偏乾隆赐给紫薇的宫女只有她一个,其他的就是太监了。   原先,她是被服侍被宠的一个,现在反过来要侍候拜了把子的妹妹,又不能推卸给别人,这让已经习惯被侍候的小燕子心里很不舒服。虽然,紫薇一再强调不需要她服侍,可以自己来,但是那些太监看到之后会做小人,害她又挨板子。   几次教训之后,小燕子已经不敢再和紫薇说什么姐妹平等,也不敢让她去做原本自己该做的事。时间一久,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终于忍不住再度爆发。   “紫薇,你当初说什么你爹也是我爹,可是,你看看现在?我连出宫当回我的小燕子都不行了,这样的日子,你让我怎么呆得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悲叹,一写到和璇和承安的感情戏就卡,我果然不该整什么男主女主的吧,其实男主浮云更好吧T_T   然后,我懒了,你们也都懒了么?水里有鲨鱼,很危险的,正色   赌气离宫   “紫薇,你当初说什么你爹也是我爹,可是,你看看现在?我连出宫当回我的小燕子都不行了,这样的日子,你让我怎么呆得下去!”   上前想要拉小燕子的手却被甩开,紫薇垂下手,想起这些日子心中也是不住的委屈。   从济南一路到京城,她吃了多少的苦,结果认了个姐姐却没了爹。为了小燕子的性命安全,她选择避让、放弃,只是为了尔康和心中那一分不舍的期待还是进了宫。然而,进了宫没多久,金锁就被调离身边,虽然漱芳斋有明月彩霞,但是,顾不来的时候她只能亲自服侍小燕子。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服侍过别人?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对小燕子抱怨过什么。   自打出了宗人府,她连皇阿玛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又被困在公主所,更见不到尔康,什么消息都没有。不过是累的时候让小燕子帮几个忙,却推三阻四,一个劲的说不公平,说自己连累了她。试问,她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小燕子她害的吗?   “小燕子,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都见不到皇阿玛,又怎么去求他放你出宫?”小燕子不愿动,紫薇只能自己动手斟茶。   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变化,小燕子随意的往椅上一坐,抬头看向紫薇,出声蛊惑道:“紫薇,见不到皇阿玛我们就自己偷溜出去,我都好久没有见过永琪了,你也很想见尔康,是不是?”   听到“皇阿玛”三个字从小燕子口中冒出,紫薇皱起了眉,叹道:“小燕子,你现在是宫女不能再这么叫皇阿玛,如果被别人听到免不了又会挨板子。”   “紫薇,你果然认了爹就忘了自己说的话。我们是拜过把子,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现在提醒我不能说是什么意思?”兀的从椅上跳起,小燕子怒气图腾的看向紫薇,并且伸出手指对着她,“我现在不是格格,所以不能做你的姐姐了是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送信物给皇阿玛是为了谁?那时候我差点小命都丢了,你现在倒和我讲起规矩来。是,我是抢了你的爹,可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看到开心了!”   “小燕子,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姐姐。”泪水从眼眶中落下,紫薇捏着手帕,直盯盯的看着小燕子,“我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怒气中的小燕子是什么解释都听不到的,同时把旧账一一翻了出来,“我是为了你和尔康的幸福才跑去向皇阿玛坦白,结果受了那么多苦。你现在终于成了格格也认回了爹,只会看着我挨板子也不替我求情,你忘了你被皇后带走我们夜探坤宁宫去救你的事了吗?紫薇,你进宫之后,哪一次我没有帮你?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这些我怎么可能会忘?可是,你不能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如果不是你莽莽撞撞的总是冲撞别人,我和金锁也不会分开。”语气一转,紫薇有些无力的撑着桌面,疲惫的说道,“小燕子,我们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么,你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无什么闹什么,你嫌我吵了是不是?”将手上的丝帕随手一丢,小燕子愤愤的跺脚,手上乱扯衣服和头饰,大声嚷嚷,“你怨我害你和金锁分开,那我走就是了。这个皇宫一直和我反冲,这也错,那也错,做什么都错,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开了。”   “小燕子!”   只是,这一别,小燕子再没有回宫,紫薇也没有再看到过小燕子。   ***   “和璇。”脚步一顿,晴儿拉着和璇的手,朝某个方向瞅了瞅。   挂着唇边的笑容不着痕迹的一敛,和璇回头对晴儿歉意的笑了笑,随后上前跟着永琅拐到一旁的假山。   “什么?”见永琅默不作声的拿出个锦盒给自己,和璇面露疑惑之色,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永琅打开锦盒,露出一条枫叶型状的玉坠,仔细看去中间刻有一个璇字。   “你一直带在身上?”如果不是一直带着,遇上了,也是拿不出的。   将锦盒摊开在和璇面前,永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等她做出选择。   沉吟半响,和璇还是伸出了手,“永琅,有些事是我太过固执,我但是,我以为你了解我,所以不会。”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你有你的方式,我也有我的方式,你和我都勉强不了彼此。”虽然自信和璇会收下,但看到她真的收下永琅才暗暗松了口气。“我是了解你,可是了解并不代表会妥协。”   闻言,和璇缓缓垂下了眼,脚步轻抬,只在错身之际抛下一句话。   “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妨到我府上走走,你和承安也是朋友。”   眸光一闪,永琅直直的看向和璇离去的背影,薄唇轻抿,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   “胡太医?”出了慈宁宫的范围,没走多久就看到胡太医率着其他几名太医急匆匆的赶着,和璇不由开口相问。   “公主,恕臣现在无法给您行礼。”抱歉的对和璇拱了拱手,胡太医语气急促的说道,“令妃娘娘身体欠恙,臣等急着赶去诊治,还请公主见谅。”   “无妨。”和璇微笑着说道,“既是如此,我也随你们一同过去看看。”   “是!”待和璇一行人到了延禧宫,乾隆已经在屋内候着,看到和璇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怎么过来了?”   “儿臣在路上听到太医说令妃娘娘身子不适,就过来瞧瞧。”走到乾隆身边,和璇解释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进宫,身边的丫头呢?”骤然发现和璇身边没有一个婢女,乾隆皱眉的问。   “皇阿玛,您忘了儿臣的府邸才修建没多久吗?”笑着替紫絮她们解释,和璇拽着乾隆的胳膊,“有紫絮她们在,儿臣也放心。”   拍拍和璇的手,乾隆忽的叹了口气。知道乾隆是在担心令妃,更担心她肚里的孩子是否有恙,和璇便不再开口,陪着乾隆一起等结果。   “胡太医,怎么样?”才看到胡太医诊完脉,乾隆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   “回皇上,令妃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忧虑过度才导致胎儿不稳。”将诊脉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下,又见乾隆有些难看的脸色,胡太医急忙补充道,“皇上请放心,待臣开几个方子再稍加调理,胎儿定能稳住。”   “胡太医,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   “喳!”   “皇上,请恕臣妾无法起身给您请安。”虚弱的躺在床上,看到许久不见的乾隆亲自探望,令妃激动的挣扎着就要起身,口中抱歉连连。   将令妃重新按回了床上,乾隆低身嘱咐道:“你好生躺着。”   毕竟令妃怀的是乾隆的孩子,纵然之前对她有什么不满,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也会退让几许。何况,乾隆本就子嗣单薄,而令妃这一胎也算是他的老来子,自然看得重。   “和璇,你也来了。”仿佛才看到和璇,令妃扬起一抹带有苍白之色的笑容,温和的打着招呼。   点点头,和璇转头对乾隆说:“皇阿玛,既然令妃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那儿臣就先告退了。”如今,她已不是这宫里头的人,呆久了也不好。   “和璇,你难得入宫一趟就多坐会。”没有明着点出乾隆对和璇的想念之情,但令妃的神情和语气却是透露了这个意思。   浅浅的笑了笑,和璇又道:“皇阿玛,不是儿臣不想和您多呆一会,只是府上还有些事需要儿臣去定夺,再过些日子儿臣一定进宫好好陪您。”   “难道皇阿玛还能勉强了你吗?”勾起无奈的笑容,乾隆摆摆手,吩咐道,“恪郎,送公主出宫。”   “喳!”听到乾隆的命令,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应声之后对和璇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走在前面行带路之事。   视线不着痕迹的从恪郎身上收回,和璇低垂下眼帘,迈着悠然的步子走出了令妃的屋子。   回廊上,和璇和恪郎两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待到拐角处,迎面撞上一名正低头走路的宫女,手上捧着的罐子“哗啦”一声摔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请公主责罚!”连忙收拾自己的胡思乱想,也顾不得去捡地上的碎片,腊梅跪着向和璇不断认错。   低头瞥了眼地上没有水渍的药罐,和璇淡声说道:“起来吧。”   “谢公主恩典!”见和璇并不在意,也没有怪罪于自己,腊梅连连谢恩,随后低头去捡那些碎片。   轻轻绕过腊梅,和璇抬眼望向腊梅来时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延禧宫也就令妃一人需要进药,但是腊梅手中的药罐明显是已经喝完了的,而且,那个方向……按说若是宫里的婢女生病,见到自己怎么会有慌乱的表情,难道有谁生了病却是不能让旁人知道么?   ***   不知道该说小燕子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让她顺顺利利的出了皇宫,更被她找了永琪的贝勒府,只是还没等她上前去叩门,从外边走进来的女子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采莲?你是采莲!你怎么会在这?”怎么也没有想到出来找永琪,居然会碰到出巡时候的采莲,想到她和永琪之间的种种,小燕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大喊出声。   看到门口站着的小燕子,采莲也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有童鞋说我以前的伏笔暗线都太隐晦,如果适时的在文中铺垫下会比较好,于是,试着如此写了一下,不知道明不明显呢?挠头~   虽然知道自己的更新确实那啥啥啥,但是,乃也木有必要我一更新就掉收,不更新却一直飙,这让我情何以堪啊TAT,忒打击我的更新热情了   月如回归   “贝勒爷这会不在府上,姑娘若是有事找贝勒爷,不妨随我到府上先小坐一会。”想了会,采莲还是决定用姑娘来称呼小燕子。   到了京城,关于还珠格格的事自然听得不少,尤其她来京寻的亲恰好是左都御史观保家的管家。于是,在索绰罗氏嫁给永琪的时候,遵了自家叔叔的意思,随着索绰罗氏一起进了贝勒府。   由于这一层的关系,真假格格的一些消息也略有耳闻,因此,清楚永琪和小燕子之间有些暧昧不清关系的采莲选择这个比较不会出错的称呼。   看了看采莲,小燕子点点头,却发现走的不是正门而是偏门,不由疑惑的问道:“怎么走这里?”   “姑娘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如果走正门让被人看到的话,怕是不太妥当。”淡淡的解释,采莲目不斜视的继续带路。   从偏门进去后,在采莲转转弯弯的引导下,两人在一座院落内停了下来。带小燕子进屋后,采莲替她倒了杯茶,说道:“姑娘稍等片刻,我去请侧福晋过来。”   “唉!”刚想说她是来找永琪,见什么侧福晋,一抬头,已经不见了采莲的身影,小燕子只得闷头喝起茶。   没有让小燕子等多久,采莲搀扶着索绰罗氏进来,身边跟着的一名丫鬟也是熟人。   “翠菊!怎么连你也在这里?”出宫没多久,就遇上一连串的熟人,小燕子眼睁得大大的,手指对准翠菊大喊出声。   瞧得小燕子毫无规矩乱指人的行径,索绰罗氏皱了皱眉,从内院一路走来已经听采莲说了不少这位曾经受宠格格的事,原先以为外头说的尽是被夸大了,然而,真正接触才知道应该不差。又想起面前的这位和自己的丈夫关系也非一般,这心里更是添了几分不喜。似乎如果她们折腾真假格格,永琪也不会被突然的分府,那么,以永琪的受宠程度肯定不止是现在的贝勒。   “原来姑娘认识翠菊吗?如此正好,翠菊你便送姑娘出府吧。”想着想着,索绰罗氏的表情不由冷却了许多。“永琪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姑娘又是一个人出的宫,这一来一回想必也不太方便。只是永琪不在,我也是不太方便留你在府上用膳,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赶我走吗?”腾的站起身,小燕子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永琪的府上出了一个采莲还有一个翠菊,只是激动的向索绰罗氏质问,“我是来找永琪的,你凭什么不让我等。”   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变,索绰罗氏漫不经心的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吮了一口,然后才道:“我不知道姑娘是怎么出的宫,但是,如今永琪已经和你再无任何瓜葛,若是让有心人看到你偷跑出宫又来私会永琪,你是觉得自己害得永琪还不够吗?”   “我不过来找他怎么会害了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什么时候害过永琪?”小燕子的性格极易被激,被索绰罗氏这么一带,情绪便立刻激动了起来。   “没有吗?”茶杯不轻不重的搁回桌上,索绰罗氏敛下笑容看向小燕子,“难道永琪不是因为你们才会劫狱的吗?而且,以姑娘现在的身份再这么不知忌讳的直呼永琪的名字,实为不妥。”   “采莲,我有些乏了,你扶我进屋。翠菊,送客!”   “请吧。”阻止小燕子欲对索绰罗氏的反击,翠菊上前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就走,到时候请我来我还不来呢!”故意放大声音在索绰罗氏背后嘀咕,小燕子一扭头,率先走了出去。   四目交接,翠菊对采莲笑着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采莲,你替我吩咐下去今儿个小燕子的事谁也不准在贝勒爷面前说起半个字,若是让我知道定绕不了!”能出宫一次,不代表能出宫第二次,她可不想永琪再因为这个假格格的事而受到任何的牵累。   “是,奴婢这就去办!”   ***   “姑娘,难得你出宫一趟,不如我带你到附近的街市去逛逛如何?”仿佛两人之间不曾有过杜家的纷纷扰扰,翠菊面带微笑的向小燕子建议道。   “好啊!”听到有的玩,之前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小燕子一拍手,笑着应下。   “对了,翠菊你怎么也跑京城里来了?”走了一半的路,小燕子开始问出心中的疑惑。   眸光一闪,翠菊若无其事的回道:“我毕竟是老爷的女儿,所以他也没有太为难我,只是把我赶出了杜家。表哥家自然是不能去的,而我在白河庄又没有其他亲人,所以就跑了出来。后来在路上遇到采莲,两个人就一起结伴到了京城,再后来就跟着她一起到了贝勒府,我也没想到你们的身份会是这么的高高在上。”   听到翠菊和采莲是在路上遇上的,小燕子连连感叹,表示惊奇不已。对此,翠菊只是笑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两个是什么怪字?‘干车棋社’?好奇怪的名字,大概是‘赶车棋社’。可是这个‘赶车’和‘下棋’有什么关系呢?”人多的地方是小燕子最喜欢凑热闹的,见到一堆人堵在一边就急急的跑了过去,抬头看到一块横匾,上面写着“翰轩棋社”,不由按着自己的理解喃喃道。“翠菊,原来这么多人是在下棋,我们进去看看吧。”   丝毫没有替小燕子解释牌匾的意思,翠菊轻轻的瞥了一眼这家棋社,唇边勾出一抹淡若无痕的笑容,脚步随之渐渐放缓。   小燕子玩起兴致的时候一贯是顾不到别人的,当下也没有注意到翠菊的异样,一个人咋咋呼呼的凑了过去。不一会就代替了原本在下棋的两人,兴致勃勃的和棋社的老板赌起了棋。   看到这一幕的翠菊嘴角上扬,转身回了贝勒府。原本打算引小燕子到另一个更有趣的地方以报当初在杜府被破坏的仇,但是,现在看来是不用了。翰轩棋社那一对夫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沾上了,再想脱身就难了……   ***   硕亲王府   “吟霜,怎么不坐?”和兰馨一起用晚膳,皓祯见白吟霜只是站着并不坐,不由出声招呼。   “慢着!”轻轻放下筷子,兰馨面无表情的对上皓祯不耐的眼神,淡淡的说道,“吟霜只是个妾,她凭什么身份和本公主一起用膳?”   “你是我的妻,吟霜也是我的妻,凭什么不能坐在一起?”俊眉挑起,皓祯重重的甩下碗筷,反问。   “就凭我是公主,而她,”视线转向白吟霜,兰馨冷声说道,“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你可以不在乎我,但是,你也可以不在乎皇室的颜面吗?”   “你!”无法反驳兰馨的话,皓祯只得选择漠视对方,低头闷闷的吃饭。   “月如,你带她们去用饭吧,对了,把吟霜也一起叫上。”饭吃到一半,兰馨忽然开口对身侧的月如吩咐道。   “是。”   “什么?你要让吟霜和她们一起用饭?”听到兰馨让白吟霜和府上那些供人使唤的丫鬟一起用饭,皓祯睁大了眼怒瞪,大声吼道,人也激动的站了起来。“我不准,吟霜她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她们一起!”   怪异的看了皓祯几眼,兰馨似笑非笑的质问道:“吟霜以前不也是侍候人的丫鬟吗?怎么就不能和她们一起用饭了?额驸的理论倒是奇妙,吟霜的身份在你眼里可以和我平起平坐,到了那些丫鬟身上,却又和我说起了身份之差。不知这是个什么说法,额驸能解释一下吗?”   依旧瞪着兰馨,皓祯理直气壮的反驳道:“吟霜已经是我的妻,怎么还能和那些丫鬟相提并论,你这是在辱没吟霜的身份,也是在辱没你自己的身份。”   “辱没?”轻哼一声,兰馨笑着说道,“原来吟霜以前的身份成了对她的辱没了吗?额驸,你还真是让本公主长了不少见识。吟霜,你自己说,你愿还是不愿?”   “回公主的话,奴才的身份本来就没什么值得骄傲尊贵的,不过是一起用饭又有什么关系。”朝兰馨欠了欠身,白吟霜转身随着月如就要离开,兀的被皓祯一把拉住。   “你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允许你自降身份和她们一起,你给我听好了也记住了,不许,我不许,你记住了吗?”紧紧的抓着白吟霜的手,皓祯一再的强调道。   “皓祯,你这是在做什么?”被皓祯有些粗鲁的举动弄得一疼,白吟霜低声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和公主和平共处,你就不能对我多一点信心,多一点鼓励吗?难道你还要让上次的悲剧重演吗?”   “公主,你这样是不是太为难白姨太了?”到兰馨跟前当差,如果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假的,但是,也只能先接受再寻机会翻身。在王府呆的时间不久,但也足够福尔康把皓祯和白吟霜的事弄得一清二楚,再想起紫薇和自己的事,对两人便多了几分同情,更是对皓祯升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福侍卫,请你谨记自己此刻的身份。”还没等兰馨回话,月如清冷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主子的话是不需要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来质疑。”   被月如没有起伏的话语堵得咽不出半句话,但是福尔康没有忘记对方曾经是和璇的贴身宫女,虽然现在调到了兰馨身边,所以只能憋着,毕竟他此刻是兰馨名副其实的侍卫,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逾矩。   “公主,你最好不要再存什么整治吟霜的念头,不然,为绝对会让你后悔,为不是和你说笑的。”从来不会逼迫白吟霜半件事,皓祯只得作罢,接着扬起拳头再兰馨面前晃了晃,威胁的话脱口而出。   经过月如和崔嬷嬷每日每夜的开导,兰馨已经对皓祯彻底死心,听到他的话巴不得现在就对自己“不客气”,也好名正言顺的回宫和皇额娘商讨以后之事。“额驸,我才是你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吟霜原就该受我管制,即便我罚她什么也是她做得不够好,你是断没有资格质问我,向我讨要公平的。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也会像额娘对待翩翩那般待吟霜的。”   “你是公主,我信你说的这些。”望着门口白吟霜渐渐远去的背影,皓祯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也请你记住今儿个自己说的话,不要凭的辱了身份让人看笑话。”   话音落下,皓祯不再看兰馨一眼,拂袖而去。   半月之后,一群衙役将福尔康捉拿去了宗人府,罪名是助额驸皓祯行宠妾灭妻之事。同日,福伦被削去了大学士的官职,圣旨也没提是降职,更没提什么时候会官复原职。是以,福家在这一日算是彻底没落倒台了。   福家一倒,令妃在朝堂上的势力顿时大减,自然令某些人欢喜。   在福尔康捉拿问罪后没几日,硕亲王府再次迎来了一道圣旨,却是雪如偷龙转凤之事被揭,乾隆龙颜大怒之下对硕亲王府定下的罪名。   富察皓祯以抱养之身谬得额驸之尊,三日后午时处以极刑。硕亲王和福晋被贬庶民,监禁两年。而白吟霜则被勒令削发为尼。   ***   和璇公主府   “辛苦你了,月如。”硕亲王府的事解决后,兰馨便重新回了皇宫,月如自然是回到和璇身边继续当差。   “为公主办事,奴婢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这话听起来似有讨好之意,但深知月如性格的和璇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口中温和的说道:“回来就好,你不在,紫絮她们可是想你的紧,这下也不会再和我念叨了。”   听着和璇打趣的话,月如抿了抿唇,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小燕子的惩罚,就俺原著写的让她一直呆在那间棋社吧,我已经懒得再想什么新招去折腾她,反正永琪不知道小燕子出宫的事,紫薇也没法向他和福尔康传递消息,也就不会出现他们去寻找小燕子的事,所以,小燕子的结局就是一直磕死在棋社了,相信看过第二部的童鞋对她在棋社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还是很有印象的吧,我觉得这惩罚其实还不错的,所以,就这样吧   梅花烙的情节到这章算是结束了,会这么快的敲定自然少不了和璇在暗中做的动作,这个就不细写了,其实是没啥好写的。然后,没了兰馨的求情,皓祯他们的结局就是按着原著发展,该死的死,该当尼姑的当尼姑,该监禁的监禁,很好   最后,我已经对一更新就很掉收藏的事麻木,绝望了,所以,容我在这里最后一次树洞下吧TAT   含香入宫   继西藏巴勒奔携赛娅来京后,又迎来了一件盛事,新疆的阿里和卓带着他的公主含香入京了。   待阿里和卓的队伍到了紫禁城后,乾隆率着一干朝臣在大殿前迎接。随行的队伍很是庞大,甚少见过维吾尔族的老百姓看着那一队队马车,都是长大了眼直愣愣的盯着,尤其是含香那顶轿子。   整个轿子被一层薄如翼的白纱遮掩着,帐内含香身着红色的民族衣服,头戴白色羽绒的头饰,一块丝巾蒙住了脸,让人看不清样貌。但瞧身侧的两名俊俏各异的侍女,对含香的面容也能猜出个一二。   队伍缓缓驶来,远远看去,簇拥在中间的那顶轿子就像是一幅绝美的画,乾隆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了过去。   马车停下后,阿里和卓下了马,身后跟着含香,几人款款上前几步,接着整个队伍随着阿里和卓一起跪了下来。   “臣阿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急忙上前将阿里和卓虚扶而起,乾隆笑着说道:“阿里和卓无需行此大札,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阿里和卓静静的后退一小步,同时将含香带到乾隆面前,道:“皇上,这是小女含香。”   双手交叉在胸前,含香弯腰向乾隆行了一个回族札,“含香拜见皇上!”   在含香走近的刹那,一股异香沁入鼻间,闻着这丝馥郁而不刺鼻,芬芳而不甜腻的香味,乾隆整个人像是置身在一个充满花香的世界里。这种天生异香的体质顿时让乾隆感到惊奇不已,再见含香那双灵动晶亮的眸子,心没来由的一荡。   “阿里和卓,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中的‘香公主’?”收敛了心神,乾隆向阿里和卓求证道。   “是的,因为小女生来带着奇香,所以取名叫含香。”   控制不住心中那突然冒起的震动,乾隆忍不住又仔细瞧了瞧含香,只是,含香已经垂下了头,失望之际,乾隆向阿里和卓介绍了自己的儿子和王公大臣。   随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宫,参加了乾隆特赐的宴会。   ***   当夜,在皇宫的戏台上正表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戏,戏台下,人满为患。宫里上自太后,下至王妃格格几乎全都参加了,就连被乾隆刻意遗忘疏远的紫薇这会也混在了一群格格之中观看着。   回族从来没有这么能打能斗的戏码,这一出“大闹天宫”直看得阿里和卓惊叹连连,不住的拍手叫好。   “皇上,下面是小女为您献舞,是我们回族的舞蹈,粗俗之处,请皇上随意。”等乾隆点的戏演完后,阿里和卓向乾隆说道。   此刻的乾隆正对含香大有兴致,听到阿里和卓的话,自然是含笑应允,充满了期待。   回族的舞自是和大清朝大大的不同,太后看得有些呆了,直说不知原来男子也可以这般起舞。心思剔透的晴儿一听,便将回族舞蹈的特点一一道出解释,惹得太后和皇后连声夸赞。   “和璇,怎么了?”一转头,看到和璇有些漫不经心的在用食,晴儿不由疑惑的问。   不着痕迹的将飘远的视线收回,和璇笑着对晴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她们回族的女子体态轻盈,跳起舞来别有一番风味。”   “是啊,你看这含香公主,不仅天生异香,而且跳的舞婀娜多姿,真是才貌双全。”   台上,含香一身白衣,袅袅娜娜,翩然若仙。再看乾隆,那叫一个目不转睛,整颗心都吊在了含香身上。不仅是乾隆,含香充满异族风情的舞同时魅惑了不少王孙公子。   舞毕,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阿里和卓说出了将含香献给乾隆的决定。话一出,皇后当即变了脸色,令妃也遏制不住心中对含香的嫉妒,脸上的笑容哪里还挂得住。即便是太后,也是一惊。   阿里和卓的话正中下怀,乾隆自然龙颜大悦,大笑着对他表示了大清朝和回族不再有战乱之争,将会一直和平共处,也会好好珍藏含香。   宴会散后,没有在紫薇身边看到小燕子的永琪急急忙忙的找了过去,“紫薇,小燕子呢?怎么不见她一起过来?”这样热闹的场面,按照小燕子的性格怎么会不出现呢?   神色一慌,紫薇故作镇定的回道:“五……贝勒爷,小燕子她被配到别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她被调到哪里去了。”   “调走了?”重复出声,永琪看向春光满面的乾隆,溢在唇边的笑容充满了苦涩,脚下倒退几步,神色落寞。原来,这里已经再容不下他和小燕子了吗?如今,竟然连面都不让他们相见,这就是你对我们的惩罚吗,皇阿玛?   “永琪?”看到永琪失魂落魄的模样,紫薇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声。   “我没事。”淡淡的回道,没有一句告别的话,永琪转身就离开了。   对着永琪的背影,紫薇在心里无声的道了句对不起,却没有一点后悔之意,毕竟她现在在宫里头的身份处境尴尬异常,丢了个宫女没有受牵累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心中对小燕子的怨念却是有增无减,若不是小燕子最开始的错认,她怎么会弄到现在这地步,认了个爹还不如不认,至少那个时侯的她还是自由的。   ***   “腊梅?”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令妃含着酸梅子,秀眉轻皱。   轻叹了一口气,腊梅小心翼翼的开口回道:“娘娘,皇上翻的还是宝月楼的牌子。”   自那日阿里和卓把含香献给乾隆后,乾隆为了讨美人欢心,特意在宫里建了一座宝月楼,充满了回族风情,夜夜留恋。虽过了半个月,对含香的兴趣却不减不分,反而越来越浓。   “宝月楼?”原本那次胎儿不稳的状况出现后,乾隆对令妃态度已经慢慢回转,谁也不知道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愣是把乾隆的整颗心都给牢牢俘虏,竟是再看不到别人的半分影子。才短短几日就一直荣升到容嫔,估计不久就快成妃了。想到这,令妃的脸色兀的冷了下来,手中把玩着丝帕,若有所思。   看到令妃似在思考什么,腊梅不敢打扰,悄悄的退了出去。   ***   御花园,同来赏花的令妃和豫妃不期而遇,一个面带微笑,一个没了笑容。豫妃是承博尔济吉特氏,性子率直、爽朗,最是见不得令妃这样柔柔弱弱的女子,因此,对令妃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见了面也都是木着脸打招呼。   对豫妃脸色的不喜视而不见,令妃友善的说道:“近日我一直都呆在延熹宫不曾出来走动,倒是许久未见妹妹,妹妹可过得好吗?”   “劳姐姐挂心,妹妹一切都好。”虽然性子直,但是表面上的客道豫妃还是懂得的,心下却对令妃如此和颜悦色着实不解。   在令妃曾经的失宠中,豫妃却是突然的得宠,更是一跃晋升为妃。令妃对豫妃也就有了疙瘩,换谁怕是都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失宠的时候上位。“妹妹可曾去过宝月楼走动?”   诧异的看了眼令妃,豫妃淡淡的回道:“姐姐若是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妹妹愚笨猜不懂旁人的心思。”后宫之中,嫔妃互相走动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但是,荣宠不一,谁也不会没事去找罪受。   “像容嫔这般天生异香的女子实为罕见,那日离得太远也没能瞧仔细,所以,就想找妹妹一起过去瞧瞧。”豫妃进宫的日子不长,骨子里还是残留了几分跳脱,所以,令妃也不着急,她有自信对方一定会答应。   “这个……”正如令妃心中所想,豫妃对于那些新奇的事始终抱着好奇,渴求的心态,而含香身上那生来就有的香味也是其中之一。这会听到令妃的提议,已经有些动摇,只是拿不准令妃到底是什么心思便不敢轻易应下。   “反正左右也没事,妹妹便陪我一起吧?”   耐不住对含香的好奇,豫妃还是应了下来。   ***   宝月楼   含香孤身一人在屋内跳着舞,依旧是一身回服,旁边维娜和吉娜在弹奏乐曲。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弹奏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在跳舞吗?真好看。”豫妃本就比含香大了没几岁,此刻看到才停下来的舞姿,立刻就忘了令妃存在巴巴的走过去赞叹道。   对后宫的妃子是谁并不清楚,含香浅笑着点点头,没有答话。   “这是新做的衣裳吗?”瞥到桌上的衣服,令妃随口说道,“容嫔怎么不穿上看看?以容嫔这身姿,想必穿上我们满人的衣服也是极好看的。”   听到令妃的话,豫妃才注意到含香身上穿的还是回服,不由走过去取下一套,充满善意的对含香说道:“容嫔,你现在是皇上的妃子,理当入乡随俗,你把身上的换下穿给我看看吧?”   还没弄清楚两人的身份,就见豫妃拿着一套满人的衣服逼着含香换下,维娜和吉娜急忙走过去从豫妃手中扯下衣服,口中用着回语不断的说着什么。   “放肆!”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而含着只顾着拒绝也没来得及翻译解释,豫妃便以为她们对自己有什么敌意,大喝一声,重新把衣服抱在怀中。“容嫔,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乾隆被含香迷得流连忘返的消息传入太后耳中,太后就急了,找了那拉氏就一起过来了宝月楼。一进门就看到含香的两个侍女和豫妃大手大脚的画面,那拉氏大声问道。   “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看到太后和那拉氏两人,令妃忙福身请安,嘴角轻轻牵起一抹弧度。   “豫妃,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老佛爷,臣妾只是劝容嫔入乡随俗换上我们满人的衣服,谁知道她的两个婢女就上来扯这些衣服。”依然不明白中间的曲折,豫妃有些委屈的向太后解释。   太后是最重规矩的,听到豫妃的话,再见含香那身回服,皱着眉道:“容嫔,你现在是大清的妃子,这身回服我看还是不要再穿了,太奇怪了。”   “老佛爷,皇上曾对含香说过可以不学满人的规矩,不穿满人衣服。”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进宫,因此对于自己回族的身份,含香也是格外执着。   闻言,太后顿时恼怒乾隆被美色所迷轻易的许下什么特许,口中则不冷不淡的说道:“皇帝准了,可是你在我面前却还是要遵我们满人的规矩,桂嬷嬷侍候容嫔更衣!”   “请恕含香不能从命!”不想放弃唯一的坚持,含香一脸坚定,“可兰经说得很清楚,众生平等,没有人可以勉强别人做任何事!”   “什么!”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荒谬的言论,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兰经是什么?”   “那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经典!”   “除了佛经,没有至高无上的经典!”太后大怒,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居然敢跟我谈平等?皇后,我把她交给你了,扒了她那身衣服,我瞧着不顺眼!”   “是!”——   作者有话要说:即使含香是阿里和卓献给乾隆的,乾隆再喜欢她也不可能一下子从毫无品级升到妃吧,历史上回族晋献的是容妃,于是,不想给含香弄什么香妃,就按容妃的来吧,这里的含香已经是向乾隆献身了的,原著了,含香自己都说过她来京,是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只是心在回族而已   【豫妃(1730—1774),博尔济吉特氏。塞桑根敦之女。乾隆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入宫,初封多贵人,时年已有三十岁。二十四年封豫嫔;二十八年晋豫妃。三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薨,年四十五。容妃(1734—1788),和卓氏。回族,台吉和扎麦之女。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初四,初封和贵人。二十七年封容嫔;三十三年晋容妃。五十三年四月十九日薨。】   PS:有人说自己想的不过瘾,还是看实实在在写的爽,于是,乃们有想看小燕子在棋社的惨境么?如果想看的话,什么时候我去整个番外出来吧   荣升贵妃   听到太后的命令,容嬷嬷走到豫妃身边拿了衣服,另外几个嬷嬷一个按着含香一个强行要扯下她的衣服。   “你们放开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脱我的衣服!”   “容嫔,你也是识大体的人,聪明点就自己把衣服换了,不然,容嬷嬷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到时候弄痛了你,咱们大伙面上都不好看。”容嫔的得宠,一直不受乾隆待见的那拉氏自然也是忌恨在心,如今有了机会整治,又有太后在后边撑着,气势一下高涨了起来。   奈何,含香的反抗实在出乎意料之外的强烈,口中也是毫不退让坚持己见,道:“我不脱,说什么也不脱。我生为维吾尔人,就算是死也是要穿着我们回族的衣服!”   一把扯下含香的面纱,容嬷嬷毫不客气的上前就要扒衣服,旁边的维娜和吉娜急了,跑着过来护住,一边用回语叫嚷。沟通无果,两方的人开始扭打在一起。见此,含香趁机欲玩窗边逃去,被容嬷嬷眼疾手快的给拉了回来,却是扯着头发给拽过来的。   “老佛爷,容嫔到底是外族,不懂咱们满清的规矩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换个衣服,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看到含香的惨境,豫妃有些不忍,最开始想要她换下衣服也只是想看看异族的姑娘穿上满清的衣服会是个什么样子,哪晓得会造成这么大的场面。   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令妃挺着腰到了太后身边,声音柔软温和,“老佛爷,容嫔既然得了皇上的特许,以奴才之见还是劝说为好,相信容嫔也不是顽固不化之人。何况她现在已经是我大清的妃子,哪还有什么维吾尔人之说,自然是我们大清的人。”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还没等太后做出新的决断,乾隆已经风风火火的赶了进来,一眼看去,容嬷嬷按到含香上下拉扯衣服,几个嬷嬷和维娜、吉娜在地上扭打的混乱场面跃入眼帘,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给朕停下!”看到含香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狼狈样,乾隆心疼的大喊。   “皇上吉祥!”听到乾隆的声音,一甘人等颤颤巍巍的跪下,不住的磕头请安。   “容嫔是朕的人,你们几个奴才也敢动手!来人,通通拉下去斩了!”   “住手!谁敢动?”瞧见乾隆什么话也不问,也开始拿人问罪,还是砍头之罪,太后压下的怒火再次膨胀,直视乾隆,冷声说道,“是我命容嬷嬷她们动手的,是不是连我也要拉出去一起砍啊,皇帝!”   “皇额娘,儿子怎么敢不孝!”太后的话一出,乾隆立刻焉了下来,忙扬起一抹讪笑巴巴的向她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容嫔哪里惹皇额娘不高兴,使您如此大动肝火?”   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乾隆,太后又道:“皇帝,你要宠谁我管不着,可是,咱们大清的规矩我却是不能不管。今儿个容嫔可以不守规矩,明儿个是不是谁都可以不守规矩,有这个特许,那个特许?”   “皇额娘,您严重了,含香才来不久,难免有思想愁情,儿子也是想让她先习惯了再慢慢改。”陪着笑脸,乾隆一边解释,一边示意维娜、吉娜去服侍含香梳洗。   “慢着!”注意到乾隆的小动作,太后出言将三人喝制,“这是宝月楼,你们还想着去哪啊?”   “皇额娘,含香这身装扮委实有些不妥,您看是不是先去让她换一身再来侍候?”心疼含香的乾隆瞥了眼那拉氏,眸中全是不满之色。原以为皇后有了收敛,谁知太后一回来就固态萌发,整日就知道挑唆,没事惹事,没个省心。   接触到乾隆看来的眼神,那拉氏一颤,心中满是委屈。   “换什么?容嫔既然心心念念的是回族,我看这衣服不换也罢!”太后轻哼道,“皇帝,事有轻重,能不能习惯你可仔细斟酌了。”   话音落下,太后不再给乾隆任何辩解的机会,带着那拉氏等人回了慈宁宫,豫妃和令妃也在这行人中回了自己的宫。   “含香,太后她最是重规矩的,让你受委屈了。”太后一走,乾隆急忙过去安抚含香,温柔的语气和之前是天壤之别。   “皇上,我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家,这是我唯一可以怀念我的族人,我真的不想换。”她已经入宫,又把自己给了乾隆,已经是认了命,但是要她放下唯一可以留念的东西,却是不行,至少不是现在。   “朕承诺过你,不会勉强你学任何规矩。”乾隆再一次的许下自己的诺言,“太后那边朕自有安排,你放心。”   “嗯。”   宝月楼之事,乾隆无法对太后有所怨言,只能寻了最先挑事的豫妃,自此,豫妃失宠,而令妃却在一众妃嫔嫉妒诧异之中重新得宠。   ***   “皇祖母,容嫔的事您就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是您自个的,您也不心疼?”最后,思来想去,乾隆还是找了和璇去游说太后。   握着和璇的手,太后轻轻一叹,“你这孩子,是皇帝让你来的吧?”   嫣然一笑,和璇点点头,诚恳的劝道:“皇祖母,我也不是存心偏帮皇阿玛的。可是,您想过没有,换衣服事小,可是,如果因为这件事让您和皇阿玛之间有什么不如意的,那小事就成了大事,大伙都会跟着不痛快,岂不是因小失大?再说那容嫔到底是外族,对自己的族物想念,抛不开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才进宫不满一个月,这些规矩咱们也只能慢慢去教。而且,她整日都呆在宝月楼从不出来闲逛,说句不中听的,咱们眼不见为净,不也挺好?”   和璇的那句因小失大彻底打动了太后,对含香的着装也不再强求,只要含香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都是视而不见的态度。这种改变,乾隆自然大为欣喜,对和璇也是大大的夸赞了一番。毕竟一个是自己的额娘,一个是自己最喜爱的妃子,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就算是最为尊崇的他也是免不了头疼。   “恪郎,”在恪郎送至宫门口的时候,和璇突然开了口,“本宫听承安说你并非京城人士,家中可还有亲人?”   眉微不可查的一皱,恪郎沉默了一会才回道:“恕臣冒昧,公主问这些是何意?”   并未因恪郎的不答而生恼意,和璇微笑着摇摇头,道:“如今你替了承安的职,这日子怕是不如以前那般清闲,只是有了空闲还是要多往家里走动走动才好,你也知道,皇阿玛最重的便是孝道。”   “公主……”闻言,恪郎皱紧了眉,欲待再问些什么,和璇却已经迈步上了马车。   他和公主素无来往,平白无故的跟他提起家人,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说公主知道些什么却被他忽略了?   ***   “承安,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回到公主府,和璇便找了承安。   放下手中的笔,承安有些诧异的看向和璇,随即欣然允诺,道:“好,不过你是不是先告诉我你要找的是谁,可有画像?”   走到承安身边,和璇低声口述了要找之人的一些特征。   “人,确实是不难找。”将桌上的字画吹干卷起,承安淡淡的说道。   “你不问吗?”见承安重新埋首于字帖中,和璇叹了口气,问道。   听到那声叹息,承安转过头看向和璇,定定的说道:“我说过不会勉强于你,你若是想对我坦白,我自然欣喜,你若不愿,我也可以等。”   清湛的眼眸直直的注视着对方,眸光潋滟,缓缓的,衣袖内的手覆了过去,和璇敛下眼睑,轻声许下自己的誓言:“承安,这一天不会太久。”   温若春风的笑容溢在唇边,承安反手紧握,“我信。”   ***   是年十月,在宝月楼陪伴含香的乾隆接到喜报,令妃诞下一双罕见的龙凤胎,龙颜大悦,当下赶去了延禧宫。   如今,乾隆已过五十,再获麟儿,踌躇志满,欢喜异常。另一边,太后得知是个阿哥也是笑容满面,各种赏赐毫不吝啬的送往延禧宫。有了阿哥,令妃的身份自是于以前大不一样,再加上乾隆和太后的宠爱,延禧宫立刻成了宫里头最热闹的地方。   令妃的一双儿女在乾隆的仔细推敲后,最终赐名为永琰、和莹。而宫里头有了新生的阿哥和格格,乾隆也不好意思天天去宝月楼,便时常经留在延禧宫探视自己的儿女。令妃也因诞下皇子有功而晋升为贵妃,一时之间,荣宠竟是无人可比。   和亲王府   “月如,我刚才吩咐的你可都记住了?”步下马车,和璇回头对月如再一次叮嘱道。   点点头,月如郑重的回道:“公主放心,奴婢省得。”   月如的性子和璇是最为放心的,得到对方的保证,便带着金锁进了王府。   “皇叔没有进宫去瞧瞧新阿哥,新格格?”低头抿茶,和璇突然有些无奈,似乎只要是她来王府,最常呆的准是书房。   百无聊赖的一个人翻着棋盘上的棋子,弘昼不敢兴趣的说道:“刚出生的孩子还不都是一个样,能看出个什么?”   听到弘昼的话,和璇不由低低的笑了起来,却又被弘昼的下一句给呛到。   “如果是丫头你的,那我可是天天会巴着去看,怎么,什么时候给我整出来个?”   “皇叔,你把孩子当成什么了?”整出来个?是玩具么……   不在意的笑了笑,弘昼漫不经心的问道:“和璇,这次来找叔叔,为的又是什么?”虽然他盼着和璇过府走动,可是,这孩子每次来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进府的同时意味着又有麻烦推给自己,唉……   没有如往常那般推脱,和璇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要求,坦言道:“皇叔,我希望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次奶瓶仔是这两天我的心情写照,我知道读者一般是不会去注意作者的收评比,可是我会在意啊,上千的收,一章才3、4个评,我要有怎样钢筋般的心才能无动于衷,视而不见的继续更的这一章?   夜闯深宫   “皇叔,我希望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沉吟半晌,弘昼才抬起头看向和璇,“和璇,你就这么见不得叔叔我清闲?说吧,什么人?”   放下茶杯,和璇用以极低的声音对弘昼说了一番话,却使后者听得连连变色,震惊不已。   “和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缓过神来,弘昼神色平静的捡起掉落的棋子,“有些事不到……即使清楚也是做不得准的,你忘了?”   “我既然来找皇叔商量,自然不会有您说的那种意外。”线长的手指移向棋盘随意的拣起一粒棋子,和璇淡定自若的回道。   “此事干系重大,你可想清楚了?”弘昼低头注视着手边的棋罐,聚在掌心的棋子一一滑落而下。   将棋子轻轻抛落到弘昼那边的棋罐里,和璇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说:“侄女找您帮的不过是占间屋子,皇叔何必想那么多?”   “也罢,左右不过是间屋子,你自个去挑一间。”耳边听到和璇起身的声音,弘昼懒洋洋的又补了一句,“丫头,我人老了,可经不起什么惊吓,你可莫要再折腾叔叔我。”   “叔叔,谁都不爱瞎折腾,您且放心,”施施然站起身,看着弘昼,和璇一字一句的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默默的看着走出书房的和璇,弘昼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叔叔怎么会真的撒手不管?   ***   “哟,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睡意朦胧的守在店外,兀的看到一名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店小二忙打起精神,笑呵呵的问。   不同于街上来来往往走到的路人,男子用白巾缠着头,脸色有些苍白,然而那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凌厉异常。身穿一身奇怪的衣服,似乎是异族服装,一路走来,倏地的引人侧目。   “住店。”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嘶哑,话中的冷漠一如脸上的那股淡漠,叫人不敢轻易接近。   “好叻,您随我来。”对男子的种种视而不见,店小二依旧满面笑容,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对于这位穿着特异的客官,店小二不知怎么的,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去观察,去注意。久而久之,对男子的好奇心更重了。   男子每日都起得很早,但是从来不见他出门,整日呆在这酒楼喝茶呆坐。瞧得仔细了,店小二发现,但凡有别的客官说起什么消息,尤其是宫里的消息,这名客官听得分外认真。   不过,往来的客人各种各样见得多了,时间一久,店小二对他的兴趣也慢慢消散淡去。然而有一点,店小二颇为自豪,因为他知道了对方叫蒙丹。   这日,蒙丹用完饭准备回房歇息,到了门口脸色兀的一变,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发现一柄飞刀钉在桌上。   皱着眉将刀下的纸团展开,将纸上的内容看完后,蒙丹的脸色变幻不定,良久,轻吐了口气,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   在令妃诞下一双儿女之后,宫内再一次的传出喜讯,含香也有喜了。才得意不久的令妃又一次的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有了这则消息,乾隆也有了借口重新奔向宝月楼,在延禧宫的日子越来越少。   待两位新生的阿哥和格格满月之后,太后带着皇后、令妃几个嫔妃出宫进香祈福,乾隆怕含香劳累,之前和太后她们又有心结,便嘱咐她在宫里调养即可。   “和璇,什么时候也让我听听你的好消息?”上完了香,太后笑着问向和璇,充满了期盼。   听到太后的话,表情一顿,在晴儿调侃的目光中缓缓说道:“皇祖母,这缘分到了自然会有,您现在不是有永琰和和莹吗?”   握着和璇的手,太后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怎么会嫌多呢?”   “皇祖母,难得您出宫一趟,就让我和晴儿陪您四处去走走。”早先那拉氏已经由容嬷嬷陪着到别处转悠了去,令妃也在腊梅的陪同下走去了抽签的园子。   听到和璇的话,太后点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着刚才的话题聊。   “娘娘,您先歇着,我去给您端杯茶。”扶着令妃坐下,腊梅开口说道。   寺庙早就被侍卫清理过,因此令妃并不担心会有什么闲人,也就放腊梅下去了。然而,腊梅才走不久,一道身影从旁跃出,令妃一转头,一把剑已经横在了脖颈上。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今儿个呆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惊骇过后,令妃立刻恢复了平静,强制镇定的喝道。   “我能进来,自然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将令妃带到一处被遮蔽的角落,蒙丹冷声回道。“你只需应我几件事,我便放你回去。”   “你说。”   听完蒙丹说的一件件要求后,令妃惊喜交加,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你怎知我们今天会到这里进香?”虽然欣喜,但是该有的警惕令妃还是有的,并不会因为突然的好消息而冲昏了头脑,看不清楚别的危险。   “我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会来找你。”   听到蒙丹毫不犹豫的回答,令妃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毕竟又是太后又是皇后出宫,这动静还是不小的。“那你为什么找上我?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并没有见过我。”   “我知道你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一定会有办法。”皱了皱眉,蒙丹还是对令妃作了解释。“我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我也并不需要认识你,只需会听便可。”   自此,令妃的疑云才消,她们出宫进香的消息外人可知,但确切的日子是没有办法知道个准数的。蒙丹的办法虽然笨拙,无疑是个最可靠的一个。   “你是应还是不应?”只见令妃不断的反问自己,迟迟没有一个回音,蒙丹不耐烦了,催促的问。   闻言,一抹淡笑泛起在令妃唇边,低敛的眼眸缓缓抬起。   “令妃,可是身体不舒服?”再见令妃的时候,发现令妃的脸色有些苍白,太后不由关心的问。   “谢老佛爷关心,奴才并无不适,只是适才走的有些累了。”   “既然令妃累了,那咱们现在就回宫吧。”   “喳!”   妒忌的看了眼令妃,那拉氏转身扶起太后,侍候她上轿。   不着痕迹的收回落向令妃的视线,和璇对晴儿浅浅一笑,两人一起跟了过去。   ***   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望着那一轮高高挂起的圆月,含香的感觉有些复杂,然而一双眸子满是坚定之色,再无之前的迷茫和犹豫。   “蒙丹?”   不期然的看到原本应该在回族的蒙丹出现在宝月楼,含香当即大惊失色,神色慌乱的四处张望一番,然后将他急急带到了屋内。“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吗?你还追过来做什么!”   “含香,我不会忘,也忘不了!”双目紧锁住含香,蒙丹的眼中布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痴恋,“我们曾经发过誓的,你是风儿我是沙,这些你让我怎么能够忘掉?”   “就算你不能忘记,你也不该进宫,你不知道这是见多么危险的事,万一被发现,你还有命吗?”如今,她已经实实在在是乾隆的妃子,再也更改不了,此刻听到蒙丹的这些话,内心一阵烦躁,也有些不耐。   “你这是在担心我是不是?你还关心着我对不对?”双手忽的搭上含香的肩膀,蒙丹激动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更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含香,你跟我走,再也不要管什么回族什么大清,我带你去海角天涯。”   没有朝着蒙丹所期望的露出感动欣喜的神色,含香神色淡然的拔掉他的手,冷静的回道:“蒙丹,我现在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是大清的妃子,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你和我早在那一日便已经断了,绝无可能在一起的,你回去吧,趁着还没有人发现。”   “不可能!含香,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怕我不能安全的带你离开这个皇宫,会有危险对吗?”坚信两人爱情的蒙丹压根不信含香的说辞,“你放心,既然我说要带你走,就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危险,你相信我。”   见好言好语的说不通,含香后退几步,面色冷凝,再次出声拒绝,“蒙丹,你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会随随便便拿这种话来骗你,维娜吉娜很快就会回来,你走吧。”   “一定是他逼你的,不过,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含香后退,蒙丹便上前,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温柔的说道,“含香,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为了这种事而难为你怀疑你?你不要再对我做什么试探,现在就跟我走。”   “蒙丹,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一把甩开蒙丹的手,含香又继续往后退以避开对方的靠近,“那你听好了也听清楚了,我是心甘情愿做他的妃子,也是心甘情愿为他怀的孩子,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过去的一切你忘不了,但是,我已经忘掉了,而且忘得干干净净!”   “不,含香!”大步追过去,蒙丹不顾含香的反抗将她抱住怀中,不住的呢喃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骗我,试探我对你的真心呢?我说过我的人,我的心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以前是,现在还是。”   “你放开我!”挣扎着想要从蒙丹怀里退出了,奈何蒙丹越搂越紧,反而使得两人越靠越近,含香咬着唇,抬头说道,“你是不是要我自刎才信我说的没有半句谎话?”   “含香……”怔怔的看着含香,蒙丹深觉受伤的轻唤着她的名字,眸中任由质疑之色。   即使在自己说出如此狠绝的话也不见蒙丹松手,含香不由扬高了声音,决绝的说道:“蒙丹,今日你如此逼迫于我,我对你有的只会是恨!”   听到这番绝情的话,蒙丹怔愣而住,看向含香的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心中升起的苦涩顷刻溢满全身。   “容嫔,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还是爱我的,可是,我真的不太想用炸的方法和大家这么相会,我们不是牛郎和七仙女,只能靠鹊桥才能见上那么一面啊捶地   然后,下一章,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大结局了,所以,让我们大家都有个圆满的结局吧,可以么?   执子之手   “容嫔,你好大的胆子!”   充满兴致的进了宝月楼却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乾隆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双眼死死的盯在蒙丹抱着含香的手,眸光锐利。   趁着蒙丹因为乾隆的到来而发愣之际,含香一推,果断的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急急的跑向乾隆,“皇上,还记得您说过会相信我的话吗?还是您已经把它给忘了?”   “朕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吗?”怒气冲冲的对含香喝道,乾隆一扬手,“来人,给朕将他拿下!”   早在乾隆下令之前,随侍的侍卫便冲向了蒙丹,动起了手。这会听到乾隆的命令,那话中蕴含的怒气自然是更加拼命的出手。   “皇上,您还记得我之前对你坦白的那个故事吗?”清澈的眼神充满了对乾隆的信任,含香注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解释道,“他就是蒙丹,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进了宫,可是,您应该清楚我一直都呆在宝月楼不曾出去过呐,维娜和吉娜也只会回语,我是不可能和他有什么来往的,您真的一点都不信我吗?”   第一次被含香如此信赖的看着,乾隆的心有了片刻的松动,但是心中的芥蒂一时半会也是难消的。“倘若真如你说的这般,那朕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维娜和吉娜又都不在,你让朕如何信你?”   听到乾隆的话,含香就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心软了,不由放柔了声音,面目含羞,“皇上,往日的这个时候,维娜和吉娜都是不会在跟前侍候的,连这您也忘了吗?”   闻言,乾隆倒有些尴尬了起来,他到宝月楼的时辰大都是固定的,在和含香相处的时候不喜旁人服侍,便时常打发维娜吉娜两人出去。久而久之,不管乾隆有没有来,两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怕乾隆一个突起念头,扫了他的兴。   “而且,那蒙丹武艺在身,我又如何能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说到这,含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委屈之色,惹得乾隆大为心疼。   含香的一番说辞句句在理,乾隆也慢慢释怀了下来,只是对蒙丹的怒气却是不减反增,隐隐有一丝杀气流露在眸底。   最终,蒙丹寡不敌众,被那群侍卫给拿下,并押到了乾隆面前。   “把他押下去砍了!”对于敢觊觎自己女人的人,乾隆连审问都免了,也不管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厉声下令。   “皇上,”在乾隆神色阴霾的表情下,含香拽着他的胳膊,低声说道,“皇宫禁卫深严,蒙丹他又是我回族的子民,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就闯了进来,而且还能知道我住的宝月楼是在哪里,这……”   含香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原本阴霾的表情又寒了几分,乾隆眯起眼看向蒙丹,“说,是谁?”   “在我下定决心来京城带走含香的一刻,便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功夫到家,皇宫禁卫深严又如何,宫里的太监哪个不知道回族有名的香公主会呆哪?”含香的一连串反应让蒙丹措手不及,如今被捕又遭逢背叛,已是心如死灰,决计不肯透露半点消息,何况他和令妃也是有言在先。“我初来京城能认识什么人?又有谁会冒这份天大的危险帮我?”   “不说是吗?”低冷的声音不怒而威,乾隆转头看向一边,“很好!恪朗。”虽然蒙丹说得合乎情理,然而已经认定了含香说法的乾隆却是半个字也不信。   “奴才在!”   “等等,”听到恪朗的名字,含香心中一动,再次出声阻止,“皇上若是还信得过我,不妨让我试试。”   深深的看了眼含香,半晌,乾隆才点了点头。   看到乾隆的默许,恪朗动了动嘴唇,还是把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当夜,令妃没有缘由的被禁,整个后宫为之侧目,不明白前一刻还是皇上宠爱,   只见含香俯身对蒙丹说了几句,就看到蒙丹神色大变,然后沉默着低头,暗哑的声音久久才响了起来。   从蒙丹口中知道真相后,乾隆带着一干侍卫出了宝月楼,赶去了延禧宫。   ***   没有多久,令妃失势的消息渐渐从宫内传了出去,和亲王府的一辆马车则在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入了宫。   “哗啦”一声,正在喝茶的太后兀的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到了地上,面色阴寒。“小五,你说得可是真的?”   “皇额娘,儿臣怎敢欺瞒于你?”对地上的碎片视若无睹,弘昼面不改色平静的回道。   “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怒瞪了弘昼一眼,太后紧皱着眉,“既然瞒了,怎么不干脆瞒到我见了先帝?”   “皇额娘息怒,不是儿臣不想对您坦白,只是这件事儿臣也是事后意外才知,并不是有心要瞒着您。”对于太后的怒气,弘昼也不在意,依旧淡定。“您也知道若无凭无证那是口说无凭,说了也是白说。”   “这么说,现在是有凭有证了?”语气上扬,太后冷笑着追问出声,刚刚兴起的震怒反是一点点的淡去。   “人,儿臣已经带来了,至于其他的,”顿了一下,弘昼轻轻的抬了眼看了下太后才又继续说道,“却还是要劳累皇额娘。”   不久之后,一名面容姣好而有些苍白的婢女跟着弘昼走了进来,双眸垂得低低的,始终不敢上抬半分。   “奴婢冬雪叩见老佛爷,老佛爷吉祥!”轻柔的嗓音含有几分淡淡的沙哑,彰显几分苍弱之感,一如那副羸弱的身躯。   “起吧。”将冬雪打量了一番,太后缓缓问道,“和亲王已经将你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与我听了,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自个的说法。”   “谢老佛爷恩典。”对着太后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冬雪将自己的遭遇一一道了出来,“奴婢是在皇上酒醉之下误被临幸的,因为怕被人发现离开得比较匆忙,因此也不敢肯定皇上是否还记得奴婢。过了一个月左右,奴婢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总是反胃想吐,令妃娘娘便传了太医隔着帘子替奴婢医诊。之后,奴婢就被带到了西屋养胎。在令妃娘娘临盆的前几日,她们对奴婢进行了催生之法,在奴婢产下男婴后抱给了令妃娘娘,正是现在的十五阿哥。令妃娘娘是如何都不会让奴婢继续活下去的,幸好腊梅念在往昔的情分上并没有对奴婢赶尽杀绝,总算是让奴婢侥幸活了下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胡言乱语!”神色不定的听完冬雪的口述,太后厉声问道。   似乎早料到太后由此一问,冬雪又一次的磕了个头,不慌不忙的答道:“回老佛爷的话,令妃娘娘身边的腊梅,皇上身边的侍卫恪朗,福大人的夫人,一直给令妃娘娘配药的阮太医都可以证明奴婢说的是真的。”   “恪朗?”   “是的,老佛爷。”听到太后发出的疑问声,冬雪缓声解释道,“在奴婢当差之时便经常看到恪朗侍卫来延禧宫找令妃娘娘,似乎和娘娘在入宫前就认识的。在奴婢安胎的时候,喝的药都是福夫人从宫外带进来的,只是后来几个月喝的药和以前味道不同,倒是和令妃娘娘经常喝的一个味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太后闭了闭眼,“皇帝,你都听清楚了?”   明黄色的袍子随着太后的话出现在殿上,乾隆阴沉着脸坐了下去,沉静的眸子刺客了已然没了温度,周身的气息讶异而阴郁,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   乾清宫   自信蒙丹不会出卖自己的令妃压根没有猜到不仅没有扳倒含香,反而被爆,一夕之间,从高高在上的贵妃落成了品级不明又被幽禁的妃子。是以,在听到乾隆传召自己的时候,令妃一瞬充满了希望,误以为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   于是,内心的忐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跟着太监去了慈宁宫。   “臣妾叩见皇上,叩见老佛爷!”   “令妃,你可知罪?”没有喝令令妃起身,太后淡淡的问了一句。   不明所以的抬头瞅了一眼乾隆,却发现对方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心没来由的一沉,口中仍旧倔强的回道:“奴才愚钝,不知犯了什么罪,还请老佛爷和皇上明示。”   “听说你身边有个冬雪的丫头,不知如今去了哪里?”   听到太后的话令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脸上却露出一抹悔过之色,“回老佛爷,奴才知道私自用刑于理不合,于法不容,只是冬雪她三番两次的倒卖宫中之物,所卖之物又都是皇上所赐之物,奴才恼了才对她用了杖责,怎知这丫头如此面薄,不堪责罚跳井自尽了。”   对自己控制人的手段有着绝对的信心,令妃连想都没有想过身边的人敢背叛自己,以为冬雪的事只是个抛砖引玉,最终追究的事只是含香一事。   “好,很好,非常好!”一连三个好,一声比一声干脆、利落的嗓音让令妃皱起了眉,也觉察到了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似乎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而很严重的事。   “都进来吧。”   待看到进来的五人鱼贯而入后,令妃处惊不变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敢置信中夹杂着被背弃的不堪和痛楚,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三人跪下请安。   “把你们知道的好好说给令妃听听,也好让她清醒清醒,知道自个犯了什么罪!”   “喳。”   “回老佛爷,那日下官确实是给令妃诊的脉,只是当时是用帘子隔开,下官虽然疑惑也是不敢肯定诊的不是娘娘。到了娘娘临盆前的几个月,抓药的时候每回都要备上两份说是以备不时只需。”对令妃的存在视而不见,阮太医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老佛爷,奴才并不知道令妃娘娘要奴才送安胎药为的是什么,只是当时娘娘说怕宫里不安全便让奴才每隔几日就送几副安胎药入宫,其他的奴才真的一点都不清楚。”踏入久违的皇宫,福晋一定都没有欢喜的感觉,只觉得如坐针毡,心中也是不住的惊骇于令妃的胆大。   到了腊梅,腊梅也全当令妃不存在,毫无隐瞒将事给抖了出来,“冬雪侍寝的事娘娘当日便已知晓,只是怕扫了皇上的兴才当做不知情。在发现冬雪可能有喜的时候,娘娘请了阮太医说是给自己诊脉,其实诊脉的人是冬雪。在确认冬雪有喜后,娘娘就让奴婢将她软禁在了西屋,来去照顾的也只有奴婢一人。为了小阿哥能在格格前头出世,娘娘找了催生之法替冬雪催生,小阿哥也在娘娘临盆前的一日顺利诞下。冬雪是和奴才一起长大的姐妹,奴才不忍她这么年轻就……便偷偷送她出了宫。”   “老佛爷,皇上,臣和令妃娘娘是旧识,那日行刺的刺客手上的地图便是令妃托臣转交的。”没有去看令妃脸上的什么表情,恪朗低声说道,声音很轻但是听得人很清楚。   被其他几人出卖,令妃惊讶之余倒是不难理解,唯有恪朗的背叛是她不敢相信的,她从来没有过哪怕是一次对方会背叛的念头……   “令妃娘娘,奴婢感谢您赐给奴婢的一切!”   催生之法其实就是一张催命符,也算的冬雪的运气到了最后关头还是被她给熬了过来。但是,这么一折腾,身体也是撑不了多少年了。又是母子离别又是生死之别,冬雪对令妃的恨可以说已经到了极致。   “令妃,你可认罪?”自问对令妃不薄,又为着她多少次的和皇后针锋相对,乾隆从来没有想过令妃会是如此有心机如此狠毒的一个女人。   “臣妾无话可说。”   “好!”   是年,令妃魏氏被贬为宫女,并在冷宫当值,十五阿哥和十六格格则交由皇后那拉氏抚养。   ***   “是吗?”听月如说着宫里的消息,和璇低低的应了声,随即走到另一边,将枯萎的花瓣轻轻一触,零碎的花瓣顿时铺满了一地。   淡漠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碎花,和璇转身走向对面的承安,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笑得极为温和。   “在画什么?”   抬起头看向和璇,承安的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同时将手上的画卷摊到她面前,“你看看。”   山间溪水,烟雾缭绕,湖面上一对夫妇泛舟,却是承安和和璇两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有着满足和恬淡。   “这是?”心下一动,和璇迟疑的问向承安,有些猜到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又不太确定。   握上和璇的手,承安笑着说道:“你想做的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待阿玛闲下后,我们一家一起去别处走走看看可好?”   茫然的眨了下眼,和璇没有说话,手上传来的温热似乎一下透过肌肤直达心底,有些暖。   “我知道你想过得不是现在这种日子,你可愿意?”扣上十指,承安定定的凝视着和璇,问道。   “荣幸之至。”眉眼含笑,和璇紧紧和对方十指相扣,低喃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一瞬,那双清湛的黑眸迸发出一抹夺人的光彩,脸上布满了喜悦之情和溢于言表的激动。   “谢谢你,和璇。”   黄昏下,两人十指相握,身体相拥的背影在地上连成一片,淡淡的温馨萦绕在周围,异常的暖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有种结局被自己写崩了的感觉,泪目……   令妃的局很早就开始在布了,只是都只提了一点点,并不明显,然后,布局布得太多太长,到了结局忽然就有的力不从心的感觉,于是,拖到现在才整了出来,所谓的局如下:   【暖琦的背叛(已经忘了此人的去翻第十二章)引出了恪朗(会在番外说到)   和璇就去调查了恪朗和令妃的关系   腊梅撞上和璇倒翻药罐   猜疑令妃藏了别的孕妇   调查之后利用福尔康令福晋失去进宫的机会   没有福晋的帮忙,令妃只能动到太医院(派别人出宫一个是太引人注目,还一个信任不够)   含香入宫,联想到蒙丹,和璇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设计把令妃拉下台   令妃生产前,和璇说动了腊梅叛主把冬雪接出了宫(死个接生婆容易掩盖,如果死的是太医即便令妃是贵妃也不是那么好脱身的,所以,阮太医还活着)   蒙丹出现,和璇就把令妃和含香的消息一并透露给他,也把出宫进香的事说了出来,暗示他找令妃合作一定可以见到含香(令妃知道一个皇帝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妃子和别的男人有染,所以自信乾隆见到含香和蒙丹在一起的话,震怒下不会给两人有解释的机会,而且也和蒙丹达成了共识不将自己供出,交换的条件则是帮他和含香安全逃出乾隆的追捕)   蒙丹夜闯皇宫,和璇已经知会了含香蒙丹的存在,也把令妃的设计透露给她,当然也给了她一些“建议”   恪朗的叛变,和璇动了手脚。】   于是,我这么解释,你们能看懂么,有点忐忑,不过番外还会有一些补充解释算是更为详细的吧,令妃的结局,小燕子的也都会在番外里交待   然后,下一个新坑不是写琼瑶坑啦,是射雕的,以原著为型83版为辅,对射雕有兴趣的就关注我的专栏动态吧。 --------------------------------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